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給你帶來什麽?
香車寶馬,錦衣玉食?或者是無數人羨慕的目光?
都不是!錢是惡魔,是把人從謙謙君子變成勢利小人的惡魔。
雲槿,錦江市曾經首屈一指的大富翁,曾幾何時,他也是個鐵骨錚錚的崢嶸少年,剛正淳厚,雖然生活有些拮據,但他的性子讓他擁有許許多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錦江市監獄,雲槿閉著眼躺在床上,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以前的畫面。
命運真讓人琢磨不透,三年前,當他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時,有一次他受邀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那天晚上,雲槿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是差距,闊別多年的朋友們個個豪車名表,衣冠楚楚,舉手投足之間更是貴不可言,而在推杯換盞中,只有他自己像個乞丐一樣穿著廉價的地攤貨縮在角落裡,唯唯諾諾的說些恭維的話來暖暖場子,這一次讓雲槿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更是一度自卑到想把頭低到他們腳底下去!
聚會終於結束了,回到家,他躲在被窩裡哭的撕心裂肺,或許他們說的對,人從來不怕窮,就怕比!粗茶淡飯,怡然自樂只能放到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裡,可這是一個成群結隊的世界,不能成為狼,就只能成為狼嘴裡的羊!
三年前,他還是L公司的一個小職員,有一次他無意間聽到了自己公司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雲槿覺的機會來了,於是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做深入的調查,寫了一份計劃書,回到公司,匿名通過意見箱把自己一個多月的辛苦遞了上去!
那是他最期望電話響的一周,就連做夢也要把手機抱在懷裡!
終於,他成功了,公司采納了他的建議,提前搶佔了江北市場,取的了巨大的收益!
可人心是個填不滿的窟窿,雲槿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堅信那些人一定會來找自己的,想著更近一步,獲得的更為豐厚的利益!
他至今還記得那一次通話,他前所未有的挺直了腰杆。
“你是誰?”
“你好,我是L公司運營部總監,那份計劃書是你寫的?!”
“是!”雲槿微微一笑。
“可你不是我們的員工,你是怎麽把計劃書投進我們的員工建議箱的?你知不知道,這是不法行為?”
雲槿皺了皺眉頭,不免一驚,看來是自己失策了,為什麽就沒想到寄過去呢?不過很快,雲槿就穩住了心神,沉聲說。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衛記!”
“衛記?你年紀不小了吧,想著能坐上總監的位子,也應該三四十歲了,怎麽還這麽幼稚?我不是小孩子,實話告訴你,這樣的計劃書我有的是,不僅是針對H公司的,針對您們公司的也有不少,只不過我蒙著眼睛選了一份,既然你們不喜歡,我大不了再選一份就是!”
說完,雲槿不等對面回應,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他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著,不知不覺間已出了一身的汗!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已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他不知道這是激動還是害怕,只知道額頭上不斷滴落的汗珠讓他非常不舒服!
熟悉的鈴聲又響了起來,雲槿長舒一口氣,看來自己是賭對了,比起一點微不足道的無禮行為,他們更看重的是雲槿帶來的利益!他們有私心,想著對方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夥子,嚇一嚇或許還能把這樣的天才據為己有,可他們想錯了,雲槿絕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人,他不想再唯唯諾諾的站在人前,
這樣的日子他過夠了! “衛總監,你還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正在應聘相應職位,你看能不能……”
“不能!求一份工作對我來說很簡單,有誠意的話讓你的上司給我打電話!不妨告訴你,別說是壟斷整個江北的市場,就是讓H公司倒閉我也有的是辦法……”
雲槿苦澀一笑,摸了摸眼前的鐵欄杆,三個月了,這一成不變的監獄生活還真是讓人難受!
這時一個獄警邁著正步走來,面無表情的叫了雲槿一聲,有人來看他了!不用想雲槿也知道來人是誰,那是他發跡以來唯一的一個朋友,雲夏!
一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在一個雨天撞進了自己的懷裡!
“你怎麽又來了?”雲槿皺起眉頭,一臉不悅。
“就是想看看你。”
女孩子收起滿臉的笑容,看著有些委屈。
也許是心軟了,雲槿展顏一笑。
“說實話,我也有些想你!”
“真的?”
“假的,你也知道,我現在這樣你等不起!別讓我愧疚一生。”
“我不怕!”
“可是我怕!”雲槿忍不住大吼一聲,他很怕,怕這傻姑娘就一直這樣過下去。
雲夏沉默了,她明白,只是她不想放棄,那是她一輩子的夢,眼看就要抓在手裡了,讓她怎麽甘心。
“陳蘭要起訴你,說你參與謀殺陳晉。”
“我知道。”雲槿微微一笑。
“你真的……”
“不, 那次車禍是真的,J公司的確在我的目標之內,但那時我已經勝券在握,沒必要殺人,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
“那我去給他們說!”雲夏的臉上露出欣喜。
“不必了,雖然我沒有設計陳晉的車禍,但李桂的死責任在我!”
“她是自殺!”雲夏說。
“有區別嗎?說到底還是因為我,要不是我她怎麽會跳樓。”
“小槿!”
雲夏急了,絕望的盯著雲槿,隔著玻璃,他都能感到她的絕望,可又有什麽辦法呢?死了吧,斷了她的念頭,我不值得她等,畢竟余生還長!
“我不管!”雲夏激動的站起身,淚汪汪的看著雲槿。
“雲夏!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應該知道,我做的事本就不怎麽光明,這一次更是因為計劃失誤牽扯到人命,我必須要負責,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嗎?”
“可是……”
“沒有可是,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找個人嫁了,好好過日子,別讓我到死也不得安寧。”
“小槿!”
“滾!”
雲槿又是一聲怒吼,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訪問室。
終於來了嗎?雲槿看著灰沉沉的天,有人哭了,他苦澀一笑,是啊,誰能不怕呢?死亡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水,那下面連著一個荒蕪世界!
真的疼啊,誰說感覺追不上子彈的,一股尖銳的疼痛自眉間襲來,他突然覺的後腦好涼……
是土的味道,他嗅到了,臉砸在地上濺起的塵土,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