杜姨名叫杜妮。叫她姨並沒有血緣關系,她是媽媽的大學同學兼閨蜜。周圍人都誇她漂亮,我並沒感覺她長的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感覺親切善良而已。媽媽和杜姨身材相仿,每當杜姨來家玩時,媽媽便把新衣服拿出來讓杜姨試穿。杜姨穿上,媽媽讓她左轉右轉,然後讚歎:什麽衣服讓你一穿,有PG有腰,真美。我想大人說話真奇怪,衣服穿的有PG有腰不是很正常嗎?這有什麽值得誇讚的。杜姨喜歡非常小孩。可惜她卻沒有生育能力,為此,婆媳關系緊張,最後,杜姨丈夫聽從家裡意見,找了一個能生養的媳婦傳香火,於是和杜姨離了婚。杜姨搬出來租住,搬完家來我家哭了一天,媽媽陪她掉眼淚,杜姨說:原以為夫妻感情好,沒想到聽他家人的話竟然不要我了。看到杜姨這麽傷心,我也為她難過、不平。杜姨離婚前是沒有工作的,在家做全職太太,一旦離了婚,經濟來源就切斷了,不能坐吃山空呀!於是,便開始忙著找工作,一邊在獵聘網上發簡歷一邊跑人才招聘會,那段時間看到杜姨的身影總是匆匆忙忙的,人黑了,也瘦了,媽媽曾幾次打電話邀請她來家玩,也沒時間。這期間,媽媽朋友說她所在旅遊公司招人,媽媽推薦她去旅遊公司,杜姨一時也沒合適地方去,便答應了。杜姨在旅遊公司主要負責招攬旅遊客戶、為客戶規劃旅遊線路、以及安排車輛接送遊客等業務。由於杜姨服務熱情、細心、會懂得設身處地為客戶著想,因而取得客戶信任,業內留下好口碑,不但贏得了大量回頭客,許多新客戶也慕名而來。半年後,杜姨憑借積攢的人脈關系脫離原單位關系開始單乾,並與原單位合作,她隻負責為單位提供遊客資源,然後按人頭拿酬勞。兩三年下來,杜姨在我們小區按揭了一套房子,用余錢賣了一輛車子。
杜姨說:人不光賺錢,還要享受生活!她懂得了女人漂亮需要保養,常去洗腳按摩做美容,還請過媽媽幾次,媽媽回來說:我有錢了,也天天作美容。女人要想延長青春期,就得保養。我看杜姨越過越好,對媽媽說:要不你也乾杜姨的事呀,也會像她一樣有錢的。媽媽說,旅遊業和賣保險一樣,有人賺錢有人不賺錢,我沒有你杜姨那麽活泛,我在朋友圈也發了旅遊信息,可無人問津,各有一碗飯哪!我知道媽媽是羨慕杜姨的生活的,確貼說羨慕有錢人的生活,財富自由,想幹什麽幹什麽,想買什麽買什麽。然而爸爸是鐵路工人,她是老師,兩個人都是死工資,現在房貸都沒還清,日子緊巴巴的,媽媽買套比較好的化妝品都會翻來覆去考慮好幾天,所以經常抱怨爸爸,窩囊、沒出息、這輩子嫁給他算是完了。當杜姨把二手車賣了買了兩二十多萬的轎車,簡直刺激到媽媽了,因為媽媽上班還騎的電動車。記得那天我們和杜姨吃完飯,一回到家,媽媽就發脾氣,看看哪哪都不順眼,爸爸打來電話也不接,我提醒媽媽:爸爸電話。媽媽大喊:不許接。我問:為什麽?媽媽生氣的說:有什麽好打的,整天在外面工作,人回不來,老婆不陪,孩子不管,錢也沒賺幾個,窩囊廢,我眼瞎了,怎麽會嫁給這樣一個人……我不敢言語,爸爸電話打了兩遍始終沒人接,靜靜地房間裡只有來電鈴音在響,我在想,萬一爸爸有急事呢!偷偷看媽媽,她鐵青著臉,無動於衷。我硬著頭皮說,媽媽要不我給爸爸回復個短信,不然他會著急的。媽媽說:告訴他我們睡了
我開始以為媽媽對杜姨羨慕嫉妒恨遷怒在爸爸身上,
只是暫時的,事實證明,我想錯了。她對於爸爸態度越來越差,發來短信不回復,爸爸打來電話,要麽不接,接了也是抱怨連天,昨天晚上又大吵一番,媽媽斥責的聲音震得房子都嗡嗡響:你在外面乾工程這麽多年,孩子這麽大,你管過幾天;不管孩子賺到錢也行,可賺到了嗎?這幾年除了供這套80平米的房子,還幹了什麽?你再看看和你同齡人,誰家不是兩套房子,一輛轎車。再說你這幾年工資還是老樣子,你在單位一官半職也沒撈著做……十年來什麽變化都沒有,天天打什麽電話,一潭死水似的生活有什麽好聊的?有需要你的地方,你能幫到忙嗎?面對媽媽的連珠炮發,爸爸竟無言以對。越是這樣,媽媽火越大:成年人,木木納納,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還有什麽希望,單位的悲哀,家庭的悲哀,悲哀悲哀悲哀,我怎麽會嫁給你,真是瞎眼,以後別打電話。別說看見你,聽見你的聲音就煩,煩死啦!知道嗎!最後的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掐斷了電話。媽媽和爸爸吵得過程中,樣子很可怕,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我心上,嚇得我一機靈一激靈。 一個星期後,爸爸休假回來探親。過去得到爸爸回家探親的消息,媽媽高興的睡不著覺,提早打掃衛生收拾房子,買菜賣肉為團圓大餐做準備,好像迎接貴賓一般。這次媽媽對於爸爸回家的消息無動於衷, 並且爸爸回來當天正趕上學校檢查,檢查教師備課教案,媽媽有一本教案找不到了,因為缺一個月教案被校長點名批評。媽媽心中真別扭,回到家一看到爸爸,氣不打一出來,還沒說兩句話,就怪上爸爸了:你如果在家門口工作,就算賺不到幾個錢,孩子總能照顧吧?現在搞得我當爹又當媽,忙的團團轉,一天腦子都暈著,要不是這樣,我的教案能丟!我教十幾年書了還沒被批評過,這次倒好---通報批評,全校人盡皆知,面子往哪擱。爸爸安慰她,說:工作上有紕漏,很正常,別忘心裡去。媽媽看了爸爸一眼,冷笑著說:紕漏很正常,你看你的態度?你這下知道你為什麽至今未升一級的原因了嗎?我料定你這輩子就這樣了,窩囊廢一個,注定被人踩被人騎。爸爸無奈的說:我不是安慰你嗎?怎麽怪我了...夠了。爸爸的話沒說完,就被媽媽粗暴打斷了,然後說:安慰?安慰?我欠安慰嗎?我告訴你我最討厭安慰憐憫同情這些字眼。是的,自從嫁了你,我處處活不如人,買不起名牌衣服名牌包開不起豪華轎車,是寒磣,但誰來安慰、同情我我都認了,你憑什麽安慰,你自己好好安慰安慰你自己,怎麽混的那麽差,怎麽讓一家人跟著你寒磣。如果你厲害,夫榮妻貴,如果你有錢,住大別墅開著寶馬奔馳穿戴名牌,別說一個月不寫教案,一年不寫教案都沒事,還有,有這條件誰還乾寫教案的普通老師,校領導不是人當的嗎?我怎麽就不能當。錢、人脈你到底有什麽,以為十七八歲那,靠嘴安慰,你看你多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