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柊梧帶著女兒走後。
黑柳先生向身後問道:“他是人類?”
女人回答道:“他是人類的死敵。”
“但他終究是人類。”
黑柳先生仰頭,數百萬的花瓣飛散高空,漫天而去。他捋了捋頭髮,露出乾淨潔白的額頭。
花瓣飄飄搖搖,東京山以此地為中心,方圓數百公裡雪線緩緩融化後移,露出被雪洗淨的綠色耐寒植物和不耐寒的植物枯枝。
花瓣落在一株寒松枝頭,化為點點粉光,憑空伸出兩條粉白玉腿,赤腳丫搭在枝頭,櫻花裙擺水簾似的垂落。
女人懶散仰靠枝頭,黑發如瀑,側臉絕美,纖纖玉手指尖懸浮一朵白花。
底下極矮處,有片人為開辟出來的平地,十幾個直徑不大不小的樹墩,看年輪數量年份在三十至四十年左右。樹墩切口平整乾淨,沒有一絲木屑,甚至樹皮也未脫落一塊。
樹墩邊擺著四個小樹墩做椅子,這裡似乎是一處簡單的叢林餐廳。不遠處,小溪潺潺,溪邊有幾處篝火留下的黑炭堆和動物骨骼。
冰涼刺骨的清澈溪水中遊魚擺尾,激流逆上,銀色魚鱗閃著刺眼日光,往上遊而去。銀魚來自下遊,它們歷經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
這條小溪將匯入更大的河流。
在下遊盡頭,葉書樂站在一塊高達三米的不規則大石上,身上穿著乾巴巴的武道服。從遠山吹過來的寒風一陣陣擺弄他額前金發,葉書樂背著手,欣賞東京山遼闊的遠景。
漸漸橙色晨光輻射大地,驅散森林中的霧氣,葉書樂沐浴於陽光下,他筆直站立下的巨石處在河流中央,盡頭是一座巨大斷崖瀑布。
金屬性刺金之息鋒利無比,像是一片片金色刀鋒,跳躍於葉書樂身體各處。
一般的中下風從級刺金之息氣武者也不過才能“器化”一把刀、一柄劍、一塊胸甲、一面盾牌。
而葉書樂已經修行至全身鎧甲,而且是陸海空全面修行,數套鎧甲以應付各種戰局。葉書樂的百獸鎧甲系列家承其父葉狐城,一位刺金之息修行大師。葉家所獨創的百獸鎧甲讓這個家族屹立日本無人敢於招惹,是名震海外國際的氣武者大家族。
葉書樂也因為家族身份而被東京捉妖師協會拉攏,讓他擔任首席捉妖師。
百獸鎧甲系列作為世界刺金之息修行最強武技之一,使葉書樂本身的實力和天賦也足以擔任東京捉妖師協會首席捉妖師。
“虎王鎧甲附體!”
葉書樂猛然運轉體內刺金之息,清秀面容慢慢出現條形鎧甲紋路,刺金之息在快速組合凝聚,最終在他額頭出現一個黑色的“王”。
虎王葉書樂雙目金光燦燦,跳在湍急河水中,這條河水位接近一米七,虎王葉書樂站在河中,腳下是河底卵石,差點讓他滑倒。
雙爪頂在巨石上,虎王葉書樂仰著頭,河面波濤起伏,時而漫過他腦袋。
水聲潺潺的森林間虎嘯頓起,虎王葉書樂奮力撼動巨石,朝前推動,水底下雙腿艱難邁步。
不知多少噸重的巨石碾壓河床底下卵石泥沙,魚群驚散,螃蟹被碾入底下。虎王葉書樂將這塊巨石從遙遠山巔一路推到此地,好在巨石堅硬,沒有因沿途撞擊裂開兩半。他從夜間開始,花費兩天三夜終於將這塊巨石推到這條河裡。
他還要繼續推下去。
一個小時後,虎王葉書樂筋疲力盡,渾身鎧甲消退,從猛虎鎧甲狀態恢復成原本樣子。
他第一夜堅持了一個晚上,休息一個白天。第二夜,他還能堅持八個小時,剩下時間休息。第三夜,他只能前進三個小時。
今早上,白霧漸濃。
葉書樂恢復了些氣,但體內所剩的氣只夠他前進一個小時。
他四仰八叉浮在河流上,被巨石阻攔而不至於飄走。什麽也不想,甚至不去呼吸。
葉書樂發現即使自己不呼吸也能活著,——五分鍾後,他開始呼吸,猛力站起,爬上巨石,癱在石頭上睡了過去。直到中午,他才睜開眼睛。
渾身劇痛令他動彈不得,每次休息蘇醒他都要體驗一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時候就全靠意志力了。
葉書樂從不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他隻信任自己的天分。但是現在不得不到了考驗意志力的時候。
“乾巴爹!”岸上女孩們雙手做喇叭狀奮力為他打氣。
“加油呢!”
“起來啦!”
又有許多孩子跑到岸邊加油。
女孩們衣著簡單,身材又好,而且多是少女,晨光下大腿白得晃眼。
葉書樂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慢慢張大,鼻子裡有熱流湧出,趕緊爬起來擦嘴。
“哎呀,他怎麽流血了。”少女神色擔憂道。
岸上一陣亂。
葉書樂站起,轉身默默擦拭鼻子,羞愧難當。
許久,他重新凝聚力量,這場修行讓他感到修為精盡神速,邁入了新的台階。
虎王鎧甲附體的速度從原先的十秒,變為三秒,有時甚至更短。葉書樂再次附體,化身虎王葉書樂,跳入河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