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人類自以為掌控著這個世界,卻不知道,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混淆在這個世界的很多角落,慢慢生根,或許這些秘密從出生到消亡,隻掌握在很少數的人手裡。
“小燕子”
“穿花衣”
“年年春天來這裡”
“小燕子”
“……”
很小的時候,我不記得我那會有幾歲,隻記得那會家裡的老院子裡有一個廢棄的石磨,那是我當時的遊樂場所,哥哥和姐姐都上小學了,這首歌是他們在學校學的,回來教會了我,由於太年幼,隻學會了這麽幾句,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已經很是新奇了,第一次在這種旋律中找到了快樂。白天,爸媽都要去地裡乾活,哥哥姐姐也要去上學,家裡就剩我和奶奶,我就站在磨盤上,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唱著這首歌。
唱歌唱累了,我就會爬上房頂,幾年前我爸在地裡抓到一隻剛出窩的小野兔,就帶回來養了起來,養大後竟然認了家,在我家房頂安了窩,而且長得出奇的大,身子快有一米長了,我很喜歡枕著它曬太陽,他肚皮軟軟的,枕上特別舒服。每當這時候,奶奶總會大呼小叫的
“小雲子呦”
“快下來”
“你快點下來”
聲音那叫個淒慘,不知道為什麽,奶奶總是不待見我這個唯一的朋友,總覺得它會咬我,我哪會聽奶奶的話,總要玩夠了才會下來,然後屁股上少不了奶奶虛張聲勢的一頓暴揍,也少不了我哭天喊地沒有一滴眼淚的哀嚎,挨完打就屁顛屁顛跑去吃飯。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過去,我的小日子過得也甚是安逸,初春的陽光總是那麽溫暖,枕著兔子軟乎乎的肚子,我再一次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壓在了我的身上,我想起身卻怎麽也起不來,身後兔子的肚子也變得冰冷了起來,溫度一下子降了下去,一股寒流鑽進我的四肢,年幼的我心底第一次有了一種叫做恐懼的東西,我開始死命的掙扎,我多麽希望聽到奶奶的呼喊,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奶奶卻沒有來喊我,突然,我感到左手一陣鑽心的疼痛,鑽心刻骨,身下的寒冷慢慢褪去,朦朧中,我看到一大群穿著很奇怪黑色長袍子的人背對著我,突然,他們轉過了頭對我咆哮起來,
“跑”
“快跑”
“快跑啊!”
把我嚇了個半死,人也慢慢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奶奶,她抱著我,死命的掐著我的人中,嘴裡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說啥,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個不停,我感覺的嘴唇上有東西流進了嘴裡,鹹鹹的,原來是奶奶把我人中掐破了,可我卻沒感到一絲疼痛,只是左手戶口上卻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感覺,我低頭一看,整整齊齊一排牙印,尤其是中間兩個深深血窟窿甚是扎眼。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它會咬你的”
奶奶絮絮叨叨的說著,原來,奶奶像往常一樣出來找我,剛出門就聽到一陣奇怪的慘叫從房頂傳來,嚇的她不顧年邁硬是爬上房頂,卻看見兔子死命的咬著我的手,急忙跑過來把我從兔子嘴裡救了下來,發現我昏迷不醒,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了,這可把她嚇壞了,直接哭出了聲,手上卻半點不慢,一隻手掐人中,一隻手捂著我的屁股怕我泄了身子裡的氣息,折騰了半天總算是把我弄醒了,老人家又是哭又是笑,心裡的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等奶奶她老人家安靜下來,
我從她懷裡爬了起來卻是要去找那隻兔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特別想看看它。 “那個殺千刀的畜生,你找的它幹嘛,早該燉了給你補身子的。”
奶奶嘴上罵罵咧咧,卻沒有阻止我,拉著我的手去找它,在奶奶把我從兔子嘴裡救下來的時候它似乎收到了驚嚇還是奶奶打了它,一溜煙跑到了窩裡,那是爸爸和哥哥拿石頭給他磊的個小房子,上面還蓋的很厚一層乾草,保暖又結實。
等我和奶奶走到它窩跟前時它突然大叫了起來
“啊”
“啊,啊”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兔子叫,聲音大,而且刺耳,似乎遇見什麽恐怖的東西,憑日裡異常溫順的兔子變成了這樣,仿佛發了瘋一般,我急忙挪開兔子窩跟前的石頭,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剛剛還死命瘋叫的兔子這會卻沒了聲音,我捂著鼻子朝兔子窩裡看去,一瞬間一股冷氣直衝腦門,嚇得我魂不附體,兔子窩裡只剩一副骨架,骨架上還附著的一塊塊腐肉,奶奶見狀一把抱起我往家裡跑去,70歲高齡的奶奶走的飛快,進家二話不說把我塞進被窩,直到這時我還沒回過神來,腦海裡一直是那副骨架子,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神迷離。奶奶不敢離開我,一直坐在我床頭,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時不時的往門外望去,期待著我爸媽早點從地裡回來,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超出了她老人家的認知,或許只要我爸媽回來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迷迷糊糊中,我沉沉的睡了過去,夢裡亂七八糟的出現了好多人,他們都跪在一座黑色的祭壇周圍,祭壇上,一隻大兔子巍然不動坐在那兒,四周的人低聲吟誦,我身體不受控制的向祭壇走去,忘記了恐懼,只是覺得兔子它坐在那兒好孤單,還記得經常偷拿家裡的菜葉子喂它,於是我伸出來手,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但冥冥中覺得這樣可以,我的手裡出現一把白菜,我把手往前伸了伸,它抬起頭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看懂了它的意思,它說他以後不會再吃菜葉子了,它說它欠我的都還我了,它說
“快跑!”
我感覺我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撞在了胸口上,那座祭壇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我想睜開眼,但眼皮像被粘住了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睜開了一絲絲,奶奶還在我跟前抽著旱煙,屋裡煙霧繚繞,爸媽還沒回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奶奶卻仿佛沒看見也沒聽見,我看見一副骷髏架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它走的很吃力但卻很堅決,我知道它的目標是我,它要來找我,但我並不害怕。一步一步,直到它從奶奶眼前走過,奶奶還沒發現它,亦或是奶奶根本就看不見它,他來到我跟前,很吃力的將兩隻前腿趴在床頭,頭在我胸前蹭了蹭,從嘴裡吐出來一塊沾著血肉的石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往出走去,奶奶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直到它走出門房門,一陣風吹過便消散在了風中。
我突然很想哭,張大了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胸口一痛,我看見那塊石頭直接隔著我的衣服滲進了我的身體,一陣寒意湧來,我又暈了過去。
我聽見好多人在跟我說話,但卻聽不懂在說什麽,隻覺得胸口漲得慌,好像要炸開一樣,就在我感覺撐不住的時候,身邊一下子靜了下來,我甚至聽見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開靈!”
我聽見一個宏大聲音在我腦海中想起,然後很多人跟著大叫,
“開靈!”
“開靈!開靈!”
鬼使神差的我也跟著大叫一聲,
“開靈!”
一瞬間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我胸膛裡化開了一樣, 一股冰冷卻又讓我很舒服的能量從胸口湧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手上的傷口,瘋狂的吸收的這股能量,在修複著什麽,又在創造著什麽。
這股能量持續了很久,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在減慢,呼吸也在減緩,但我沒有一丁點的不舒服,仿佛回到了胎兒時期,直到能量消失,我的呼吸和心跳也跟著消失,再後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個月後了,聽我爸媽說我生了很大的一場病,一直在昏迷,請了好多醫生都沒用,去了醫院也沒用,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到最後醫生都勸我爸媽回家,用醫生的話說已經是個死人了,誰知道,在把我抱回家後第二天我就醒了,我爸我媽都是農民,沒文化,不會細究這裡面的緣由,只知道他們的小雲子還活著,病也好了,就是天大的好事。這一個月來,兩個人內心承受了多大的苦楚只有他們自己清楚,現在我的病好了,一直愁雲慘淡的家裡瞬間活泛了過來,我爸很奢侈的買了好多我從來也沒吃過的零食給我吃,我媽天天守著我,生怕再一不留神我就又出啥事,奶奶變得更老了,經歷了這一檔子事,對她老人家的打擊特別大,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那天發生的事,整個人話都少了很多,只是在沒人的時候就一個人抽著旱煙看著的兔子窩發呆,嘴裡你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再說啥。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生病,“開靈”究竟是什麽?那時的我還不識字,隻記得發音,但卻有種感覺,這倆個字很重要,我第一次迫切的渴望長大,渴望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