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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許未秧》第21節 有意思
  西北最北沙漠的最北面是華夏國和羅斯國的交界,這裡有兩個集鎮,一個在華夏,一個在羅斯。這裡魚龍混雜,常年會有來自兩國各地方的人交流。

  蘇木和駝隊來到這裡,準備越過邊境,去到羅斯國感受那裡的風貌。

  “第一次出國,可不能亂說話哦!”駝隊老板回頭跟蘇牧說著。

  “好的,哥。”蘇牧安靜的回答。

  由於跟邊防檢查人員很熟,駝隊老板隻展示了自己的護照,

  “哥,駱駝上那兄弟是我老家來的弟弟,我帶他去對面轉轉,保證下午五點回來!”駝隊老板向檢查人員說著。

  因為很熟,外加點煙說上幾句話,關卡檢查人員揮了揮手,駝隊老板就率著駝隊迅速通過了關卡。

  羅斯國所在的集鎮和華夏大不相同,這裡規劃混亂,商鋪也不整齊。一進巷子,一大股酒味兒就撲鼻而來。傳說羅斯國人特愛飲酒,看來一點不假。街道巷口和巷尾,偶爾也會看到幾個白色皮膚大漢拎著一瓶劣質伏特加,像喝汽水一樣噸噸噸灌進嘴裡。

  “這邊,這邊!”駝隊老板示意正看著醉漢喝酒出神的蘇牧跟他走!

  蘇牧迅速拿起手中的駱駝韁繩,拉著駱駝,跟了過去!他們走進一個小巷,門口有一白皮膚小夥兒幫忙牽著駝隊,蘇牧取下駝背上的背包,背在自己的後背,跟著駝隊老板緩緩進入巷子。

  這是一個私人巷,整條巷子兩旁的房子,似乎都是同一個巷主人的,清一色白色的房門,混著血紅色的紅牆一直往內延伸,從巷口開始,每隔5米左右就看到幾個荷槍實彈的壯漢站立在兩旁,跺著腳,巡邏。

  蘇牧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肅穆的場景,不免有些害怕起來。

  “不用怕,他們都是看門的!”駝隊老板安慰道。

  巷子末尾,一扇白色雙開門緩緩打開,守衛端正的站立在兩旁,沒有跺腳,一動不動。

  屋內的傭人,引兩人到大廳豪華的真皮沙發上坐下,房間的空間很大,沙發後是一排室內格出的二樓,而他們所在的大廳卻是整個屋子的中央。和外面守衛森嚴不同,這裡除了這個傭人,幾乎看不到任何人,牆面上掛滿看不懂表意的畫,據說這是世界名畫。在蘇牧所在沙發正對的牆面上,分別掛著獅子頭、鹿頭、狼頭、虎頭做的標本,最中央是一頭張嘴的灰熊,面目很是猙獰。從屋內的陳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有著收藏癖好的人。

  “那五個頭都是真家夥!”駝隊老板眼神指著對面的牆上的標本,向蘇牧說到。

  “你來過?”蘇牧問道,

  “來過幾次,老板跟我也是打過好幾次交到了!”駝隊老板很自信。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遠處傳來,一排動物標本側面的小門打開,裡面走出一個身著紅色禮服的漂亮白種女人,她側面走來,身形婀娜,頭髮金黃,每個身體部位分布的均勻有致,該突出的突出該收縮的收縮,如果不從皮膚上細看,還以為是一個華夏國女子。

  女人轉身,取下披肩,後面傭人迅速迎頭接過,深怕錯過了挨罵。

  女人走向前,在蘇牧和駝隊老板對面的真皮椅子上坐下,她不緊不慢的翹起二郎腿,側開的紅色禮服從大腿外側漏出一點點白色的皮膚,顯得如此美麗性感。她右手攤開掌心向上,打開食指和中指,另一個傭人迅速遞上一杯紅酒放在指尖。

  女人緩緩晃動杯中紅酒,透過玻璃杯體和紅酒審視著對面的兩人,

不一會兒,在蘇牧和駝隊老板旁邊,兩個女傭人同時遞上了兩杯紅酒。  駝隊老板端起紅酒,示意蘇牧也端起紅酒,蘇牧已經一年半沒有好好洗澡梳洗,此刻的他衣衫襤褸、頭髮和胡子修長,滿臉褶子,看起來像極了流浪漢。他透過半遮視角的頭髮,看到對面的這個女人是如此的乾淨和美麗。

  他不由分說的端過紅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面這個女人,他和駝隊老板碰杯之後,二話不說,把紅酒一飲而盡,而後,把高腳杯倒過來放在桌上。

  女人嘴角漏出一絲微笑,說到,

  “呵,有意思!”

  她從未見過如此藐視自己的人,而且,還是個流浪漢!

  “不好意思啊!尤老板,我這兄弟很不懂事!”駝隊老板解釋道,

  “我聽說有一個不要命的華夏男人,一直走進漠北這片沙漠,每次都死不了!是吧?”這女人雖然一身白色皮膚,深邃眼眸,藍色眼睛,卻說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是我!”蘇牧二話不說,也翹起二郎腿,合抱著雙手看著對面這個女人,這女人看樣子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但從她散發的氣場可以看出,她是羅斯國這個集鎮個頂個兒的實力派。

  “尤老板,不好意思,我這兄弟,前幾年老娘死了,頭腦不好使,說話總是這樣沒大沒小!”駝隊老板,一陣賠笑。

  “你不想活啦!說話注意點!”駝隊老板有一絲恐懼,小聲的問著蘇牧。因為他知道,對面這個女人只要一揮手,她可以分分鍾決定兩人的生死。這畢竟是在羅斯國,不是在華夏,他倆現在是很沒有安全感的人。

  “我倒想知道!你憑什麽,可以一直死不了!”女人說話語氣很強硬,說完後,便把紅酒一樣一飲而盡,而後,學著蘇牧,把高腳杯倒著放在桌子上,而後起身,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槍,一瞬間,舉起,對著蘇牧。

  遠遠地,駝隊老板,一下慌了神,

  “尤老板,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是來談生意的,沒想到惹怒了您!我這兄弟對不起您啊”駝隊老板一下跪倒在地,他可不想就這樣客死他鄉,起初,他也只是提議來到這裡,只是想做成這筆買賣,好讓蘇牧開啟全新的生活,自己也好在心底結束一個牽掛。誰曾想,這小子脾氣還是這麽衝,在過來路上好好交涉的所有話語,他居然一句也不用。

  “你閉嘴!”女人呵斥道,

  駝隊老板隻好安靜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來吧,如果你覺得我真的是死不了,那就....”蘇牧拉開衣服,漏出自己的左胸,用右手在左胸上畫了一個圓圈,說到:

  “往這裡打.......反正,對我來說,多活一天也沒有什麽意義。”而後,安靜的閉上眼,眨也不眨一下。

  女人以為蘇牧會求饒,她沒想到,這一個刺兒頭,還真真兒是個刺兒頭!在她二十幾年的歲月中,從沒見過這種不怕死的人!她不能確定對面這個“叫花子”一樣的男人到底是真不怕死還是強忍著嚇唬自己,於是,她把手槍對著天空,猛烈的扣動扳機,

  “bang,bang,bang”三聲槍響,嚇得駝隊老板大聲呼喊,

  “兄弟啊,兄弟啊!是哥害了你啊!嗚嗚”

  在槍響的時間,女人眼睛死死的盯著蘇牧,他確實一下都沒有眨眼睛,也一點反應都沒有!真真兒是個鐵骨硬漢!

  “啊哈哈哈哈........”女人大聲笑了起來。

  手槍扔到了桌上,而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在駝隊老板耳朵邊越來越近,他不敢抬頭,只是趴在那裡,害怕起來,渾身打起了哆嗦。

  “可以啊!真不怕死!”女人走到蘇牧面前雙手合抱說到,

  門外,守衛以為女人受傷踉踉蹌蹌的衝了進來,看到女人沒事,女人又一個眼神狠狠地盯了過去,他們又迅速離開,有些守衛由於跑進來的距離遠速度快,剛好撞上了先進來又返回門外的守衛,守衛之間相互碰撞起來,在門口碰撞出槍支和身體的“嚓嚓聲”。

  不一會兒,屋內繼續恢復了安靜。

  蘇牧一個字兒未說,繼續閉著眼睛!左胸心臟位置,仍然裸露在外,女人用右手輕輕放到左胸上,裡面的心跳卻平靜的可怕。女人嚇了一跳,竟如此平靜,這三聲槍響在蘇牧這裡跟沒發生過一樣。

  “你心跳連加都不加速?你真一點兒不怕?”女人很詫異,真是活見鬼了!她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有如此直面死亡的人。

  “哈?沒死!”駝隊老板喜出望外,抬頭看著蘇牧,

  “看哪兒呢!”女人呵斥道,因為女人正和蘇牧相對而視,所以駝隊老板一抬頭,很有可能看到女人的裙底,他不敢再抬頭,繼續低頭,這一次,他高興地竊笑。

  “死有什麽可怕的,我無牽無掛,死了也沒什麽!”蘇牧終於說話了!

  “你不打死我的話,請把你的手拿開!”他繼續冷漠的說道!

  女人這才發現這男人粗糙的外表下,肌膚竟是如此的細嫩,摸得她差點忘記了這是個衣衫襤褸的男人,他雖然臉瘦如柴,但胸部肌肉健碩,這瞬間,她還真有點舍不得把手拿開了!

  “我叫尤裡,華夏和羅斯混血,這個集鎮都是我的地盤!”女人自我介紹,把右手從蘇牧左胸上拿開,對著蘇牧做出一個握手的姿勢。

  “蘇牧!一個無牽無掛的人!”蘇牧並未握手,只是把衣服合上,又徑直坐下。

  女人倒不覺得尷尬,那是小女人才計較的事兒;她反倒覺得,這個男人,哼哼,有點兒意思!

  “驗驗貨吧!”她回到自己座位,繼續翹起二郎腿。

  蘇牧二話沒說,拿出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巨大的石塊一樣的東西,這正是長生天贈與他的隕石,隕石大約有20斤重,蘇牧緩緩的拿起,又輕輕地放到桌上,隕石的大部分是金黃色的,應該是天然的黃金。在隕石底部,有一塊大約10厘米長的紅色區域,晶瑩剔透,最底端因為進入大氣層時扛下了空氣加熱後的灼燒,變成了猩紅色。

  女人打了一個響指,從身後的側門,走進來一個一隻眼睛帶著眼鏡的白胡子老頭兒,老頭兒手提一個黑色皮箱,他小碎步走到女人面前,低頭用羅斯語向女人問好,女人一個手勢示意,他又來到隕石面前,很禮貌的給駝隊老板和蘇牧做了一個禮貌性的微笑。似乎在請示兩人自己是否可以查驗這塊隕石。

  駝隊老板微笑著點頭,又說,

  “這是長生天送給我大兄弟的東西,你問他吧!”

  白胡子老頭又看向蘇牧,蘇牧伸出左手,示意老頭可以查驗。老頭兒把工具箱放到桌上,從箱內取出一個折疊式小馬扎,放到地面上,自己坐了上去。又從箱內取出助聽器和特製小錘子,放大鏡,他把助聽器慢慢放到隕石上,又用小錘子,不規則的在隕石各個部位輕輕地敲打,一邊敲打,手握助聽器的小指輕輕地上下撬動,仿佛在聆聽一首美妙的音樂,引得小指頭翩翩起舞。

  而後,他又從工具箱取出一把特製的可以發出藍色和紅色光條的儀器,在桌面上找好角度,輕輕地架設好,示意蘇牧和駝隊老板稍微回避,又把儀器連接到自己手裡的小電腦上,打開儀器,只聽得儀器“嘀~”一聲,發出紅藍色的區域光,這光線看起來似乎在跟隕石做一個CT體檢,在他的小電腦上,迅速出現了隕石的整體3D形象圖,圖中,跟隨掃描狀況,開始繪製出隕石內部的結構和顏色。

  做完所有的測試後,白胡子老頭兒收起手提箱,又徑直走到女人面前,一隻手擋住嘴巴,嘴巴湊到女人左面耳朵,用羅斯語向女人訴說著什麽!說完後,他安靜的站到了女人旁邊,再也沒有說話。

  “啪啪啪!”女人開始拍手,而後起身。

  “不錯,你們送來的東西是真不錯!蘇牧,長生天對你好!這東西到目前為止,業內從未發現過!你確定不再找找其他的買家?”女人有目的的問道。

  “尤老板如果不相信我,我大可以把這個東西放在這裡!我本來也不是生意人!是我大哥!”蘇牧用手指著駝隊老板。

  “用他們長生天的信仰告訴我,這是長生天的賜予,在我大學學的知識概念裡,這玩意兒是要上交的!”

  “那你為何不上交?”尤裡很好奇。

  “上交與不上交,對我來說,結局都一樣!上交後,我繼續是一條沒有目的活著的鹹魚,給你們,大不了一槍打死我,然後你們搶了去!倒還可以在人生最沒有尊嚴的時刻,享受一顆子彈穿堂的尊嚴!”此時的蘇牧已經看淡一切,對他來說,他只是不想讓救了他一年半的駝隊老板心寒,一來,他尊重駝隊老板的長生天,二來,他看得出來,駝隊老板,想利用隕石換來的經濟,改善一下自己的駝隊。他知道,這幾年,大哥幾乎沒有怎麽掙錢,而他之所在在這片沙漠遊走於各大集市,只不過是維系自己基本的生活罷了。

  每個人,都是生活的苦行僧。

  他也想好好報答駝隊老板,因為他知道,自己本來就一無所有,如果這次有所收獲,他正好可以讓駝隊老板換一種活法。

  “啊哈哈哈哈,有意思!”尤裡又一次拍起了手。

  “我佩服你,看淡生死的男人!你也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如此奇特的男人!”尤裡繼續看向蘇牧,此刻她的眼神中不僅是欣賞,還有一絲興趣。

  她又打了一個響指,後面側門中,走出兩個身著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各自提著兩個黑色皮包。男人走到他倆面前,把皮包輕輕地放下,又拉開皮包!裡面是一摞一摞嶄新的美金。

  “1000萬,就這麽多!”女人繼續端著紅酒,看著他倆!

  “不,我只要一半!”蘇牧退回了另外兩個皮包,斬釘截鐵的說。

  “你這?你?”駝隊老板對蘇牧的舉動有點不知所以,他不解的看著他。

  “還有這種情況?呵?蘇牧啊蘇牧,你今天算是讓我開眼了!”尤裡笑著說道。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女人反問道。

  “1000萬,我出不了你的大門,500萬,你不可能殺我!”蘇牧直截了當!

  “哦?你知道1000萬出不了大門?”尤裡不解的問道。

  “在你的心裡,這塊隕石,本來你也打算隻給500萬!“蘇牧繼續說道。

  “你為何如此肯定?”女人越來越不解了,在她的心中,她確實只打算給500萬,但蘇牧是怎麽知道的呢?

  “不把原因說出來!今天你不可能走出這個大門!”女人呵斥道。

  蘇牧不慌不忙的走向尤裡,越來越近,嘴唇幾乎都要貼到了對方!他靜靜地站立,平靜的呼吸,一字未說。反倒是尤裡越來越不敢直視蘇牧的眼睛,似乎他的眼睛裡藏著巨大深淵。

  “長生天告訴我的!”許久,蘇牧說出這幾個字,而後,示意駝隊老板,提起皮包,不緊不慢的往外走去。

  尤裡身後,兩個墨鏡男人掏出了手槍,對準了兩人,尤裡舉起手,示意他們放下,她目送著兩人緩緩地離開,

  “有意思!”她看著蘇牧遠去的背影,說出了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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