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景幾人並沒有住在縣衙，而是住在一處客棧，秦有道和靈念先到，讓小二又開了間客房，便各自回了房間。

　　以清涼縣的現況，客棧空蕩蕩的，只有零星的幾人住店。

　　酉時，靈景三人準時回到客棧，五人齊聚在大堂，靈甲靈乙二人一無所獲，靈景卻緊皺眉頭。

　　“又發現了三具屍體。”

　　靈景的話讓三人一怔。

　　秦有道問:“是在河渠發現的?”

　　“不錯，河渠與城中排汙口的交匯處，那裡汙漬不堪，平時少有人去，若不是線索指向那裡，要發現屍體還不知會多久。”

　　靈景頓了下，“我剛才去了趟縣衙，查看了清涼的地下排汙圖，能將人體這麽大的物體，排出的排汙通道只有城中的主排汙通道，其他支系的通道皆容不下一個人。

　　另外，我還確認了下城西富戶有引水建湖的宅院，與河渠相連的進出水口因為涉及到城防，所以官府嚴格控制水口大小，人過不去。”

　　“啊，這麽說與城西富人無關了?今天不白跑了嗎?”

　　靈甲靈乙忍不住小聲抱怨。

　　但其他人都沒搭理二人，靈念道:“師兄說的不錯，我仔細查看了進水口，確實容不下一個人。”

　　靈景繼續道:“而主排汙通道環城一周，卻不好查了，不過至少能將拋屍范圍鎖定在城內。”

　　“師兄，有沒有可能有人私挖排汙口?”

　　靈念思忖道:“不如讓靈甲靈乙二位師弟下去探查一番?”

　　“師姐，為何是我們?”

　　靈念有些不明所以道:“為何不能是你們?”

　　“我們……”

　　靈甲靈乙二人張張嘴，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悄悄看了一眼秦有道，見他老神在在的喝茶，便認命般的歎了口氣。

　　靈景笑道:“私挖排汙通道的可能性不大，屍體應該是意外流出，就是不知道從哪裡流出的。”

　　靈甲靈乙頓時送了口氣，但秦有道一句話又讓二人心提了起來。

　　“師兄說的不錯，可以排除私挖排汙通道的可能，但能不能假設有其他可能形成的通道?”

　　靈景眼睛一亮，“師弟繼續。”

　　秦有道點點頭，“清涼地處盆地，這個地形應該是地震多發地，有沒有可能地下排汙通道的某處受地震影響發生了坍塌，然後正巧和真正的拋屍地意外打通通道?”

　　“地震?”

　　靈景不確定問道:“師弟是在說地龍翻身那?”

　　秦有道才意識到這裡不是前世的世界，“正是。”

　　“師弟多慮了，這裡在我大衍百裡之內，地脈被我宗靈脈鎮壓，地龍翻身之事斷不可能。”

　　還有這樣的說法?

　　秦有道覺得自己孤陋寡聞了，他想了下道:“排除地龍翻身，但不能排除地下排汙通道沒有坍塌的可能，比如常年水汽侵蝕導致的坍塌，又比如哪家建房施工，意外挖壞了排汙通道等等，總之，查過才能知道。”

　　靈景仔細分析著秦有道的話，緩緩的點了點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麻煩靈甲靈乙兩位師弟跑一趟吧。”

　　“師兄，地下排汙通道那種汙穢之地為何不讓縣衙排衙役下去?”

　　靈景表情嚴肅起來，“若真被靈道師弟不幸言中，你們覺得凡人能應付的了那場面?萬一再碰上邪修，去多少衙役也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二人見靈景似乎生氣了，不敢再言語，幽怨的看了秦有道一眼便出去了。

　　秦有道選擇了無視。

　　等二人離開後，靈景道:“師弟今天可有什麽發現?”

　　秦有道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確定道:“有是有，不過還需確認。”

　　於是將今日的過程講了一遍。

　　靈景與靈念一樣，第一時間就覺得秦有道懷疑縣尉。

　　“對了師兄，縣令除了向我宗求援外，還有沒有向其他宗門和勢力求援?”

　　“不會。”

　　靈景自信一笑，“青州境內的大小事務我大衍可一言而決，其他宗門卻是插不了手。”

　　“如此就奇怪了，今日我發現那鬼面女修了。”

　　靈景眉頭一皺，“在哪裡發現的?”

　　“王宅。”

　　秦有道將發現鬼面女子的過程說了一遍。

　　靈念則是一臉的迷茫，她也在王宅，竟然一無所察。

　　靈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鬼面女子是什麽來歷和目的，但也基本認可秦有道的觀點，她不是作案者。

　　“師弟可有安排?”

　　秦有道點點頭，“原本打算夜探縣尉府和王宅，現在卻不急，等二位師兄回來再做定奪。”

　　三人商議完便各回房間。

　　兩個時辰後，秦有道神情一動，結束打坐走出房間，靈景和靈念也出了房間。

　　靈甲靈乙已經回來了，二人表情都有些不爽。

　　靈景道:“可有發現?”

　　二人搖頭，語氣有些幽怨，“哪裡有坍塌，排汙通道堅固的很，有些地方甚至以青石為基，根本不可能被水侵蝕，那裡除了盡是汙穢之物，就是臭氣熏天。”

　　二人身上確實散發著一陣陣惡臭，靈景和秦有道都遠遠的保持了距離，只有靈念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嗅著鼻子湊了上去。

　　靈甲二人不知靈念何意，竟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別動！”

　　靈念直接抓住了二人的衣衫，湊近鼻子聞了聞，眼睛一亮。

　　“有屍臭味！”

　　秦有道和靈景都是一震，而靈甲二人則驚疑的在自己身上聞了聞。

　　“沒有啊，我二人並沒有發現屍體，倒是發現不少不小心掉入排汙通道的家畜屍體。

　　師姐，家畜的屍體和人一樣，死了都會散發惡臭，您是不是搞錯了?”

　　靈念直接搖頭，“不會錯。”

　　幾人都知道靈念的五官靈敏異於常人，她這般肯定，也由不得幾人不信，都看向靈景。

　　靈景神情振奮，仿佛已經勝券在握一般，“事不宜遲，我們去排汙通道。”

　　“啊，還去?”

　　靈甲二人又變成了苦瓜臉。

　　靈景笑道:“我們豈能全下去?你們二人就留在地面接應吧。”

　　二人頓時大喜。

　　秦有道也覺得該去查探一番，暫時放棄了夜探縣尉府和王宅的打算，但他也另有安排。

　　於是，便將自己的想法和靈景說了，靈景不是那種獨專的人，覺得秦有道的建議可行，便同意了。

　　清涼縣的霧果然說來就來，天地不知何時已經朦朧一片，一行人沒有再耽擱，一頭扎進了濃霧中。

　　就在幾人離去不久，一道魅影無聲無息的出現，那鬼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顯得有些猙獰。

　　魅影看看秦有道幾人離去的方向，又看看靈甲二人離去的方向，稍稍遲疑了片刻，便向秦有道幾人的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