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真爺們兒,簡直帥呆了!”身旁那位三十出頭的雍容華貴的的孩子媽媽用胳膊肘捅了捅王雨軒,一臉羨慕地對她說道,“這種事,打死咱家那口子都不敢出頭。”
“覺著好你就領走吧。”王雨軒面無表情的說道,這種話她已經聽得麻木了,從小在“別人家孩子”的陰影裡成長的她,長大了卻又不得不面對“別人家老公”的挑戰,據說媳婦都是別人家的好,看來老公也是這麽回事,其中的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罷了。
“呵呵,你可真會開玩笑。”女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我是認真的,誰要能把這壓根不長心的貨給領走,我真得好好謝謝她!”
如果真的有個地縫,王雨軒恨不得馬上就鑽進去躲起來,類似的場景,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只是她沒有想到,這才剛剛把2年級的女兒從公立小學轉到這所頂級的國際學校不到一個月,她卻又不得不重新體會到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偌大的多功能會場裡,黑壓壓的擠滿了孩子們和各種膚色的家長還有外籍老師們、連幾位校長和學校的股東們都赫然在列。
那個長得就一臉不正經而且應該還沒完全醒酒的吳迪,正神采飛揚的在台上全英文地進行著即興發揮,可能剛剛過於激情又太投入的他有些累了,這貨居然一屁股坐在各種領導講過話的演講台上,兩條懸空了的腿隨著胳膊的激情演出在無規律的左右搖擺著,一場本應嚴肅的課堂,愣是讓這貨給變成了場激情四射的史蒂夫*哈維風格的美式脫口秀表演。
王雨軒自己也承認,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又高大威猛的吳迪確實有些帥,他親手做的那套PPT講義也足夠精彩也很抓眼球,當年雅思考試只差一分滿分又在英國名校拿下了本科加碩士學位的他英文也確實很棒,老外上課的那套不拘一格又隨心所欲的講課方式也確實生動也已經燃爆了現場的氣氛……
只是,這個不長心的玩意兒,他難道真的忘記了,這不僅僅是在國內、而且是在女兒的那些任課老師們面前示威,這分明是在挑戰人家的飯碗啊!
剛剛還像頭大猩猩似的在會場裡上蹦下躥著演講的他,難道眼裡只能看到那些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小眼睛和那些交頭接耳的領導們讚許的目光,就真的看不到那些全程黑臉的外籍英語老師們嗎?
只有老天才知道,這個從小連“小隊長”都沒當過的貨色,是如何混進了那個一群老娘們組成的“家長委員會”還當上了“主任”,而那位自稱來自美國卻操著一口南非鄉村口音的英文老師的責任心和授課方式也確實惹了眾怒,但這貨就不知道什麽叫“槍打出頭鳥”嗎?“為民請願”的他確實可以晃著膀子跟英文老師直接用比她更流利、更標準的英文叫號、也可以在那幾個跟他喝酒喝到天亮的學校股東們的慫恿下,來場這樣直接硬碰硬的水平對比的公開課;可是,就算他成功的把那位外籍教師摁在地上摩擦完了不也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而女兒呢?就不怕她被那些很可能同仇敵愾的老師們“穿小鞋”嗎?
“您是吳彤的媽媽吧?”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打斷了王雨軒的思緒。
“您是?”
“哦,我是這裡的教導主任,我姓胡。”女人示意王雨軒跟隨自己走出了會場,“有件事我必須跟您溝通一下。”
“胡主任,您請說!”瞬間,王雨軒有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感覺,
既然教導主任不找吳迪而直接找到了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午休的時候,吳彤班裡的男同學被兩個6年級的孩子給欺負了,小丫頭替人出頭追著那倆6年級的男孩滿操場跑,給倆人都打哭了才罷手,我們確實鼓勵孩子們之間互相幫助,但是一個2年級的女孩子…..”
後來的話,王雨軒已經根本聽不進去了,她自然明白教導主任為什麽找到自己了,因為這事如果找到吳迪,那王八蛋能再去教育教育那倆孩子的家長。
那個從會走路就跟著吳迪屁股後面泡在拳館裡的小丫頭,即使已經被她成功的培養成了個嗜書如命的小書蟲,但2年級就讀完了金庸全集的她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除了態度誠懇地賠禮道歉,她還能做什麽?總不能剛把女兒轉來不到一個月,就再給她轉學吧?
吳迪,你這個王八蛋!你就不能長點心嗎?非要把你那套烏煙瘴氣的破衣爛缽帶給女兒嗎?她可是個女孩啊!難道想讓她像那個混蛋老爹一樣,大學念了3年就被勒令退學再出國重新“回爐”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算離婚,也永遠不可能!
自從剛滿18歲就在留學生聚會上“遭遇”了那個比自己大四歲還跟自己一樣從大一開始念本科的帥哥,一見鍾情算得上他倆的真實感受,但越發的、尤其回國後,王雨軒都愁死了,即使她也承認,吳迪是個敢打敢拚的純爺們,他身上有著一切傳統爺們兒的優缺點,比如能賺錢會養家、比如女兒奴、義氣、熱血…甚至包括脾氣暴躁愛衝動、不講究個人衛生還屢教不改…..
關於吳迪“不長心”這事,兩個人吵了多少年甚至現在婚姻已經隨時可能坍塌,但慢慢的她也看明白了,要想讓這貨改變性格,還不如直接送他去泰國改變性別的可能性更大。
更讓她絕望的是,這貨不僅自己不長心,居然還有兩個同樣不正經的當年和他一起被大學開除的難兄難弟,都不差錢的他們居然開了間隻對自己人開放的咖啡館,整天泡在裡面攀比著誰更不著調、誰更加不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