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孵?”

　栗子香眨巴幾下大眼睛，面色古怪。

　她是隻狐狸，怎麽能孵蛋呢?

　尾巴的毛毛是很多沒錯，但嚴格來講跟鷹娘還是不一樣，未必合適。

　想了想，她站起身將九條尾巴全部喚出，上下擺動，確實很大一團。

　“看吧，這麽多毛肯定暖和。”牧長清忍不住笑成一團。

　“哼，我看你就是在故意算計我。”栗子香白了他一眼。

　“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這蛋明明就是你發現的，也是你告訴我可以拿來培養成靈獸的，怎麽能叫我故意算計你呢?”

　“可是……”

　“來來來，老老實實孵蛋吧。”

　話沒說完，跟她腦袋差不多大小的鷹蛋便到了手中。

　栗子香大眼瞪大蛋，時不時還看兩眼牧長清，小嘴微撅。

　後者笑個不停:“別看我哈哈哈，我又沒毛。”

　“誰說你沒有?”

　“腿毛不算，頭髮更不算。”

　“那也還有其他的！”

　“?”

　好像有什麽東西呼嘯而過。

　栗子香臊紅臉轉過身，感慨惡果終歸還得自己食。

　這蛋呐……至少在百萬山脈群這段時間肯定要自己來孵了，不然會壞掉。

　輕歎一聲，她控制九尾中的其中一尾將鷹蛋卷走，而後其他狐尾湊上，裹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原本漂漂亮亮的大尾巴此刻跟打了個打了結似的，團成球。

　她小嘴微撅，不開心道:“你家小狐狸現在醜死了……”

　“不醜，很好看。”牧長清亦起身，捧住她小臉輕吻一口，輕笑道，“實在不行咱就還回去。”

　“不要，說不定人家能孵出變異玄蒼鷹呢。”

　“變異玄蒼鷹?”

　“是的~”

　小白狐點點頭，耐心解釋道，“除了人，妖和妖獸都是有變異一說的，比如我就是變異白狐，具備其他白狐不曾具備的體質和能力。”

　牧長清聽的似懂非懂。

　頓了頓，追問道:“那玄蒼鷹如果變異的話會是什麽樣?”

　“這就不清楚了，我也沒見過，反正妖和妖獸都有極低概率變異就是了。”

　“……”

　得，還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

　君不見偌大的白狐族，這麽多年下來也就栗子這根獨苗?

　他若隨便掏個鳥蛋就能孵化出變異版本，這得啥人品啊?去玩手遊，怕是十連抽能抽出十一個金色傳說。

　心想著，三道流光越過遠方雪山山巔，很快來到身前。

　器靈三姐妹將栗子香圍住，好奇打量狐尾，當得知裡面裹著鷹蛋的時候嘰嘰喳喳聲更多了些。

　牧長清趁機踩著厚厚的積雪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條漆黑可怖的峽谷深淵，好似大地傷口，無論往北，還是往西往東，都看不見盡頭。

　仿佛來到了世界邊緣。

　正常來講，沒人會認為這漆黑一片的玩意兒是個峽谷。

　因為真正的峽谷是很容易看到底部和對面的，哪怕很深很寬，就像之前掏鳥蛋時峭壁下的峽谷一樣，視野太開闊了。

　可眼前這玩意兒卻是完全漆黑，表面漂浮著無盡黑霧。

　既見不了底，也望不到盡頭——但它就是峽谷，甚至還是“界線”。

　按照大舅哥給的地圖上的標注，這條界線峽谷名叫世界之淵，東西走向，總體筆直，中間略有曲折，貫穿了整個百萬山脈群。

　最窄處一百一十裡，平均寬度超過三百裡，最寬處五百六十六裡，唯獨深度未知，因為下不去。

　無論什麽東西，只要下降到一定高度就會突然回到原點，詭異無比。

　是以，世間對於世界之淵有著諸多傳聞。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世界之淵通往幽魂所在的靈界，所以陽間之物會被強行遣返”。

　牧長清對此表示懷疑。

　他更願意相信世界之淵的底部是條河，畢竟它貫穿了百萬山脈群，也就是貫穿了歲古大陸和青藤大陸，直通兩側大海。

　這種情況下，海水百分百會湧入峽谷，形成河流，或者說海峽。

　所以靈界什麽的應該是無稽之談。

　至於為什麽掉下去的東西都會莫名其妙回到原點……

　誰也不知道。

　牧長清再次摸出地圖翻看細節，果然，標注自己位置的紅點正處在世界之淵邊上。

　“長清在想什麽呢?”

　栗子香交談完畢，領著器靈三姐妹走上前來，身後大尾巴球球輕微晃動。

　他看了眼，忍住笑鎮定道:“我在想這個大峽谷為什麽會這樣。”

　“想不出的啦，這都多少年了，除非有誰真正到達過谷底。”

　“羽化境的人仙和妖仙也不行?”

　栗子香搖搖頭，正要開口，不知何時走到最前邊的無鋒忽然接過話茬:“並非行與不行，而是他們即便到過也不會說。”

　說話的同時她用腳挑起旁邊的石塊，再往前踢去。

　石頭飛過雪山邊緣後垂直掉入黑霧，然而隻過了不到十秒鍾它就重新出現在無鋒腳邊。

　牧長清看得真切，這石頭是被傳送回來的，因為那片空間出現了小小的裂隙。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們如果說過的話，豈不世間皆知了?”

　“也是……”

　又想了想，實在想不通。

　牧長清讓無鋒幻化成飛劍載著他們向界外飛去，全程大約四百裡，音速僅需十分鍾。

　過程也沒什麽危險，僅僅只是感覺天地威壓逐漸變強，靈氣也更濃鬱。

　非要說還有沒有別的，也有——當來到峽谷偏中心點時，牧長清突然有種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無論朝哪個方向看都只有藍天、白雲、黑霧和黑藍分明的地平線，其他什麽都沒，包括太陽。

　加之沒有參照物，他感覺自己可能空間迷向了，左瞧右看了半天死活分不出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甚至……他感覺無鋒在打轉……

　就離譜。

　“風風，你沒事吧?”

　牧長清忍不住低頭詢問，後頭的沸血和憐華已經開始兩眼犯迷糊了。

　“主人放心，我沒事。”劍體光芒閃動。

　“可我怎麽感覺你一會兒在打轉，一會兒在倒飛呢?”

　“這是錯覺啦。”

　身旁的栗子香仰頭甜甜一笑，“世界之淵很容易讓來訪者迷失方向，墜入黑霧，再強行遣返至出發點，一般來說，沒有元神境修為幾乎無法抵抗這種錯覺哦~”

　“夫人說得對。”

　無鋒光芒再閃。

　牧長清頓時了然。

　難怪百萬山脈群外圍那些宗門想進入界外探險必須要統一組織，找大佬當車頭。

　除了裡面危險，這世界之淵的阻攔應該也是個主要問題。

　可無鋒為什麽不會受到影響?

　要知道沸血和憐華都從兩眼犯迷糊快進到意識模糊了。

　稍作沉吟，他還是問道:“風風，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很多次?”

　“不能算來過。”

　“什麽意思?”

　“我出生於這裡。”

　“……”

　咻——

　疾風擦著防禦屏障而過，遠處漸漸露出了雪白的山脈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