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碧鳶】
跳動的火苗映在公孫碧鳶的眸子裡,她披著毛毯被程也圈在他的臂彎裡,她的眼神失焦,盯著火苗已經發了幾個時辰的呆了。
程也也不作聲,默默地輕拍公孫碧鳶的胳膊試圖讓她放松一些。
他們在昏迷中被阮紅裟帶出了韃鞧的大牢扔在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小樹林裡,所幸被來綿北找何荇尋仇的錦川所救,也所幸他們身上沒有什麽外傷。
錦川和程也、公孫碧鳶交換了各自所經歷的事件,從兩位將軍那裡知道了呼延剿的事情,憤怒地將觸雲槍狠狠地插進土中。在程也告知他何荇的雇主很可能就是呼延剿的時候,錦川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找呼延剿算帳。
觸雲槍是柄名槍,能擲穿數百米外的鎧甲,能破壞數十裡防線,猛虎三嘯川澤撼,鐵馬一踏震冰河。它在土裡發出著憤怒的嗡鳴讓程也感慨萬千,程也知道觸雲的威力,也知道觸雲的前主人樊青州的實力,能剜下呼延特一隻眼睛的狠角色,沒想到最後竟然死在何荇一個錠五級的女人手中。
何荇應該還沒有這樣的威力,或許還有別的原因,因為樊青州被何荇的另外一個幫手牽製住了行動,就再沒辦法反抗步搖刀的致命一擊……
“呼延剿是個很邪乎的人,短時間內不宜再去試探,中了凌霄繭之毒居然沒有倒下,而凌霄刺在呼延剿臉上造成的傷口竟然沒有流出血來,只有一團腐蝕的黑色霧氣。畢竟一根凌霄刺直入肺腑能叫一頭大象肉眼可見地潰爛成肉泥,呼延剿這症狀這定不是普通常人。”程也的冷靜分析讓錦川哀歎不已。
“公孫將軍,程將軍,錦川不過一介武夫,也沒辦法想到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謀略,但若是兩位將軍需要幫忙,錦川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程也輕輕笑了笑,遞給錦川身上的一枚玉配:“用不著這麽一本正經,同為保家衛國大鞅人便都是朋友。你救下我們已經是幫了大忙了,漠衾軍主營地在往東南十裡地的樣子,我和鳶兒現在體力還沒恢復,帶去戰場的漠衾軍定是全軍覆沒,兩位將領還沒有回到駐扎的營地,剩下的士兵們一定心急如焚,如果可以的話,煩請俠士去通個信。”
錦川一口答應了下來,轉身就要走。
程也喊住他:“不帶上你的觸雲槍嗎?”
“我還要帶幾個士兵回來的,回來再拿!”錦川翻身上馬,唏哷哷一聲馬嘶長鳴,錦川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公孫碧鳶緊緊地拽著程也的衣袖。
程也握著公孫碧鳶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指關節:“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呼延剿短時間內也不會再有所行動,明天,明天我們再去高涼坡,將袁將軍的屍體帶出來。”
【呼延剿】
呼延剿仰面躺在地上,當然並不是躺在乾巴巴的土地上,而是大帳中墊著的羊毛毯上。阮紅裟側坐在他身邊,為他的傷口祛毒。
阮紅裟被稱為韃鞧國的聖女,但聖女和祭司神女是有很大差別的。
祭司神女佔觀星象卜算命途,是操辦一切與祭台、祈福舞、與神節等等有關的第二權力人,她們幾乎是一脈單傳,而且如果有一代生了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女孩,那麽落選的神女候補就要獻祭自己的生命。
往前三位韃鞧大君呼延律、呼延汗、呼延須的妻子都是韃鞧的祭司神女,只有呼延特娶的是從大鞅擄來的女人,但沒能成為大君妻子的神女呼延紫卻不嫉妒雅妃,
反而為雅妃感到可悲。 神女是身份,聖女只是一個尊稱,阮紅裟沒有實權,隻擁有野蠻的自由。
呼延皇族最尊貴的兩人就是大君和祭司神女。
而聖女,是乾坤天神的神使,她甚至都不是韃鞧族人。
但阮紅裟地位足夠尊崇,不僅僅因為她是呼延特背後的百科全書,也因為整個韃鞧族只有她一個外族人成功習得了韃鞧秘法,成為了與神之軀,向乾坤天借到了能調動乾坤的神力。
但這一點沒有人不信,因為她的確出生於齊晉一八零年,按道理她已經八十九歲了,可她卻擁有著一張花信年華的臉——秘法甚至能讓人起死回生,那麽只是讓阮紅裟返老還童了而已也沒什麽不可能的。
腐爛的霧氣被阮紅裟淨化了三天三夜,呼延剿臉上的傷才慢慢地恢復過來,他翻身坐起問道:“他們用的是什麽毒?”
“凌霄繭,一種能悄無聲息生死一座城池的劇毒。很幸運你在劇毒下撐了將近五分鍾才倒下,而不是立馬七竅流血而亡。”
“那我還要感謝你幫我祛毒不成?”呼延剿從來不喜歡阮紅裟,從來不想給她好臉色,於是煩躁地硬生掰轉了話題:“大鞅來的那兩個小將軍呢?”
阮紅裟波瀾不驚地回答:“我放走了。 ”
“為什麽!”呼延剿聽罷立馬發作起來,他拳頭都舉過了頭頂,僵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你知不知道我被那兩個家夥耍得有多慘!我要把他們捆在燒紅的鐵柱上,一片一片肉切下來,用把那個什麽凌霄的毒塞進他們的眼睛裡!不,這不夠,我不解恨!”
“我說過,這仗到高涼坡打止,不能再迎戰或者攻佔下一座城了,也不要再遇上公孫碧鳶和程也。大鞅國氣數已盡,三年之內必有乾坤天收走,這就是大鞅的命運;若韃鞧執意再向大鞅起兵,必敗。公孫碧鳶和程也不能留在這裡,我放他們,是在拯救韃鞧。”
阮紅裟每次說起這件事,眼神極為嚴肅,哪怕呼延特、呼延剿父子在這一點上並不想聽阮紅裟的勸,但當時還是會被她的氣場怔住。
呼延剿紅著眼眶瞪著阮紅裟,而能隨著呼延剿心意而動的黑影鬼兵從阮紅裟的身後顯現出來,一把黑色霧氣凝結成的利劍架在了阮紅裟的脖子上。
“出息了,帶了兩次雷虎,就能控制住他們了。”阮紅裟只是輕輕一笑,不知道情緒地誇了呼延剿一句,隨後抬起她的蔥蔥玉指輕輕巧巧地,將那黑影彈碎。
這個舉動讓呼延剿心裡一驚。
“他們兩人也沒什麽厲害的,我已經看透了他們的實力,下次也不會再被凌霄毒放倒,你少瞧不起人!”呼延剿嘴硬道。
“你覺得下次還能擋得住凌霄繭嗎?你以為這次交手是將他們的實力看了個通透,那他們又何嘗不是將你的弱點看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