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乞丐正是雨雪霏霏假扮,她看到陸正鶴的劍,本準備出手反擊,可武平突然出手,給了她措手不及,站立不穩,倒在了武平懷裡。她顯然沒想到武平會救她,可第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抱著,雨雪霏霏心裡起伏不定。本想教訓他一頓,可聽他說自己無辜,還救自己被陸正鶴刺傷,放棄了使用毒針。再說自己現在打扮邋遢,武平也未必當自己是女人,不過陸正鶴卻已經上了她的黑名單。
“陷阱?算計?”陸正鶴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地上的屍體,還在想兩者之間的關系。
正好街道轉角處,有官兵巡邏過來,看到這等慘景,帶頭的官兵厲聲道:“爾等賊首,還不放下武器投降,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孔貞淑也二十年不來南京,不知南京情況,看著孔三省。
孔三省這時也明白過來,看到來人是千總田谷,走過去解釋了一番,道:“田千總,我是平意堂少堂主孔三省,不知可不可以通融,讓我們先回平意堂,如果需要配合調查,我們隨叫隨到。不過這次的確是這群乞丐先動的手,我們只是出於自衛,才還擊的。”
田谷問活著的乞丐道:“你們為什麽攻擊他們?”
有個乞丐淒然道:“有人告訴我們,他們這裡有吃的,我們過來討要些。只是沒想到,這群人殺人不眨眼,沒一會兒就死了好幾人。我們雖然是乞丐,但也是人命,還請大老爺給我們做主。”
“剛才你們明明有人動刀。”井秋武現在越發相信這是個圈套,因為第一個與他動手的,也只是淺嘗輒止,見這邊混亂就離開。
“我真沒有看到,青天大老爺,求你給我們做主。”又有乞丐道。
都說亂世命如草芥,現在還不算亂世,都如此,武平看著一路傷亡,現在還要面臨牢獄之災,他有點想杭州塘西村了。
“都給我帶走。”田谷大手一揮,上來六十幾人,把他們圍住。
井秋武站出來道:“人是我殺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還有我,和我師母沒關系,抓我就好。”
突然七八人同時承認,田谷倒有些敬佩,可任務在身,為了顯示公正,儼然道:“我們自會調查清楚,還有這些乞丐,一並帶走。”
孔貞淑指著武平解釋道:“官爺,這位小兄弟是個江湖郎中,跟著我們只是給我治病,他是無辜的。”
田谷沒有多言,眾人面對六十幾把大鋼刀,又是朝廷千總,隻好放下武器,被官兵帶走。
……
在南京城繁華地段,同樣有一家‘是非酒樓’,青春靚麗的雨雪霏霏,正坐在精致的客房梳妝台前,面對著銅鏡發呆。
吳元敲門道:“小宮主,問鼎閣閣主嚴世中,還有少閣主嚴凱過來拜見。”
雨雪霏霏知道問鼎閣和朝廷的關系,多半都是拜月宮主動去拜訪問鼎閣,今天兩人主動過來,估計又是相親。她真有些煩嚴凱,如果不是大宮主要求她暫時留在南京待命,她早離開了。現在還不得不去接待,來到接待室,客氣道:“嚴世伯,晚輩正準備去看望您,您卻先過來了,真是晚輩的不是。”
嚴世中其實不看好雨雪霏霏,拜月宮和新月教雖然敵對,可拜月宮畢竟是從新月教分裂出來的,本身就帶著邪教名頭,如果問鼎閣和拜月宮聯姻,的確會被江湖門派指責。可兒子對雨雪霏霏情有獨鍾,這也怪不得嚴凱,雨雪霏霏年芳十六,的確出落的楚楚動人,和揚州雲天樓楊泰的女兒楊柳依依,
並稱江南兩大絕色。他開始是想和雲天樓聯姻,問題是楊家已經和京城六隱門紀家聯姻,而紀家的勢力,問鼎閣望塵莫及,嚴世中也只有放棄。 他已多次修書拜月宮大宮主,表達聯姻意圖,可拜月宮大宮主雨婉都委婉拒絕,這讓他心裡有些不高興。這次聽田谷說,雨雪霏霏獻計拿下蓮花山莊的人,他今天才特意帶著嚴凱過來,同時也是來施壓的,笑道:“世侄女,今天特意過來拜訪,是來感謝拜月宮的。這可我收藏了二十年的冰雪參,對治療內傷大有裨益,聽說大宮主前不久受了點傷,應該用得著。”
“世伯的好意我心領了。”雨雪霏霏拒絕道,“不過還是要多謝世伯的關心,其實大宮主身體無恙,估計世伯是聽信了謠言。”
“如果是謠言自然好,但禮物還是要收下,所謂長者賜不可辭。”嚴世中笑了笑,轉入主題道,“世侄女和阿凱正適婚配年紀,我已向你母親提親,大宮主表示尊重你的意見,不知世侄女如何看?”
雨雪霏霏還真有些看不起嚴凱,追求女人都要父親出面,這種人有什麽用,委婉拒絕道:“嚴世伯,我拜月宮名聲不是很好,與你們問鼎閣結親家,的確不妥,還希望世伯以大局為重。”
嚴凱見雨雪霏霏擔心這個,笑道:“我們成親後,問鼎閣會把拜月宮拉入正途的。”
“做夢。”雨雪霏霏看到色眯眯的嚴凱,感覺惡心,真想把他變太監,才不會想成親的事,可這也就想想,不高興道,“這是看不起我拜月宮,我拜月宮一直如此,也不需要你來改變。”又暗自罵道,“還想拉拜月宮入正途,好像問鼎閣很正派一般,朝廷鷹犬,收刮錢財比本小姐還厲害,有何顏面說我拜月宮。”
“霏霏,我不是這個意思。”嚴凱連忙賠不是道。
聽到嚴凱酥軟聲音,雨雪霏霏感覺頭皮發麻,淡然道:“算命說我克夫,我這輩子就沒打算成親。上次大宮主給我找了男子,說是衝喜,可行房後,次日醒來,他已經是一具屍體,我都不知怎麽死的。”
“你已非完璧?”嚴凱有些傷心道。
“是啊,這個東西很重要嗎?”雨雪霏霏故意裝出小妖女我行我素的性格道。
“當然重要了。”嚴凱心裡憤怒,青筋抽動,看著容顏絕色的雨雪霏霏,歎氣道,“就算這樣,我也要娶你。”
嚴世中不是很相信雨雪霏霏說的話,一般女子不會拿名節說事,可雨雪霏霏是什麽人,江湖上出了名的小妖女,別人不會她卻敢,尤其說話的語氣,簡直在玩耍嚴凱,微怒道:“我聽說朝廷準備剿匪,尊月教聽說這件事,本也想交好朝廷,只是我念在拜月宮,暫時還沒有答應,我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雨雪霏霏眼神變的陰鷙起來,暗道:“既然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兒子。”她極力隱藏自己憤怒的情緒,笑道,“嚴世伯,要不這樣,我先和嚴大哥交往看看,如果合適,我們再商議親事。”
“那就先這樣。”嚴世中冷笑,然後對嚴凱笑道,“走,回家收拾點東西,明天住到這裡來。”
“她已非完璧,我們還成親嗎?”嚴凱跟著父親出來,畢竟問鼎閣嚴家,也是江湖上的大家族,門面還是要的,試探著問道。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是非酒樓,然後找個機會試試,不就知道她是不是完璧。”嚴世中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心想自己怎麽生出這麽個窩囊廢,對一個女人都沒有辦法。
“小宮主……”吳元看著雨雪霏霏陰沉的臉,知道她徹底怒了,可他不是個會勸說的人,也知道勸說不了,關心道,“實在不舒服,我們回拜月宮。”
“沒事。”嚴凱在雨雪霏霏眼中,已經是個死人,只是死的早晚問題,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計劃不周全她不會動手,故作淡然道,“蓮花山莊眾人被抓,平意堂孔健凡有什麽動作沒有?”
“聽說他已經找嚴世中周旋了,具體兩人聊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吳元道。
“那個郎中的身份打聽清楚沒有?”雨雪霏霏聽陸正鶴說武平跟著他們是有預謀的,她不得不多一個心眼。再說武平好歹也救過她,她不想讓武平陪著這些人一起死,如果影響不大,得像個辦法救他一命。
吳元不知雨雪霏霏為什麽打聽那個郎中,回道:“他是杭州城西塘村的一個小郎中,的確無意間卷進來的。”
“傻子,就這樣,還學別人仗義。”雨雪霏霏暗自嘀咕,她知道自己不救他,估計等孔建凡救人後,武平多半會成為犧牲品, 為無辜死去的乞丐買單,問吳元道,“聽說封鵬來南京了?”
“是。”吳元隱隱約約感覺,封鵬是雨雪霏霏計劃的一部分,不然她為什麽關心。
“隨時跟進,有消息告訴我。”雨雪霏霏現在即使想要救武平,一時也沒有好的辦法,需要等一個人,六隱門的紀秋。他現在不再是殺手組織的少東家,是名副其實的朝廷官員,隸屬於警衣衛,讓他救人將會方便很多。
一天后,嚴凱真搬到了是非酒樓,他前腳剛進來,封鵬後腳跟著住進是非酒樓。
“霏霏妹妹,你來南京玩,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也跟過來熱鬧一番。”封鵬還沒有安頓好,就先過來找雨雪霏霏聯絡感情。
“我有正事要辦,你跟過來幹嘛?”雨雪霏霏冷冰冰道。
封鵬笑道:“霏霏妹妹,別總是板著臉,要多笑笑,那樣更好看。”
“你換個稱呼吧。”雨雪霏霏雖然不討厭封鵬,可她對封鵬的確沒有好感。
“小霏霏……”
“滾……”雨雪霏霏有些受不了道。
……
封鵬像個二皮臉,也不理會雨雪霏霏,只顧和她聊著,突然房門推開,嚴凱走了進來,兩人同時警惕問道:“你誰啊?”
“你又是誰?”
“滾,別打擾老子和霏霏妹妹聊天。”封鵬厲聲道。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別人都欺負上門了,嚴凱也不甘示弱道:“我是雨雪霏霏的未婚夫,問鼎閣少閣主,你又是何人,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