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昭笑了笑沒說話，起身出了虎翼營。

　　方立說的話有道理。

　　但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他也得抓住機遇晉升啊。

　　若是能在北境僥幸立功，方立想晉升還得找關系，韋昭自己就有關系！

　　如今大哥韋淵還只是右羽林衛副統領，回京之後或許就能成為右羽林衛大將軍……但一衛府的將軍實在不夠看。

　　韋昭心中有了計較，那就去北境走一遭。

　　蹲守在長安城中，軍功不會落在自己頭上，就算熬資歷也能晉升，那畢竟來的太慢。

　　沒過多久。

　　韋昭先後在兩個作坊轉了一圈，叮囑一番就往韋府去了。

　　自從虎翼營招募新兵以來二十多天，韋昭更是將心思用在了虎翼營中，極少回家了。

　　進入府中。

　　韋昭三轉兩轉，進到後院。

　　剛進後院韋昭就聞到濃鬱的糕點香味和油炸雞腿的味道。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小豆豆和一隻小蘿莉。

　　“二叔！”

　　秀秀嗷地一聲跑了過來，撞在韋昭面前，油乎乎的小手抱著韋昭的腿。

　　這丫頭又重了啊~

　　“韋昭見過七公主！”

　　韋昭看向蘇明月躬身行禮。

　　蘇小七！

　　她倒是和自己小侄女玩得挺開！

　　想想也是，寧王殿下出鎮隴右，賀若雲、呂琦也隨著去了，康王、肅王平日政務纏身，這位七公主卻是也沒太多人可以玩。

　　先前韋昭就知道她和自己的小侄女韋秀瑤勾搭在了一起，但沒料想此時還能在此看見她啊。

　　此時蘇明月扭頭看看，睜大眼睛看向韋昭，看了兩眼點點頭接著和韋秀瑤搶吃的去了。

　　韋昭一身戎裝，英氣非凡，但不如手中的糕點香甜。

　　韋昭輕咳兩聲，不再打擾兩人的甜蜜時光。

　　她們兩人先前在韋府結識之後，就成為吃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個人吃不如兩個人吃得香！

　　韋昭不懂。

　　韋昭將走，蘇明月開口說道:“哎……子明哥哥，回頭本宮將秀瑤接到宮中，可以嗎?”

　　子明哥哥……嗲聲嗲氣的一句，韋昭有些受不住。

　　“此事公主同大嫂商議就好，只怕秀秀到宮中給殿下添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蘇明月小手一揮笑道。

　　韋昭也不再打擾兩個吃貨，起身去找大嫂。

　　韋昭問過府上下人，向母親和大嫂所在走去。

　　一進房中，韋昭就看到姿容清秀的大嫂和面容和藹的母親。

　　“母親、大嫂！”

　　韋昭上前施禮，接著將隨軍出征北境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時間房間中靜寂了下來。

　　呂涵君最先反應過來，聲音不複往日清脆，擠出笑來說道:“那二郎且放心前去好了，府上有我和安叔打點，不會有事的。”

　　班墨笙良久不言，仿佛心事重重。

　　三年前夫君韋元康自靈州出征，兵敗身亡。

　　數月前長子韋淵出征隴右，尚未回京;

　　現在幼子韋昭也要出征……

　　呂涵君見狀猶豫一下，開口說道:“二郎，不若這樣，趁天色還早，我去呂府看看，讓叔父他們想辦法，留你在京城……”

　　班墨笙伸手握住呂涵君的手，笑笑說道:“涵君你啊，這倒不必了，你且先出去，我和二郎說些話。”

　　呂涵君輕聲應了一句，起身出去了。

　　“二郎，

你坐下。”　　班墨笙開口說道:“你大哥是不是還在暗中調查你們父親的事?”

　　韋昭心中一驚，班墨笙知道?

　　那大哥這麽多年躲躲藏藏，神神秘秘，演給誰看的?

　　莫不是班墨笙在詐自己?

　　想到此處，韋昭面色一驚:“娘，大哥在查什麽什麽事?父親當年怎麽了?”

　　班墨笙頓時樂了:“甭跟我在這裝！”

　　“你們兄弟兩個，從小我就看得透透的！”

　　韋昭尷尬笑笑:“那母親此番是想說?”

　　“三年前的事想來不外乎是那幾家內鬥，咱韋家做了犧牲品罷了！”班墨笙眼神中帶著些哀傷，回憶著往年舊事:“具體是哪家乾的，這就不清楚了……”

　　“不是皇家?”

　　韋昭試探著問道。

　　先前韋昭確實懷疑過當今皇帝，三年前靈武軍全軍覆沒，這麽大的事情，若是有內情。

　　那內鬼位置得多高，在後續竟然查不出什麽線索，天狼衛、大理寺、兵部、飛龍衛都是幹什麽吃的?

　　除非背後勢力比他們想象得還強，或者他們查到了被皇帝壓了下來！

　　這就是韋昭先前的判斷。

　　此時韋昭試探著說出這句話，班墨笙臉色一滯，旋即說道:“也難怪你會這麽想。”

　　“不可能是皇帝的，皇帝雖然遇事優柔寡斷，瞻前顧後，但也不至於對我韋家下手……而且我看這些年他好像比當年強多了……”

　　韋昭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麽叫優柔寡斷，韋昭對當今皇帝還沒多少概念。

　　什麽叫比當年強多了，你們很熟嗎?

　　見韋昭有些不理解，班墨笙接著說道:“……冉家當年也是，班家也是，李家也是……韋家到頭來……”

　　韋昭越發懵逼，娘啊，好好說話不好嗎?

　　班墨笙隨即說道:“這些年來我很少走出後院，不過這大周我卻是看得越發清楚了！”

　　“三年前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左家、陸家、趙家這幾家其中有人乾的！”班墨笙斷然說道:“看最近幾年的變化就能看得出來，喬家、呂家、蘇家都沒這樣的動機！”

　　班墨笙說到這裡直接將皇家說成了蘇家。

　　武功蘇氏。

　　“當年冉家和班家為了幫皇帝清除障礙，賠上了整個家族！三年前我韋家也險些賠進去……他蘇弘虧欠我們太多了！二郎， 你要記住，日後莫要走上和你父親、你舅舅他們一樣的路！”

　　直呼當今皇帝名諱！

　　父親、舅舅他們的路，什麽路?事情好像比想象中複雜一些啊。

　　對於母親班墨笙的兄長，韋昭倒是聽說過，但從來沒有了解過。

　　只知道當年有一個班家，早已沒落。

　　“孩兒記住了！”

　　班墨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或許你會疑惑，為何娘親要和你說這些……”

　　是啊，為什麽啊，你怎麽不和大哥說啊，他都查了好多年了。

　　“你大哥太過執拗，不像你這般機靈。”班墨笙仿佛看透韋昭心中所想，接著說道:“就憑他的本事，查一輩子也查不出什麽！”

　　“不過你就不一樣了，你此去北境若是嶄露頭角，難免日後會遇到些什麽事情，接觸到皇帝……你大哥若是知道當年舊事，恐怕會一條路走到黑，直接跟在皇帝身邊了。”

　　“你得明白……韋家不能成為犧牲，不能再把韋家賠進去！”班墨笙歎息一聲:“蘇弘想和那些世家鬥，那他就接著鬥吧！”

　　說完這句話，韋昭分明在班墨笙眼中看出一絲決絕。

　　韋昭本以為母親這些年看透世事，不問俗事，一心向佛禮佛，是個身處大院頭腦簡單的貴婦人。

　　誰知道她心裡也藏著這麽多事。

　　也是，經歷過班家覆滅、韋元康戰死之後，班墨笙這種心境也就不難理解了。

　　“孩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