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晏並沒有被沈清佑的氣勢壓倒,仍是淡淡道:“沐先生,我說的有錯嗎?我可沒見你用過西醫。”
沈清佑冷笑道:“既然你沒見我用過,又怎知我不如你?”
寧主任雙眼微微一眯,“沐先生還真會?”
“那當……”
話還未完,沈清佑回過神來了,惱怒道:“你是在詐我?”
寧主任神色不變,“沐先生此話怎講?”
沈清佑眯了眯眼,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在眼底轉瞬即逝。
此刻他並沒有在演戲,盡管他明白寧安晏是在激自己,也明白是沐亦的思維在影響自己,可他還是感到很生氣……
氣到想殺人!
那強烈的怒意,已然控制不住的噴湧而出……
“你,是想死嗎?”
眾人心底一驚,郭德海剛想說話,便被寧安晏用眼神製止了。
寧主任看著沈清佑,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淡定自若的微笑道:“沐亦先生,我乃是六品中階武者,你不是我的對手。”
沈清佑一臉不屑,“殺人,可不一定要憑武力。”
寧安晏從容不迫的道:“但現在我已對你有了防備,你要殺我或許很難。”
沈清佑頓了一下,寧主任這話倒是不錯,即使他再有手段,畢竟差距在這兒擺著呢。他若是不做一番準備,寧主任又是在戒備的情況下,他想要將其殺死的可能性,不足萬分之一。
不過,他仍是未把寧安晏放在眼裡,語氣也甚是輕蔑。
“這只是暫時的,用不了三年,我殺你如屠雞宰狗。”
看著這箭弩拔張的兩人,郭市長一腦袋都是問號。
‘咱們不是來治病的嗎?怎麽你們兩個都快拚上命了??’
‘而且你一個連武者都不是的人,三年時間……想要正面擊殺六階武者???’
深深的看了眼明明那麽弱,卻那麽自信的“沐亦”,郭市長隻感覺他在吹牛批。
不過看著“沐亦”那底氣十足的囂張模樣,他心裡卻又有些想要相信這話。
龐俊松也聽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不由暗暗咂了咂舌:原來佑爺是精神病……呸!原來佑爺如此特殊啊,怪不得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而龐俊昊本就呆呆的,聽到這些話後,整個人變得更呆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愣愣的看著沈清佑……
寧安晏也並未反駁什麽,更沒有因為沈清佑那惡毒的話語而感到生氣,只是呵呵笑道:“沐先生,我無意冒犯你,若是你不服,大可展示一下你在西醫上的成就。”
寧主任的笑容,讓沈清佑更不爽了,隻認為對方是在瞧不起自己。
“你不就是想看看我在西醫上有什麽特殊的手段嗎?我告訴你,你還真猜對了,而且我會的東西遠超你們的想象,不過我就是不告訴你們,你們能奈我何?”
你們,指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沈清佑之前也說過,沐亦中西醫的書都看,寧安晏也是想著,既然沐亦在中醫上能有如此造詣,那麽在西醫上會不會給人帶來什麽驚喜呢?所以他才故意刺激了一下“沐亦”。
不過即便“沐亦”不願展示,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因為對方已承認了自己懂西醫,以沐亦的性格,肯定不屑於說大話。
想要“沐亦”交出他所掌握的本領,這種事,是急不來的。
寧安晏笑了笑,語氣突然變得十分溫和:“沐先生,之前見識了您那番不可思議的手段,
我著實是佩服的很,也好奇的緊,所以才多有冒犯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在這裡,我向您道個歉,還請沐先生您見諒。” 沈清佑皺了皺眉頭,寧安晏突然道歉,整得他心裡不上不下的,十分不舒服。
他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郭德海趕忙上前打了個圓場,“沐先生,咱們先治病,治病要緊。”
聞言,沈清佑頓時就又糾結了起來。
沒切換人格之前還好,可切換成沐亦的人格後,他總感覺心底有點膈應。雖然龐俊昊兄弟倆早已向他服軟,但畢竟曾對他出言不敬過……
關鍵是,這個治療暗傷的視頻,秦念一絕對會看到,這無疑是一個展現他自身能力的好機會!
最終,在眾人忐忑的眼神中,沈清佑在心裡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臉色卻是依然鐵青的朝寧安晏伸出了手。
寧安晏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皮卷並打入一道元力,然後又遞給了沈清佑。
“沐先生,請。”
他呵呵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心中卻是在想著,沈清佑到底和沐亦說了什麽,竟能讓沐亦乖乖的出手治療。不過沈清佑既然能說服沐亦,那麽弄出沐亦所具備的知識,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不由變得有些火熱。
作為一個醫生,作為一個醉心於醫學的人,即使他學的不是中醫,但親眼見過昨天那一幕,天知道對他的衝擊有多麽巨大。
沈清佑看都不看他一眼,接過皮卷,冰冷的目光掃向龐俊松。
“把褲子脫了。”
龐俊松聞言,趕忙麻溜的脫起了褲子,不過因為雙腿無法動作,脫到一半時,褲腰卡到了小腿處。
寧安晏剛想上去幫忙,可這貨卻雙手用力一扯,十分彪悍的將褲子給撕爛了。反正屋裡又沒有女人,他有什麽可顧及的?
無視了幾人那怪異的目光,他討好的笑著,搓著手道:“佑爺,您請。”
沈清佑也不回話,直接從皮卷內抽出幾根銀針……
仿佛想起了昨天經歷過的疼痛,龐俊松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如同昨天那般,沈清佑不是輕輕扎上去的,依舊是將銀針當成暗器射了出去。
三五息之間,皮卷內的數十根銀針便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龐俊松的整條右腿,已插滿了銀針。
“椅子。”沈清佑冷冷的說了一句。
雖不知沈清佑要做什麽,但寧主任還是立刻將一把椅子放到了其身後。堂堂頂尖武大武醫系教授、上京第一人民醫院武醫科主任, 此刻宛如變成了沈清佑的助手,任勞任怨,一句怨言都沒有。
沈清佑緩緩坐下身子,抬起雙手,輕輕彈了下一根銀針。
龐俊松頓時身體一震!
這次不是痛的,而是他的右腿經脈突然傳出一種無比舒爽的感覺。好像那銀針顫動的頻率,巧妙地舒緩了他那堵塞的經脈,爽得他靈魂似乎都在打顫……
緊接著,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沈清佑十指或彈或撥,如彈琴一般,竟在龐俊松的右腿上開始了演奏。
那數十根銀針顫動間所發出的嗡嗡響聲,似輕風拂耳;那時不時彈動銀針的清脆響聲,又如露水滴落在地……
聲音雖小,但在場的人都是武者,聽的是異常清晰。
這些聲音,在此刻好似真的化作了一個個優美的音符,組成了一曲悠揚婉轉的音樂,環繞在了眾人耳邊……
腿為琴身,針為琴弦。
這間病房瞬間變為了一個肅靜的音樂廳,彈奏者坐的地方就是舞台。
只見演奏那人,動作優雅隨意,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從容,那微微揚起的頭顱傲睨自若,展露出一個完美的下頜線……
除了寧主任眼神熱切,一動不動地緊盯著他的動作外,其他人均是不由自主的閉上了雙眼,靜靜地聆聽著……
向病房門口看去,只見付嬌嬌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裡。
看著這一幕,她微微有些失神。隨即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立即反應過來,眼神中竟奇怪的湧現出一抹責怪之色……
‘付嬌嬌,你想什麽呢?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