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軀被座椅半包裹住,第納爾仰頭斜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
他的手中拿著案卷,面無表情,腦海中卻思緒紛飛。
在他看到軍刀以及作案手段的時候,心中已然清楚凶手是誰。
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因為他想要讓凶手再存活一段時間,準確的說,是按照自己為他設定的路線再存活一段時間。
在第納爾的書桌上,有一張信封,這是他先前寫好的。
尊敬的安德魯先生
祝賀您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您的妻子與兒子好像很喜歡後院的櫻桃樹。
當然,生長的如此茂盛的櫻桃樹,想必人們都會喜愛吧。
我想,您一定為此選用了最好的肥料,不然的話,它怎麽會長得如此茂盛呢?
明晚老多特鞋店門口
當然,也可以是我在人群中觀看您壯碩的身軀在火刑柱上被熊熊烈火吞噬
……
駐北鎮監獄
幽暗的囚牢中瑪姬太太神情十分緊張,但當他看到審訊自己的竟然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時,內心中的焦慮不知為何消散多半。
“瑪姬太太,案卷您也看過了,對於凶手,您有什麽線索嗎?”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個老寡婦,你要是問我誰家的男人又偷偷溜出去找了樂子,我倒是很願意告訴你。”
瑪姬太太的語速很快,說話間唾液橫飛,要不是第納爾坐的遠,怕是要被她噴一身。
“你?”
第納爾微笑著看向瑪姬太太。
在他進入這間審訊室之前,眼前這位老婦人可是苦苦哀求審訊人員,到了自己這裡,竟然連敬詞都不再使用,甚至於,在他提示對方後,她並沒有在意,反而神情疑惑的看向自己。
“可能是我問的方式有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小夥子!”
聽聞第納爾自我懷疑的語氣,瑪姬太太的神態放松下來,她自認為自己猜到了真相,只是眼前這位可憐的少年涉世未深,並不清楚這裡面的種種聯系,於是乎,他操著仿佛看清真相的語氣,像是教導晚輩般說道,
“你還是太年輕了!你的那些領導們知道從我這裡問不出什麽,因為,我根本就是被冤枉的!我這個老太婆或許很愛談論那些事情,但我可是絕對不敢談論警局局長大人的私生活的!他們也很清楚這點,只不過,局長大人知道有人向自己的老婆告密,但是短時間內找不到這個人,於是乎只能殺雞儆猴。喏!我就是個犧牲品而已,所以,放棄掉那個不切實際的升職夢想吧!從我這裡,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不過,你要是對女人有什麽好奇的,我倒是可以給你解答一些疑惑!這方面我絕對靠譜!怎麽樣小夥子,我看你的年紀正應該是如狼似虎的時候啊!難道,你已經不是處男了嗎?哦呵呵呵呵~”
瑪姬太太略顯yindang的笑聲回蕩在審訊室中。
但令瑪姬太太驚訝的是,眼前這位少年並未像他想象的那樣,面紅耳赤,怒拍桌子,對著她咆哮。
而是面沉似水。
一股不安的情緒從腳後跟躥上瑪姬太太的脊背。
“我覺得你擅長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教唆他人進行詛咒!”
第納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令人不寒而栗,說話間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瑪姬太太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
面露震驚,片刻失神後目光躲避開第納爾,癟了癟嘴,說道。 “你看似愛議論他人的私生活,其實只是為她人營造一種假象——你了解所有在外面找樂子的男人的具體情況。這樣的話,那些懷疑自己丈夫有問題的女人,就會落入你的圈套。”
話到此處,第納爾故意停頓一下。
抬起手,每說一個字就會用食指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問題就出在你的嘴上!”
瑪姬太太的瞳孔瞬間放大,身軀僵硬一秒,吞了口口水,故作鎮定的說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沒有繼續逼問,第納爾挺直的身軀放松下來,背靠椅子,整個人呈現出慵懶的狀態。
“無所謂,你可以回答或者不回答,但是,你的事情我們都清楚。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我並不是警察,而是光明教會監督委員會的監督者。”
瑪姬太太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
她百思不得其解,對方究竟是怎麽發現她的秘密的。
嘴有問題這件事情,她自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而且她的自信來源於自己四十多年都未曾被懷疑。
不是發現,而是連懷疑都不會產生。
試想,像她這樣的人,哪個地方會沒有呢?
更重要的是,她只是做了些輔助工作,把那些可憐婦女的怨言變成了詛咒而已。
除此之外,詛咒的效果都是漫長的,就像是慢性疾病。
沒有人會把一年前的怨言和如今自己丈夫遭遇的橫禍聯系在一起。
正當瑪姬太太找尋不到答案時,第納爾的話令她更加緊張。
因為,光明教會監督委員會裡有一個令她非常恐懼的存在。
不僅是她, 所有駐北鎮的邪教徒都恨不得那個家夥被碎屍萬段。
“我的名字是第納爾。”
簡短的話語,落入瑪姬太太耳中,如同噩耗。
完了!
瑪姬太太的心涼了。
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仿佛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了。
如果是他的話,那倒沒有什麽不可能!
“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所以,我問完了。”
慵懶的語氣與對面渾身被汗水淋濕,眼神像是看到魔鬼般恐懼的瑪姬太太形成了鮮明對比。
“為什麽?你怎麽發現的?你根本不可能發現的!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面對瑪姬太太已然崩潰的神態,第納爾只是平靜的回了一句話。
這個名字對於瑪姬太太來講,意味著自己邪教徒的身份已經暴露,而且對方絕對會拿出確鑿的證據。
她的判斷自然擁有依據,那就是在她之前幾千被第納爾發現的邪教徒。
“不!你不可能發現的!不可能!”
知曉自己人生完結的瑪姬太太已然癲狂,她的雙目被血絲充斥,瘋狂的掙扎間,鎖鏈發出清脆的響聲。
面對瑪姬太太的癲狂,第納爾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開始按照他的想法進行。
突然間,第納爾平靜的神色轉變為驚恐,下一刻,伴隨著瑪姬太太的狂吼,大聲呼救,
“救命啊!這個邪教徒發瘋了!她的舌頭被惡魔詛咒了!快!快把她的舌頭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