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交車上伍楠回想著席水兒說的那句他是我男人,心裡湧出無比的感動,之前和席水兒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說過很多這種類似的話,卻是從沒有像今天這麽惹人心動,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好像睡著的席水兒後側頭看著車窗外風景飛速掠過,心裡泛起縷縷情絲,思慮著,好像斬不斷了呀,經歷昨晚的事,現在想想恍如隔世。斬不斷就好好守護吧,劉聽蘭在天有靈的話,也會欣慰吧。
此時,肩膀上那佳人雙眸閉緊的眼角劃過淚痕,口中呢喃著伍楠別走,別……走……還沉在心底思考的伍楠怎會聽不見呢。
“沒走,我在這呢,你不……?”伍楠回視,望見還在熟睡,臉上有淚痕的席水兒夢囈著。連忙住嘴,右手輕輕擦去那不知想起什麽傷心事留下的痕跡,不過肯定是和他有關了。
伍楠現在才追憶和席水兒之前種種,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搖搖頭,還真的很有意思,很有滋味。倘若就此斬斷,估計不亞於重蹈劉聽蘭的境遇。這輩子或者下輩子對這兩個女孩的愧疚,恐怕老天都不會原諒他吧。好好珍惜眼前人吧,隻留這一語在心中久久回響。
“伍楠,別走……”席水兒突然驚醒一言茫然的審視周圍,正在沉思的伍楠嚇了一跳,有些熟睡的乘客也被驚醒,就連司機師傅也猛踩了一下刹車,倒也沒停下,繼續行駛,可是整車人由於慣性作用,大家身子還是前傾待衝擊力消失後,順力坐下。
“我在,我在呢,水兒。”伍楠趕忙抱著席水兒,讓她清醒。
車內一片叫嚷聲:
“怎麽回事啊?……”
“你這女孩嚇死人……”
“不要命了……”
“我剛睡著……”
“真是的……”
“這傻b哪來的運氣……”
喧鬧聲不絕於耳,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抱著席水兒安慰的伍楠連忙道歉: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我怎麽了,伍楠。”席水兒看著車廂裡大家激動的情緒茫然的問道。
“沒事沒事,你說夢話嚇著大家了。”伍楠輕聲解釋著。
“嘻嘻……騙人,夢話能把大家嚇成這樣啊。”席水兒噗嗤捂嘴一笑,隨即氣勢逼人,威嚴側漏望著過道邊上那臨座染著黃頭髮的時髦小夥輕聲道:
“你是不是罵他了……”
“…………”時髦小夥還在色眯眯望著魅力迷人的女孩意y著,隨即被席水兒蹦出的話愣著。
“我問你是不是,請回答。”席水兒氣勢逼人,說話語氣到很溫柔。
“是……”被席水兒盛氣凌人直逼心魄還有那有些酥麻聲音的架勢,嚇著了,點頭回答。
啪……
席水兒一巴掌扇在那時髦小夥的臉上,車內寂靜無聲。小夥捂著滾燙的臉龐瞪大眼珠直愣愣發呆的看著席水兒,這事發生太快,就在小夥反應過來怒氣升騰時,車內售票員大聲提醒道:
“蒼溪村馬上到了,有下的沒?”
“有,有,有……”伍楠趕忙應聲回答,隨著公交車刹車停住,隨即掏出身上200元錢,又抽出一張拍在那時髦小夥的懷中,扔下一句對不住了兄弟,當醫藥費,不過記得別招惹美女,拿上東西拉著席水兒下車了。
車門關閉,公交車起步緩慢離去。人們看著發生在這小夥身上的無妄之災,幸災樂禍。
“笑什麽笑,
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子上,走爺非得K死她……”時髦小夥捂著臉叫囂著。車上人們依舊低聲,笑語連連。 時間:中午12:15分。
從縣城到蒼溪村20多分鍾的路程,倒也不遠。蒼溪村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南來省母親河——虹河,從旁徑流。
伍楠和席水兒兩人並肩走向蒼溪村內,到劉聽蘭墳地還需走六七裡地,在蒼溪村山腰。
“為那小子生氣不值當的,手打疼了吧?”伍楠笑著問道。
“當然不值啊,他罵你,還有那色se的樣子。”席水兒悠悠說道。
“罵就罵唄,又不掉二兩肉,你長的這麽好看,還不讓別人看,是不是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呀。”伍楠說道。
“哼,不理你了。”席水兒捶打了一下伍楠。
“你把那袋子給我吧,路途稍遠了些,你拿上束花,別看大,可是輕生多了。給我吧。”伍楠把一束花遞給席水兒,接過袋子。兩人繼續趕著路。
“這村子比我們那山溝子不知方便了多少啊,你看,景色又美。”席水兒說著。
“你也是農村的嗎?”伍楠好奇問道。
“是啊,到現在我爸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村子老房子住著的,打理他的菜園子,沒事很少下來。”席水兒解釋著。
“嗯……”伍楠點著頭,問:
“那你媽媽呢,和你在一起?”
“我媽……不在了。”席水兒微微低頭,又抬起微笑的臉龐看著伍楠。
“…………”伍楠無話。
“對不起。”伍楠輕聲說著,
“沒關系的,都很久了。叔叔阿姨呢?”席水兒不在意的問道。
“我爸在煤礦上班,我媽呢村子裡嘮嘮家常,打打麻將什麽的,莊稼人。”伍楠回答。
………………
兩人就這麽慢慢的向著山腰走去,路上像嘮家常的夫妻似的。
“又來看她了,小夥子。”老爺子在村子上方的一片土地田埂上的大槐樹下乘涼,聲音洪亮的問道。
“嗯,是啊,爺爺。”伍楠心說剛才進村少點什麽,敢情老爺子換地方了。
“出來了?”老爺子望著席水兒意味深長的問著,又拄了拄拐杖似是要起身。
“嗯,出來了。”伍楠趕忙將東西放在地下,過去扶老爺子,同時席水兒也一樣,因此兩人還撞在一起。
“不錯不錯。”老爺子已經站起老態龍鍾的身體,慈祥微笑打量著一起過來幫自己起身又撞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
伍楠和席水兒相互扶住對方,耳邊傳來老爺子的讚賞話語,卻是不知話中指的是伍楠還是席水兒。
“趕緊去吧。”老爺子笑道。
“好的,爺爺。”伍楠和席水兒同聲回答,兩人又相視一笑,有點心心相印的感覺。拿起東西和老爺道別後,繼續趕路。
待不見兩人身影時,旁邊土房子拐角處駛出一輛勞斯萊斯,車上下來的中年人扶著老爺子,打開車門。
“伍老,慢著點……”
“走吧走吧……,還得幾年,還得幾年啊”已坐在車上的老人頹然著說道。
“要不幫幫?”中年人小心問詢。
“幫?幫了剛兒是要攜妻兒投那虹河的,你不是不知道啊,他是有多恨我,他真的會下手的。”老人呼吸急喘,痛心的拄了拄那樸素無華的木質拐杖。
“撤回伍楠身邊的人吧。”
“這……”
“照辦就是了。”老人向後靠在座椅上眯著眼。
“那席家?……”
“席家以後就多幫襯著點吧,劉家照舊。”老人沒在睜眼,低語著,不想再言。
伍楠和席水兒一路無話,神情肅穆,劉聽蘭墓地近在眼前,大概三四十分鍾的路程吧。
倆人在墳前把買好的鮮花和吃的都分別擺放好,並排站著鞠躬。
“蘭兒我來看你了,之前每次來都是渾渾噩噩的,總是以頹廢悲觀的一面來見你,現在想想,你肯定氣炸了,都怨我,害的你在那邊都不能安心,我真是廢物,該死。”伍楠神情莊重,對著刻有劉聽蘭的墓碑訴說著,完了狠狠的扇了他自己兩個耳光。
“伍楠,別這樣,她會更傷心的。”席水兒聞聲趕忙過來勸阻道。
“劉聽蘭,我是席水兒,咱們有過幾次交道的,今天我和伍楠過來看看你,以……以朋友……”席水兒面無表情,低聲說到一半,被伍楠打斷。
“以伍楠女友,以我的女朋友身份來見你。我帶著喜歡的人來看你了,你給把把關。”伍楠流下了眼淚,被他拉在身前的席水兒抬起手輕輕抹去淚水,然後回過頭望著那墓碑,似是讓墓中人把關,席水兒隨即離開墳前走向遠處田埂上,眺望著蒼溪村那嫋嫋升起的人間煙火,時間留給伍楠和劉聽蘭。
“蘭兒,我會好好活著的,是你未卜先知的話點醒了我,終將讓我明白,前面的路還很遠很遠,需要做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這是你們村那位老爺爺對我說過的話,我會讓這不如意變為我奮勇向前的動力。
你說過的每一件事我都會認真完成的,你給我疊的星星我一顆都沒有丟,被我放在小木匣子裡,我們兩個所有的信,你買給我所有的東西,都在櫃子裡放著呢,你說讓我想你的時候看看手鏈,呵呵,真有意思,手鏈不夠看的,蘭兒,真的,我常常把那些關於你一切的東西都放在床上,挨個看,挨個想。
那星星我晚上實在想你想的不行的時候,我就拿出來,一邊數,一邊擺成你的名字,剛好能擺成6個你的名字,擺在兩邊,我躺在中間,一動不動,有6個你陪著我,我高興,蘭兒,有6個……”
伍楠想起此事驟然蹲在地上捂著眼睛,滿臉淚水,抽泣著繼續說:
“蘭兒,時間長了,那星……星星畢竟紙疊的,有352顆都破邊了,剩下的也有磨損,我不敢再擺了……我就把匣子放在我的枕邊,就那麽睡啊睡……”
席水兒看著這邊痛哭流涕的伍楠,往過走了兩步,旋即停下,深情望著,不打算過去打擾,或許伍楠此番事了才會真正的解開心結。
“蘭兒,我又哭了,不過沒事了,我會好好的,你放心,不再是那個昏頭轉向的伍楠了,我回來了。我今天帶著席水兒過來,你也看過了,我會好好對待她的,我準備走了,蘭兒,就此別過,下次再來看你。我愛的人,安息。”蹲地起身後伍楠擦乾眼淚,一掃頹靡,精神煥發。
每當伍楠來到劉聽蘭的墳前,都是渾渾噩噩,像行屍走肉,沒有靈魂,總是婆婆媽媽一大堆的話,不過都是在抱怨自己,埋怨劉聽蘭的離開的一些悲傷的話語,還有兩人的點點滴滴,今天與之不同的是總改頹廢之勢,滿血復活。
伍楠圍著墓地,把那叫不上名字的雜草挨個處理乾淨,帶出的泥土,重新用手拍打好後,伍楠回頭招呼席水兒過來:
“水兒,來告個別吧。完了,我們回去。”
“這就來。”席水兒漫步走來,擁抱伍楠後離身輕聲說:
“你先走,在地頭等我,我也有些話對劉聽蘭說。”
“嗯,好。”伍楠沒有多問,用力握了握席水兒的手走向遠處。
待伍楠離的遠些時,席水兒輕聲細語,溫柔開口:
“我先為自己那幾封信向你鄭重道歉,我有點不自量力,低估了你實力了,你對伍楠真的很重要, 很重要,你不在的日子,你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活的像個沒魂的軀殼,學習呈斷崖式,一落千丈,嗯,不說這些了,這你到不用擔心,還有我呢。
如你那封給我的回信一樣,你一語中的,今天我來到這裡,不知道自己是該悲傷還是該歡喜,說實話我是歡喜的,請你原諒我的自私,我愛伍楠,不比你差幾分的。
我本計劃高中畢業向伍楠表白的,沒想到的是,他喜歡上了你,咱們同級的,你忘了嗎,我也只能默默祝福你們,看著你們兩個的歡聲笑語,你們兩個真的很般配,只是天意弄人,你先離他而去,我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你走了一段時間後,我想的是伍楠應該對你的思念減輕不少的,所以開始放手追他,可惜的是,費勁周折在一起後,也只不過是沒有靈魂的伍楠罷了,對我是提不起半分的興趣,和我在一起,沒有話說的,真的,可見你在她心中地位何等重要,真是小噓你了,真不知你給他施了什麽魔咒,讓伍楠那般對你的癡情情如重山,我佩服你,真心佩服,不知你到底有何魔力,現在也不懂。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伍楠的,我席水兒在此立誓:無論前方多麽坎坷,我必將傾盡心血愛伍楠一輩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違此誓,五雷轟頂。請安息,勿掛念。如果你在天的那邊真的能聽到的話,請送上你的祝福吧!
我們會常來看你的,再見了,劉聽蘭!”
似是真能聽到席水兒的話語,席水兒身旁刮起溫暖微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龐,那劉海隨風飄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