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負手站在凌雲崖上,弓白望著眼前迷人壯麗的景色喃喃自語。
“走,回去!”
弓白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揮衣袖招呼了一聲身邊的小童下了凌雲崖,馬不停蹄的朝州司府趕去,雲槿的一席話,讓他感觸頗多,如今的林國強敵環伺,七國虎視眈眈,看著林國弱小誰都想踩上一腳,討一些便宜,就像當年龍角山一戰一樣,在嚴刁發起章台朝會前一年,有人在龍角山南麓的春分澗發現了武道池,這可是武道修習之人趨之若鶩的寶貝,前期三境之人若是能入武道池修煉一躍步入冶身境也不是問題,更別說武道池對中期三境的人有固本培元的功效,能大大提高化象之後辟府的成功率!
可就是因為文昌帝時,景國乘林國暗弱起兵北上,侵佔了原本是林國的五帝湖,以至於春分澗與景國接壤,消息走露,景國仗著國力呈兵龍角山,意圖搶佔武道池,皇帝田興怒不可遏,禦駕親征抵抗,可那一役,林國將士雖浴血奮戰五日五夜,即使刀柄因鮮血而滑不可握也要視死如歸的衝上去,但畢竟國力懸殊,林國還是輸了,國尉趙師不甘心武道池就此落入景國之手,以化象境自爆修為毀了武道池,而像這樣的國家英雄,在戰役結束之後卻遭到古宣張狄等為首之人的口誅筆伐,最終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實在是讓人心寒!
弓白作為趙師的學生,想當年也是當朝二品的刑司法正院院長,卻連一句公道話也不能替師父說,更是因為支持重武抑文國政,被古宣借用如靈翻供案,舉家貶到歷州這不毛之地!
可朝局如此,他又能怎麽樣呢?難不成……
“不行!”
似是想到了什麽,弓白臉色一變立馬堅定的搖了搖頭,想師父一生正直無私,作為他的學生,自己又怎麽能違背他的教導!
推開州司府門,弓白解下披風,呆呆的坐在暖閣裡。
“若暝。”
弓白衝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叫了一聲,只見門前空氣如水一般泛起陣陣漣漪,一個身著錦衣的曼妙女子緩緩出現,明眸皓齒,婀娜多姿,亭亭玉立於堂前,微微一笑屈膝向弓白見禮。
“大人。”
讓人不由的眼前一亮,弓白展顏,示意讓來人坐下。
“若暝,今天在凌雲崖上我遇到一個人,此人胸有韜略,有治國經世之才,只是他說,林國不破不立,我實在是不知道……”
突然弓白抬頭看了若暝一眼,他並沒有把話說完,如何是好四字出口容易,可先師英魂猶在,他終其一生對林國都是忠貞不渝,而作為他的弟子,又怎能說這樣的話。
聞言,若暝微微一笑,他知道弓白的心思,國尉趙師也的確讓人尊敬,但此一時彼一時,龍角山一戰之後,皇帝田興已然被嚇破了膽,處事優柔寡斷,哪裡還有半點一國之君的樣子,再說如今的林國,世族張古兩家把持朝政,只知道中飽私囊,遇事卻又上下推諉,導致貪官汙吏橫行,不借著章台朝會之後的和平發展國力,卻想著如何排除異己,如此下去,假如水境世界從酈海撤軍,屆時遺珠世界烽煙再起,林國將如何面對那如狼似虎的七國?
“大人可是想說如何是好?”
“若暝你……”
見弓白如此,若暝連忙拱手見禮。
“大人,我沒有見過你說的那個人,但不破不立這四個字說的好,想來一定是一位有見識的謙謙君子,若暝聽說,
水境世界國相武敏與國尉孫崢就呈兵酈海的問題起了爭執,武敏認為,呈兵酈海耗資巨大,有意上奏皇帝李澤撤軍,據傳回來的消息分析,李澤似乎有意支持武敏的提議,不知大人怎麽看這件事?” 聞言,弓白臉色一變。
“什麽時候的事?”
“消息是五天前到的。”若暝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的說。
“五天前?水境世界與遺珠世界隔海相望,就算是化象境高手傳信,最起碼也要一個多月的時間,看來章台朝會簽訂契約就要作廢了,屆時遺珠世界必定烽煙四起,我林國該怎麽辦?”
說完弓白絕望的癱坐在椅子上,兩眼空洞無神,林國崛起已經遲了,他如何不知道水境世界從酈海撤軍意味著什麽,只是這短短七年的和平是林國自己錯過的,又能怨得了誰?
“若暝,林國要完了!”漫長的沉默之後,弓白雙目無神的盯著屋頂,喃喃說到。
若暝有些心疼的看著弓白,這個為了林國嘔心瀝血的男人,真是和當年的趙師一模一樣。
“大人……”
“若暝,遺珠世界大亂將至,林國風雨飄搖,我已無計可施,你走吧!”
弓白失落的揮了揮手,撇過頭,像是在哭。
“大人不必悲傷,或許我們還有機會!”
“什麽機會?”
一聽這話,弓白突然像開玩笑似的一臉欣喜的轉過頭來,殷切的看著若暝問。
見弓白如此模樣,若暝不可思議的盯著著他看,嘴角抽了又抽,他剛剛不是在哭嗎?
“大人你……”
弓白見狀,連忙抹了一把眼角,迫不及待的看著若暝說:“哦沒事,只不過是風沙迷了眼。”
若暝更是無語,甚至有些鄙夷的看著弓白,心想這臉皮厚的真是可以,這大雪紛飛的哪兒來的風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昨日陽山府府工華貝在去破岩谷時在西境發現了一個武道池,比當年龍角山春分澗的還要大!”
“真的?”
看著弓白欣喜萬分的樣子,若暝點了點頭。
“真的,我已經封鎖了消息,目前知道武道池的只有我們三人!”
“做的好!若暝,借著這武道池,我們可以快速培植很多的冶身境高手,到時候,我林國就再也不怕景國了!”
弓白站了起來,興奮的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走著,摩拳擦掌,似是已經等不及要大乾一場了。
只是若暝依舊沉著臉,看著激動不已的弓白一言不發。
“若暝,你怎麽了?”
察覺了若暝的異樣,弓白強壓住內心的欣喜,俯身耐心的問。
“大人,恐怕僅僅一個武道池根本無法攔住七國的狼子野心,若暝無用,至今沒有一個萬全的策略,若是消息走露,當年龍角山的悲劇怕是要再一次上演了。”
“可是……”
弓白沉默了,對啊,武道池,冶身境,除了我們林國外,其他七國哪一個不是天驕林立,他甚至聽說烏國國相周修之子周沐年僅十五已然步入了禦氣之境,相比起來,區區幾個冶身境又算的了什麽呢?
呵!武道池!弓白幾欲仰天痛哭,看來雲槿說的對,林國的確是不破不立!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對雲槿,或許他有辦法!”
“雲槿?就是那個說林國不破不立的人?”若暝聽弓白念起,不禁有些好奇,這雲槿到底是何許人才,竟讓一州州司如此念念不忘!
“對,就是雲槿,此人大才,當初我與他在凌雲崖談論,提及林國,此人出口成章,洋洋灑灑列出了林國三弊,只是他不願入朝為官,我也沒有辦法,若暝,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幫忙。”
說完,弓白可憐兮兮的看著若暝,眼角竟有淚光閃閃。
若暝無奈,憑她的聰慧怎能不知道弓白的打算,漸漸地她也有些好奇雲槿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了,入州司府為客卿這麽多年,她還從未見過弓白使出美人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