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再】
林徵再不滿家族安排的聯姻,她喜歡的是有江湖氣息的男人,對高高在上的偽君子不感興趣。
丫鬟秀娟問她:“郡主中意的江湖氣息是什麽樣的?”
林徵再對著銅鏡思考了好半天,也回答不上秀娟的話,總之不要一輩子都和個所謂的富商大賈家的大公子捆綁在一起她就謝天謝地了。
秀娟笑她:“郡主想要江湖氣息,在王府裡可感受不到。”於是林徵再在秀娟的幫助下,成功地離家出走。
雖然是秋天,但那年秋天的天氣怪異得很,還沒入冬就漫天飄起了鵝毛大雪。路上的打更人看見了一邊裹緊了外裳一邊哆嗦著跑路的林徵再,正要吆喝著,被她急中生智一記手刀擊暈。
林徵再天生就不是待字閨中的命,她從小就在這一條街上亂瘋亂跑,沒有人不認識她,沒有人不知道她最近被下了禁足令。
璩州王下了死命令,林徵再直到出嫁,也不準離開王府半步,只要有人在街上看到她,都可以來王府稟告。
林徵再是璩州王歐陽仲的掌上千金,是璩州王府的郡主,但她並不姓歐陽,而是跟著母親林氏顏卿姓林。
女跟母姓,這是大鞅這麽多年來的先例,歐陽仲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遠離歐陽皇家,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人,不要求她心懷天下,只求她豁達平安。
不過,這林徵再好像豁達得有點過頭……
林徵再和普通的官家女眷並不一樣,也許真的是因為沒有姓氏的束縛,她從小性子就野,再加上有歐陽仲的放縱和大哥歐陽護寵著,還有跟她“沆瀣一氣”的丫鬟秀娟,整一個上躥下跳的小狸貓。
她要是沒點身手,也不好意思這麽晚從家裡出逃;畢竟待在王府做一個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麽也比流落街頭最終還不知道會不會被拐進紅樓毀了一生要好。
但是在林徵再的眼中,她不想當一個一生都被安排好的富家小姐,她想要遠離璩州,到關中去,去做一名遊俠,行遍千山萬水、好好地劫富濟貧。最起碼,自己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
成功離開璩州半個月之後,林徵再輾轉來到了雍州。
雍州高涼坡,定司府建立於此,是整個綿北的治安樞紐。這裡的繁華讓一直在綿北各處飄蕩的林徵再耳目一新,和其他的綿北城市不太一樣,給人一種關中才會有的繁華感。
林徵再就是在這裡遇到了她的摯愛。
柳霜仲雖然只是一個並不富裕的書生,但他跟那些整天只會之乎者也的書呆子並不一樣,和林徵再很投脾氣,也是一個十分幽默的人。他常常坐在玲瓏集市裡叫賣自己的字畫,因為的確有兩把刷子,所以他每天完成的字畫都能一掃而空,在集市裡也算是小有名氣。
不僅如此,他還兼職了私塾裡的教書先生,那些學生都是衝著柳先生來的,為私塾增加了不少生源。當然,他也不是沒做過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比如路過別人家的棗樹下,覺得心生喜愛,就挽起袖子爬上去摘。
被主人發現之後還嘻嘻笑笑的,問可不可以拿自己的字畫抵押。
柳霜仲就是這麽一個行為舉止我行我素風癲怪異的主。
林徵再和柳霜仲就是在那棵棗樹下相遇的。林徵再剛剛路過那棵棗樹,牆內的主人就開始破口大罵,然後從樹上跳下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夥子,主人打開木門一把抓住了柳霜仲,柳霜仲還一手拿著棗子,一邊裝委屈。
然後棗樹的主人就拉過路過的林徵再叫她來評評理。
林徵再給了主人一些碎銀子,笑著對棗樹的主人說:“你跟一個瘋子計較什麽,瘋子的行為是你能夠預判的嗎?反正棗子也成熟了,你把它都摘了,那瘋子還上哪摘棗子?”
棗樹主人一聽十分有道理,就原諒了柳霜仲,進院打棗子去了。
“兩個棗子你給她那麽多錢,你個小傻子。”柳霜仲把另一枚棗子遞給林徵再:“但她們家棗子是真的甜,你試一試。”
林徵再就毫不客氣接過脆棗:“傻子配瘋子,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呀?”
【柳霜仲】
自從與林徵再有了一棗之緣,林徵再就粘上了自己,高涼坡冬至那天會舉行一年一度的冬燈節,林徵再不知道從哪得到了這個消息,跑過來纏著柳霜仲要陪她一起過,柳霜仲被纏得無奈了便也允下了。
溫文儒雅的謙謙君子總是能吸引許多妙齡少女的目光,柳霜仲的那些追求者瞧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林徵再整天纏著柳霜仲,心裡十分嫉妒,總想著法子整蠱林徵再,但沒想到林徵再竟然有不錯的身手,女孩們整蠱不到林徵再, 就想著從柳霜仲這兒下手,想著只要比林徵再更加粘柳霜仲,林徵再就沒有機會了。
可是正要粘著柳霜仲的時候,柳霜仲嚇得連畫攤都來不及收就一溜煙地跑了。
柳霜仲也覺得奇怪,他喜歡林徵再纏著她,但別的女孩子就不行。
跑得有些猛了的劇烈心跳平複下來之後,柳霜仲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腹誹道:“我該不會真喜歡上林徵再了吧?”
冬燈節如期而至,大街小巷都是張燈結彩,街上人山人海的,柳霜仲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林徵再的手,林徵再笑他:“你怕我走丟了?”
柳霜仲臉一紅,心裡咕嚕嚨咚小鹿亂撞,這回兒柳霜仲是確信了自己喜歡上了林徵再。
他們從人潮中擠出來,跑到了堤岸,坐在岸邊的石椅上,林徵再對柳霜仲說:“我有個秘密。”
柳霜仲認真地聽。
然後林徵再把自己的身世和自己的願景一股腦全告訴了柳霜仲。
“我是一個不甘心偏安一隅、想要行俠濟世之人,我從璩州王府逃出來,想去關中、想去綿南,可剛到高涼坡,我瞧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你若想留在高涼坡繼續做私塾先生,繼續賣畫,我也就留下來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柳霜仲從懷裡拿出兩顆棗來,一顆塞進林徵再的手裡:“我是一個沒什麽抱負、隨遇而安的人,家中親人病故,如今已是孑然一身,那天你從棗樹下經過,我便想把世界上最甜的棗摘給你。你若想去關中,去綿南,我便收起畫攤,和你一起離開高涼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