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司前傳》番外(其一)

　　元啟333年，妖域之門大開，妖魔入世，屠殺世人，以其千萬人精血煉化為丹，食之，功力大增。

　　人帝下旨，適逢亂世，大義者當身先士卒，遂以朝廷聯合江湖之力共抗妖魔。

　　——

　　寂靜，不，可能是雨水的嘈雜遮掩了一切——殺戮，死亡，痛苦，哀嚎，絕望。

　　唯一能清晰聽見的，便是雙腳踩入雨水中的啪嗒聲“啪嗒，啪嗒……”

　　那是一名少年，穿著一襲黑衣，仿佛融進了夜色，少年略顯焦急，急匆匆的飛奔著，同時也在調整著氣息。

　　“別，別過來！”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坐在雨水中，渾身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

　　“娘，我怕！”一個小女孩拚命地向女人的懷中瑟縮著。

　　“別怕，有娘在”其實她也在害怕，但為人父母，她不能退縮。

　　眼前是一隻相貌極為醜陋的妖怪，這怪物不知是毛發太少還是本是如此，頭部略顯光滑，面露凶相，眼球爆起，好像即將掉出一般，鼻子和嘴唇略微上翻，一口獠牙，獠牙之處滴出混著鮮紅的不明液體，發出陣陣惡臭，四肢扭曲，修長且鋒利的指甲估計是他的武器，但卻是黑漆漆的，惡心極了，一邊行走一邊發出嗚嚎的聲音，似乎是發現了獵物的興奮。

　　“來人啊！救命啊！”女人淒慘的叫著，從聲音中透露著絕望，因為她知道不會有人來救她們的。

　　面對著妖怪一步步的逼近，女人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認了命一般低下了頭，只是可憐她懷裡的孩子。

　　“憐兒，還怕嗎”

　　“娘，我怕”。

　　“怕就不要看。”女人再度摟緊了女孩，將女孩的頭牢牢按在自己的懷裡。

　　那妖怪吼一聲，刺出自己鋒利的指甲。

　　“無質.追魂箭！”一支夾雜著罡氣的飛箭破空而來，虛虛實實，看不清箭鋒。

　　在那妖怪手掌刺透母女二人的身體的同時，這一箭，也擊穿了這妖怪的頭顱，妖怪化成了一灘血水。

　　“啪嗒……啪嗒……”少年急忙跑了過去，到了母女面前，他呆住了，緩慢地，顫抖著挪動著沉重的腳步。

　　他蹲了下去，撫上女人不甘與恐懼的眼睛，顫顫巍巍地從女人的懷中中抱起了女孩，然後跪在了地上，少年嗚咽著，低聲念叨著“為什麽！為什麽……”

　　此時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人從天上禦風而來，緩緩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他兩下，安慰著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少年抬起頭，眼神中透露著疲倦，顯然他已經數天沒合眼了，沙啞道“師父，都怪我，若是我的箭再快一些，她們就不會死了”

　　中年人看著淋在雨水中的少年，心中不免有些疼惜“傻孩子，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禍福，這都是命數使然，我們不是神，不可能救得了每一個人”

　　少年淒慘一笑“呵呵……師父，這世上真的有神嗎?若是有，那在人們危難之時，亂世之中怎麽也不見他們來到人間救濟世人呢。”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或許吧，又或許神真的很忙。”

　　少年眼神黯淡了下來“是啊，神那麽忙，又怎麽會理性命如草芥般的人呢?”

　　“行了墨城，別胡思亂想了，收拾好心情，我們還得去下一個地方呢……”

　　元啟這一年，是個災年，在妖魔橫行的同時，好似上天對這人間也毫無憐惜，

先是洪災，又是大旱，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好在朝廷與江湖可以破冰，聯手濟世，朝廷之力賑災，江湖之力除惡，而在江湖之中，玄霄一脈則是為了斬妖除魔出了很大的力。　　終於歷時三年，除盡了從妖域出來的妖魔。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鏟除了外敵，內亂是必然的。

　　玄霄——

　　一個小弟子匆忙的跑到大殿上“師傅！不好了！朝廷派人把咱們宗門圍住了！”

　　“什麽！”一個大胡子老頭大喝一聲“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哼！還能是什麽意思，卸磨殺驢唄，用完了我們，現在我們沒用處了，況且這天下的民心，我們收的太多了，宗門勢力更是收納了不少，朝廷已經容不下我們了”一個中年男人訕訕道。

　　“李長老，劉長老稍安勿躁，先聽聽弟子怎麽說”說話的是玄霄一脈的掌門雲正南。

　　“朝廷那面可有說些什麽，怎會無緣無故包圍我宗。”

　　“他……他們說……”小弟子支支吾吾似是這話不太好說出口。

　　“你倒是說啊，可急死我了”

　　“李長老，你別打岔。”

　　小弟子低下頭“他們說，三年前妖域之門大開，是我們玄霄一脈的陰謀，想要借此收復民心擴張勢力，意圖……謀反。”

　　“什麽！”在場長老嘩然。

　　“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李長老氣哼哼的“一群狗娘養的，忘了求咱們的時候了，就和他們打，咱們還怕他們不成！”

　　“對，和他們打！”一些弟子附和著。

　　雲正南拍了下桌子“胡鬧！救濟蒼生我們的責任，無論他們是否求我們，我們都會去做，可若是我們與朝廷打了起來，且不說打不打的過，受苦的依然是百姓，而謀反這個罪名更是坐實了。”

　　“那我們便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唉～真是憋氣！”

　　雲正南起身背過手“清者自清，相信在百姓心中自有論斷”

　　玄霄後山，少年正打著坐，修煉著功法“師傅，您來了”少年做了一個收手的姿勢。

　　雲崖子點了點頭“嗯”緩緩坐在林墨城身邊，他很少這樣坐在弟子身邊這樣與弟子說話，即使他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墨城，你跟著為師多少年了?”

　　少年想了想“嗯…我今年十四歲了，從五歲開始跟著師父修行，應該已經十年了吧。

　　雲崖子感歎一聲“都十年了啊。”

　　“怎麽了師父，發生了什麽事”師父很少這樣同他說話的。

　　雲崖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墨城，你向來是個逆來順受的人，為師知道，這麽多年，不管是誰如何待你，你都泰然處之，這一點為師很是讚賞，這不是軟弱”雲崖子親昵地摸了摸少年的頭。

　　這到底是怎麽了，師父今天有些不太對勁，林墨城有些摸不著頭腦。

　　“為師希望，無論今後你經歷什麽，都不要舍棄“二心”，其一便是你的赤子之心，以及我們玄霄一脈救世的慈悲心”

　　“弟子謹記！”林墨城重重行了一禮。

　　“好了，你下山去吧。”雲崖子揮著袖子，決然背過身，顯然有些不舍。

　　“師父！是不是弟子做錯了什麽！還請師傅原諒，不要趕弟子走！”少年跪在地上看著師父的背影。

　　雲崖子心裡酸極了，林墨城是他最滿意的一個弟子，無論是天賦還是秉性，都是上上之資，當然更重要的，他已經將這個少年視為己出，可是現在這個情況，玄霄一脈面臨著滅門的危機，他們這做師父的到沒什麽，可他還小，所以，他必須走！

　　“即日起，玄霄一脈，將不肖弟子林墨城，逐出師門，我雲崖子與你斷絕師徒關系，你，下山去吧！”雲崖子狠下了心，聲音淡漠，心裡確是在顫抖著。

　　林墨城默念了一句“師父。”他不知道為什麽，師父如此決絕，不分緣由的逐他出師門。

　　“師父！究竟為什麽?”

　　“你不必知道！”雲崖子甩了一下袖子，淡然離開。

　　林墨城癱坐在地上。

　　“林師弟，掌門有事叫你。”

　　“宏濤師兄，掌門有什麽事嗎?”顯然林墨城還沒有從剛才經歷的事反應過來。

　　“你去了就知道了。”

　　————

　　林墨城忐忑的走進大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墨城，你來了。”

　　“掌門師伯！”林墨城行了一禮。

　　“過來坐”雲正南示意了一下。

　　“是”林墨城坐了過去。

　　雲正南從十方小天地中取出了一把劍，劍體呈古銅色，看似普通，但劍身罡氣霸道無比。

　　“七星劍?”

　　雲崖子點了點頭“嗯”然後將劍遞給了他“以後，它是你的了”

　　“掌門如此貴重的東西，弟子不敢接受”

　　“拿著吧，這七星劍乃是我玄霄一脈相傳之物，而我玄霄一脈，主修道，所以修的是至陽至剛之氣，也就是人們所稱的罡氣，也叫浩然之氣，但我們歷代掌門都曾發覺這把劍並非凡器，我們所使用的罡氣，僅僅能發揮它十之一二的實力，但斬妖除魔也夠用了，或許能發揮它全部實力需要其他的力量，可以的話，就看你今後的機遇了，而且這把劍交給你，師伯放心。”這是掌門的象征，但林墨城並不知道。

　　林墨城鄭重接過劍“多謝掌門，弟子定不辱七星劍的威名，多行俠義之事”

　　“嗯……”雲正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林墨城是他們這一輩資質最好的弟子，也是雲崖子最看中的弟子，而雲正南也是將他視為玄霄一脈的繼承人來培養，可惜不久之後，玄霄可能便不複存在了……

　　“這十方小天地，師伯也送給你。”說著雲正南施了術法將十方小天地畫在了林墨城的手臂上。

　　“掌門，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您是這樣，師父也是這樣，卻什麽都不肯告訴我。”林墨城委屈極了，他知道，可能這次出了很大的事，大到師父和掌門都解決不了。

　　“你師父是為你好，我也是如此，你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麽，聽掌門師伯的話，盡快下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