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陳舟盼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這麽“令人驚訝”的傷口。
或許自己導師講過比這更惡心的,但是這是自己第一次看見實物。
嚴重感染的傷口甚至都可以算是有些壞死和腐爛,紫青的顏色從傷口處蔓延開來,看著觸目驚心的一直延伸到小臂末端。
“如何?”
那個青年輕飄飄(物理上)的問到。
呃……比起傷口我更在意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嗯……情況不是非常樂觀……”
陳舟盼搬出了醫院老教授的官腔。
“這樣啊……”
青年若有所思的摸索著自己的下巴。
“那就先不說這個,你幫我看看這副畫少了什麽?”
臉色蒼白到讓人擔心他下一刻會不會就直接去見莫爾迪基安的青年十分自然的把架子上的畫布轉向自己。
那是一副比他的臉還要蒼白的畫,看起來冷冽無比的荒原上飄著令人戰栗的雪花。蒼茫遼闊到甚至讓人顫抖的冷之高原上有著一扇無比宏偉,無比高大,無比崇高的大門。它夢幻般的佇立在那裡,仿佛自萬古的萬古之前就早已存在。
而透過那扇門扉,一道光芒,令人難以想象的強烈光芒透露出來,帶著無盡的光華與饋贈從門扉中乍現。
而在另一旁則是一片混亂,狂野的猩紅。赤紅的氣息瘋狂的盤踞在那裡,充滿名為「欲望」的原始之物。
“令人……令人震撼……”
這是陳舟盼看過這幅畫的第一感覺……你以為這是真的?
看著這幅畫,陳舟盼腦海裡直勾勾的牽引出了一系列名詞,而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最近經常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則是——
卡達斯。
那個冰冷,無情,偉大的卡達斯最近給自己留下的印象不可謂不深。
“不,這幅畫還差得很遠。如果你不曾親眼目睹它那難以描述,超出想象的樣子。那麽你永遠不知道這幅畫到底有多貧瘠……”
青年斬釘截鐵的說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
即使這幅畫裡面有很多顏色特別到自己都還不認識,但是她確沒有把卡達斯的神秘與魅力表達出來。
當然,還有貓。
這種在卡達斯堪比塞爾達或是老滾裡雞神的存在怎麽能不在畫裡呢?!貓咪譴責保護表示強烈協會!
青年依舊是那副虛弱不堪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可能去往極樂淨土……
“尤其是顏色……我已經盡量的使用異質的顏料了……”
?禃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道德經的一段直接浮現在自己的腦海。
雖然只是自己之前知道的東西,但是現在想起這句話卻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戰栗感。
“異質?”
陳舟盼好像大概猜到了青年身上的傷口的來源了。
“嗯,我劃傷了自己的手,好不容易收集到了半罐……但是效果還是不怎麽樣……”
青年說著說著又露出了那副苦惱的神情。
“這種事情……”
陳舟盼沒辦法評價人家,誰讓自己也是那種一時興起就會加入邪教組織的人呢。
“算了算了,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自己“醫療藥箱”的陳舟盼從裡面掏出來了大概可以算鑷子的東西。隨著它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小瓶戰爭用標準的苦艾酒。
在那個醫用酒精還沒有普及的時候,
苦艾酒的原本濃度可以差不多充當消毒或者傷口處理的東西。 這個在自家樓下不遠處的酒莊和女兒紅一個價,一瓶一百九十九銅卡特,第二瓶半價,買十瓶還送一瓶二鍋頭/杜松子酒。
雖然充滿令人肝疼的氣氛,不過至少不是假酒……
陳舟盼用扯下來的棉球沾取了“姨用”酒精,用鑷子夾持住準備給青年清理傷口。
“可能會有些刺痛,你稍微忍著點兒。”
青年依舊木訥的點了點頭,對著自己畫布上的東西思考著什麽。
用酒精棉球擦拭的表皮組織處可以明顯的看到輕微的泛紅。然而一堆粘稠的暗紅色物質就直接粘在了上面,甚至還散發著微弱的腐臭味。
“抱歉。”
那張蒼白的臉轉了過來,對著自己咧開了一個歉意的笑容,似乎覺得自己的傷口是一個非常礙事的東西。
嘶……這個家夥真的有痛覺感受器嗎……還是神經都壞死了?
自己拿出了“手術刀”,清理著已經長出蟲卵的傷口。
“如果覺得受不了的話就給我說,我這裡還是有麻藥的。”
嗯,“適量的”乙醚也是麻藥的一種。
陳舟盼拿著刀小心翼翼的剔除著傷口處的爛肉,還必須要小心觸碰到幾根主血管。
暗紅色的腐肉裡面可以清晰的看見那一兩個白色蟲卵。
那個家夥真的是人嗎……現在居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感覺面前的這個青年應該再壯一點,臉再紅那麽“億丟丟”,在戴一個綠的帽子。
「把目光從二爺的綠帽子上移開.mp3」
刮骨療毒就是你啊。
將腐肉刮到可以出血的地步,陳舟盼稍微清理了一下滲出來的血液就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四分之一弧的縫針。
青年的傷口是比較深的,所以縫合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手法,不然會有感染破傷風杆菌的危險。
說實話,這個面色蒼白的青年血液的量是真的少到令人難以置信,常人剛剛應該血流如注的傷口青年只是稍微溢出來了一點點血。
陳舟盼在縫合完成之後打了一個死結,然後將敷料蓋在上面用繃帶進行止血。
“三個星期之後再拆線啊!期間如果有瘙癢什麽的是正常抓狂。當然你也可以找我拆線,不過要加錢!如果有抽搐的話可能就是感染了,也可以找我,不過要加錢!還有……”
陳舟盼對著青年交代著醫囑。
“用血液也不行嗎……”
青年在一旁自言自語著。
“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喂!”
“呃……有,不過你還知道什麽異質的顏料嗎?”
知道……星之彩嘛……要啥色兒就有啥色兒……只要你可以抓住。
青年似乎知道自己不可能提供進一步的信息了,從一旁拿出了45金勒斯對著自己甩了甩就不在說話了。
得嘞,金主爸爸!祝你萬事如意,身體健……呃,這個還是算了吧。
陳舟盼轉身離開。
“守夜人即是瞳中之扉……”
青年宛如癡迷呢喃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