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身材臃腫的大塊頭,長著無數肉瘤的肌膚呈現燒焦的灰色,血盆大口裡有兩顆突出的尖牙,正在撕扯某種東西放進嘴裡。
而在魔物身旁稍遠的地方,散落著帶血的野兔毛皮,數量多到數不清,讓空氣變得渾濁的腐敗氣息正是從那些毛皮上散發出來的。
“原來是扒皮惡魔,就是它蠱惑了這附近的野兔吧。”
琉璃很快就辨認出了魔物的身份,聞言鍾黎露出有點感興趣的表情,視線從扒皮惡魔那堆積著肥肉的大肚腩上掃過。
“扒皮惡魔嗎,我以前沒見過這種魔物,它們都是這種身材嗎?之前士兵們說的混進西風鎮的魔物就是扒皮惡魔吧,這種體型真的能夠偽裝成人類嗎?還是說它們只會挑胖子下手呢?”
“呃,我想……應該只有它長這樣吧,畢竟這附近的野兔都被它控制了,每天只要躺著就有送上門的食物,體型會發福也是在所難免。”
鍾黎和琉璃不約而同露出苦笑,他們並沒有刻意降低講話的音量,然而打從剛才起,那隻扒皮惡魔就一直在吃個不停,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兩名闖入者。
話是這樣說,但他們可沒有放過這隻魔物的打算,要知道,他們倆此時可都是空著肚子的,當然不可能又空著肚子回去。
在這倆吃貨眼中,這隻倒霉的惡魔,儼然已經成為了鍋裡的一道美味佳肴。
但話又說回來,鍾黎還是第一次遇到扒皮惡魔,手冊倒是又有新的素材了,問題是該采用什麽吃法呢?
他這邊在心底思忖著,而琉璃那邊則已經開始了行動,只見她提高了音量朝扒皮惡魔喊道:“喂,那邊的惡魔先生,很抱歉打擾你進餐,請問我可以殺掉你嗎?”
終於意識到有人闖進自己的地盤,扒皮惡魔放下手裡的肉塊,朝鍾黎他們發出咆哮。
洞窟內回音很嚴重,尖銳的咆哮聲甚至讓人耳朵產生刺痛,琉璃有些不快地戳了戳耳朵。
“它好像生氣了呢,真過分,明明我都那麽有禮貌地請求了。”
“這麽離譜的請求,就算講得再有禮貌也不會有人答應吧。”
對於鍾黎的吐槽,琉璃“誒嘿”地吐了吐舌頭,然後轉頭看向跑上來的扒皮惡魔。
它跑得又笨又慢,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它竟然是一隻惡魔,乾脆別叫扒皮惡魔,叫肥肉惡魔算了。
突然間,原本還在苦惱該采用什麽吃法的鍾黎,腦中浮現一道靈感。
“武力擔當,還記得上次我們吃的肥牛火鍋嗎?”
“肥牛嗎?嗯嗯,記得記得,那個真是太好吃了,怎麽了,後勤擔當,你又打算做肥牛火鍋了嗎?”
鍾黎笑著搖搖頭。
“你剛才不是說了想吃火鍋嗎,不過這次沒有肥牛,喏,眼前倒是有一隻肥魔。”
“原來如此,後勤擔當,真是個好主意……不過是不是有點太沒節操了?太沒節操了吧?竟然給人家取這麽難聽的綽號,明明以前剛遇到你那會兒,你應該更有紳士范的吧?”
“嗚……武力擔當,我們可都一起旅行三年了,經歷了這麽多事人的性格也多少會有些改變的哦,而且再怎麽說,也總比你一邊裝可愛一邊砍掉人家的腦袋好吧。”
“嗯嗯,說起火鍋,火鍋雖然好吃,但上次吃的太辣了,還是有點害怕。”
“話題轉得可真硬,唉算了,既然你不喜歡辣,那這次就吃白湯怎麽樣?”
“白湯就是清淡的湯底吧,
那樣也不錯……可是,不吃辣又好像有點可惜。” “武力擔當,你還真是難伺候啊,真難伺候啊,沒辦法,既然你這麽挑三揀四,那就吃鴛鴦鍋吧。”
兩人像唱雙簧一般喋喋不休,這段時間挺著大肚皮的扒皮惡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跑到了他們面前,長長的利爪剛要作勢揮下,卻陡然停在了半空中。
大概是疑惑為什麽自己突然不能動彈了吧,扒皮惡魔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數條藍色的荊棘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了它的手臂,將其死死束縛住。
感到憤怒不已的惡魔,朝著發動能力的琉璃伸出另一隻手,大概是想直接抓住她吧。
琉璃的眉毛動了一下,她看見惡魔的手上沾有血汙。
“髒死了。”
少女厭惡地一揮手,一根荊棘頓時穿透了惡魔的頭顱。
腦袋被開了洞的扒皮惡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在一陣抽搐之後,便失去了動靜。
聽說當初西風鎮為了對付混入城鎮中的扒皮惡魔,集結了數百名士兵和冒險家的力量才勉強將其鎮壓,而同樣是扒皮惡魔,在琉璃面前卻脆弱得像一張紙,若是讓他們看見這一幕,不知會有什麽感想呢?
正當鍾黎感慨的時候,就如同其他遭到消滅的魔物一樣,扒皮惡魔的軀體開始崩潰,最後只剩下一顆仍在跳動的肥碩心臟, 以及一枚布滿汙穢的金屬殘片。
“嗯?這是什麽?”
眼尖的琉璃立刻把金屬片撿起來,放在手心裡打量。這枚金屬片表面斑駁不堪,上面還沾滿了不可名狀的汙穢,真虧她敢用手去拿。
“大概就是普通的鐵片吧,這隻惡魔見什麽吃什麽,應該是不小心吞進去的。”
鍾黎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彎腰去撿地上的心臟,就在這時,耳邊傳來琉璃欣喜的聲音。
“阿黎,這次我們走運了!”
被突如其來的興奮嗓門給嚇了一跳,鍾黎不由得停下手裡的動作,探過頭去問道:“怎麽了,幹嘛突然這麽激動?”
“找到好東西了,快來看。”
在琉璃的催促下,鍾黎接過殘片上上下下仔細地看了一遍,但仍然沒能發現什麽端倪,不由露出懷疑的表情。
“這東西究竟好在哪了?”
“這你就不懂了,看著。”
琉璃說完,一條細小的荊棘便從指尖伸出,將鐵片整個包裹起來,隨著淨化效果的生效,鐵片表面的汙垢開始紛紛脫落。
“這……”
看著眼前的景象,鍾黎不由得稍稍睜大了眼。
原本髒兮兮的鐵片,眨眼間就變得光潔如新,只見表面鐫刻著的精美花紋,似乎在彰顯著其高貴的價值,就連縈繞在洞窟中的腐敗氣息,仿佛都在此刻遭到了驅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鐵片雖小,但那讓人不容忽視的強大存在感,讓鍾黎不由得想到了什麽。
“這個小玩意,該不會是神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