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然後看著下一代一點點長大,開始那與我大同小異的人生。
我本以為我的人生也會這樣按著規劃好的方向繼續……
可是一切,都在那之後改變了。
我叫鄭洛,出生於一個普通工人家庭。
“那件事”發生那年是2016年,我19歲,在某不知名本科院校讀大二。
當時我們寢室一共四個人。
我下鋪的叫錢於汾,長得高高瘦瘦,挺白淨,性格也內向,像個女孩子,我們平時都叫他玉芬。
對鋪叫李大海,我們叫他李胖子,人如其名,是個胖子。長得還算憨厚老實,但是表裡不一,天天憋著些猥瑣的心思。酷愛收集漂亮女生的個人資料,因為這事還曾經被當流氓抓到了局子裡進行思想教育。
李胖子的下鋪叫彭燦,自封X市彭於晏,歪心眼最多。身材也不瘦,扁臉,趴趴眼,酒糟鼻,跟彭於晏一點不搭邊。出入寢室經常被當成宿管大爺。
那會李胖子跟彭燦被殺豬盤騙了進去,欠了不少錢,倆人天天到處接來錢的活,人手不夠的時候就拉我和玉芬湊個數,
雖然乾的都是些沒人願意乾的髒活累活,但是大學這會大家都缺錢,能賺點就是一點,所以雖然嘴上不樂意,但每次最後我都會答應。
玉芬這人心軟又不會拒絕人,更受不了李胖子跟彭燦賣慘軟磨硬泡,很快也成了兼職小隊的一員。
我還清楚的記得那天天氣很熱,大概二十七八度,我剛跟體院的校友打完籃球,出了一身的汗。
回寢的時候下午兩點多,玉芬在圖書管學習還沒回來,我就一頭栽在他床上,脫下了被汗浸透的短袖T恤團成一團隨意地仍在了窗台,打開李胖子在舊貨市場淘的電風扇吹了起來。
“舒坦……”
我不禁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運動後的涼爽和安逸。
意識一點點模糊,困意湧了上來。
我敢要睡著,“嘭”一聲清脆的響聲就嚇得我一激靈。
我瞬間清醒了過來,坐起身一看,發現是李胖子買來辟邪消災的玉葫蘆掉在地上摔碎了。
葫蘆上半截還算完好,下半截卻已經摔成了一灘碎塊。
李胖子當然買不起玉葫蘆,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來這玩意是玻璃做的。但他屬實不在這不傻的行列裡,一直堅稱這是真的辟邪玉葫蘆,還特意去寺廟裡花五十開了個光。
我趕緊去衛生間拿出工具給這些玻璃渣收拾了起來。
李胖子看不見也就罷了,要是看見了還不得怨我沒照顧好他的寶貝。
不過這葫蘆平時放在桌子靠裡的位置,也沒人會動,怎麽今天就掉下來了?
正當我心裡琢磨的時候,門鎖響了。
伴隨著“吱呀”一聲,李胖子和彭燦一大一小兩個胖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小洛,就你自己在寢室啊?玉芬呢?”李胖子問。
“不是早上就去圖書館了麽,還沒回來呢。”我答道。
李胖子一聽咂了咂嘴,然後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湊到我跟前。
“小洛,咱今天可接了個大活。”胖子說。
我看著他那猥瑣的樣歎了口氣。
“上次你這麽說還是咱們去工地裡和水泥,咱幾個就不說了,玉芬差點累暈過去。”
李胖子趕緊擺手說:
“哎,
這次可不一樣。” 我翻了個白眼,問:
“哪不一樣?”
他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右手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別神神叨叨的,趕緊說。”
我不耐煩地拍掉他的手道。
李胖子咧嘴嘿嘿地笑了下,道:
“1天,每人一萬。”
“嘖……”
我閉上了眼睛直捂腦門,心想這八成是又讓殺豬盤給忽悠進去了,還想拉我和玉芬下水。
“搶銀行還是殺豬盤?”
“可別提殺豬盤,那錢現在還沒還完呢。”
一提到這事李胖子就開始歎氣了,彭燦在一旁傻站了半天,看我根本不信才走上前,坐在了我旁邊,道:
“洛哥,這回是真的!這次的金主是本市出了名的一個土大款,我們尋思有這種好事得先想著咱們自己寢室的兄弟,就回來找你倆了。”
聽彭燦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這事靠譜了不少,頓時提起了點興趣,便問:
“金主出手這麽大方,這錢怕是沒那麽好拿,具體要我們做些什麽?你們兩個總得跟我說說吧?”
李胖子一看我有要答應的意思,頓時用笑聲打斷了剛要開口的彭燦,然後興致勃勃地伸手跟我比劃了起來:
“郊區,興安路,我們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妥了。小洛你叫玉芬趕緊回來,等他到了我再跟你們仔細盤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聳了聳肩,朝李胖子豎了個中指,然後撥通了玉芬的電話。
接到電話的玉芬很快趕回了寢室,將背包掛在床腳上,臉上滿是無奈的笑。
“看看人家這個速度啊,洛哥,有時候你真得跟玉芬學學,有事必應!咱哥們還能害你麽?”
李胖子嬉皮笑臉地給玉芬讓了個坐的地方,嘴裡跟連珠炮似地道。
“別貧了,人家玉芬也還沒答應你們呢,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李胖子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露出了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咱們這出了名的土大款王城義你們知道吧?”
我雖然是個外地人,但是這個名字也聽過。
據說這人年輕的時候是黑社會,心狠手辣,為了跟同行競爭殺過人,結下了不少仇家。
現在看起來是早就金盆洗手了,不過其實暗地裡一直在做些放高利貸和賭博的活計。
見我和玉芬都點頭,李胖子繼續說道:
“她女兒,好像是叫王燕然吧,前幾天出車禍死了。”
聽到這事,我和玉芬都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沒像我一樣“臥槽”出聲,嘴也撅成了O形。
李胖子見到我倆的反應十分滿意,講的更加眉飛色舞了:
“聽說是被一輛裝水泥管的卡車給碾了過去了,下半身基本全都給碾碎了!更恐怖的是……上半身雖然沒被壓著,但是被卡車的重力這麽一碾,上半身當場坐了了起來!鼻子被蹭沒了半截,眼睛充血外凸,到最後還保留著臨死前痛得呲牙咧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