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安然隨著何醫生來到他的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
帶著嚴肅複雜的臉色,鄭重說道:
“何醫生,無恙他…..他可能失憶了。”
何蘇雲聽罷,微微一愣,鏡片中反射過一絲奇異的光,隨之托了托眼睛,認真道:
“失憶?不可能啊,之前檢查的時候發現只是皮外傷,片子拍出來也沒發現什麽大問題。您為什麽這麽說?”
“他剛剛醒來一直表現得很奇怪,甚至於還問我為什麽回來了,明明我已經回國一年了,感覺就像是都忘記了。”曾安然微微搖頭,小手捏緊了裙擺,幾乎是壓抑著說出來這段話。
“我怕刺激到他,什麽都不敢說,也不敢問。”
何蘇雲作低頭沉思狀,又見曾安然情緒有些失控,連忙出聲道:
“您先別急,先讓他回復一會,我去安排做個全面的檢查,看看病因,現在不確定,暫時還是不要刺激他,讓他先休息一會。盡量讓他感到放松。”
“一般來說可能只是短暫的,不會有太大問題,能夠盡快回復的。”
曾安然聽罷,心中的不安稍稍降低了些,帶著感激的目光看向何蘇雲:
“麻煩您了,何醫生,還請您再沒檢查出來之前先不要告訴我和他的父母,今天的事情已經讓他們很擔心了。”
何蘇雲點頭應下,回道:
“好的,我暫時不會和他們說的。”
“謝謝,那我先回去看看他了。”曾安然一聲道謝,便轉頭向門口走去。
“慢走。”
————
待曾安然回到病房,便瞧見寧無恙不知何時早已起身,穿著身病服站在病房窗戶前眺望。
而兩位的父母應也是聽了曾安然的話,先行離去了。
曾安然踩著雙醫院拖鞋走近,一身婚紗搭配著拖鞋著實有些許違和,那雙定製的高跟鞋也因為出事的緣故,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踩著拖鞋啪啪走到寧無恙身後,小手輕輕拉著他的衣袖,帶著詢問的語氣柔聲道:
“無恙,現在還有不舒服的嗎,站著累了吧,先躺下休息一會吧。”
寧無恙緩緩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看向曾安然,用著略顯沙啞的聲音問道:
“安然,我是不是失憶了。”頓了頓,看到曾安然明顯收縮的瞳孔,和小臉變得有些許慘白。
“剛剛爸媽說先把我們的訂婚典禮延期了,讓我回復好了再商議。我同意了,讓我們先走了。”
言罷,便帶著複雜的目光看著曾安然,靜待她的回答,心中卻是為自己這到反客為主的計謀暗喜不已,想到,我可真是個小天才,哈哈哈。
曾安然早已被寧無恙幾句話擾了心神,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意識到這件事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安撫他。
他果然還是他,依舊是很聰明,心思細膩,一下就能想明白。
緩了緩,組織了下語言,便開口道:
“嗯…無恙,你可能是失憶了,我剛剛和醫生說過了,何醫生說一會給你安排個檢查,就能查出原因了,應該只是暫時性的,很快能回復的,你不要擔心,有心理負擔。”
邊說著,小手更是緊緊地捏緊了寧無恙的衣角。
寧無恙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微微有些複雜,還是繼續配合著她。
抬手輕輕握著她捏著衣角的手,拉著她坐到病床上。
開始彪演技之路,緩聲道:
“現在是哪一年了?”
“2021年了。
” “我現在好像隻記得18年在學校攻研的事情了,你能和我講講後面的事嗎?”
聽到寧無恙這般問,曾安然緊緊地看著他,臉上似是露出喜色,又似悲哀。
“你攻研那年是18年,你真的不記得這三年的事情了嗎?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寧無恙帶著認真而嚴肅的神情,毋庸置疑道:
“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我剛剛想去回想,但一想,頭就好痛。”
邊說著邊拿著另一隻手輕按太陽穴,顯出一副,看吧,我頭真的頂不住,可別逼我了。
好一副演技派!
曾安然哪能見得寧無恙這般模樣,不禁抬手輕撫他頭,趕忙柔聲說道: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沒事的,我和你說說這幾年的事情。”
寧無恙見計謀得逞,心中暗自歡喜,表面仍是不動聲色,應道:
“好,我聽你的。”
可憐的曾安然,完全沒有意識到如果是三年前的寧無恙哪裡會這樣這對她和聲細語。
入了圈套的小白羊呦。
“我是一年前回來的,在國外聽的時候和你聯系,你說你碩士畢業之後繼承了家裡的產業,忙得很, 我們那段時間沒怎麽聯系。”
曾安然眼中閃過許些複雜的色彩,微微沙啞又富有磁性的女生就這樣緩緩敘述。
“後來20年初的時候,你說最近很忙,想我回來給你搭把手,請我回來,解決了外面的一些事情後,4月我就回來了,然後我們共事了幾個月後在一起了,上個月你向我求婚,說著我們也老大不小了,該訂下來了。”
微微頓了頓,曾安然嘴角揭起一絲幸福的弧度。
繼續說著:
“爸媽和伯父伯母覺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交情甚好,也算是知根知底,便同意了。”
“本來安排我們今天去訂婚的,準備下個月再領證舉辦婚禮,然後沒想到今天卻是出了車禍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兒,臉色不禁乏起許多的悲傷與失落,看向寧無恙更是滿滿的心疼與愛意。
而寧無恙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內心還是忍不住大罵一聲我艸(一種隨處可見的植物)
我堂堂寧無恙,我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我居然....我居然真的和向曾安然表白了?還在一起了?還求婚了?居然還訂婚?
蒼天呐,為什麽這三年的自己居然這樣瘋狂作死!!!
哪怕從小學著的表情管理,也掩蓋不住他此時內心的崩潰,臉上嘴角抽搐,瞳孔放大。
(不)自覺地放開曾安然的手,微微顫抖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面前這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我.....我......我居然和你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