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易離開食堂後來到了後山,沿著石敢當向後走去,石敢當的另一面布滿無數或深或淺的劍痕,讓人不禁感歎留痕者的武學境界之高超。面對練劍石宛如無數強者就在自己面前,讓人覺得自己無比渺小的同時一顆青陽般向上的心油然而生,曾經的無數靈犀派弟子在此悟出大道,就連武學尚未開化的天易看到這一幕內心也悸動不已。一少年正面壁盤坐,面壁者正是誤傷天易的大師兄天樞。看到天易拎著飯菜過來,天樞好奇的問:“師弟這是師傅叫你送來的麽?”
“不是,我自作主張給你帶來的,師傅今天檢查功課,他們正在受罰。”
天樞聽說不是師傅讓送的時略微失望,但一聽是天易自己送來的不由欽佩天易的氣度有讚賞之意,心情歡快了不少“哈哈這班小子平時修煉不認真,活該!師傅讓我辟谷面壁這飯我就不吃了。”
天易略感惋惜:“今天飯菜挺好吃的,既然師兄不吃我就當加餐吧!”天易打開餐盒一股飯菜的清香撲鼻,天樞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搶過飯來:“既然這是師弟心意,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兩人通過這次接觸下來漸漸熟絡起來,曾經相同的遭遇使兩人不禁惺惺相惜,話題也是越聊越多,不知不覺天陽也開始從陽極山,陰極山中間向西落下,黃昏的光芒從二人身後印在練劍石上,二人的影子被夕陽拉的老長。
天樞通過這次與天易的接觸心境也豁達了不少,曾經那些放不下的執念也隨著交流煙消雲散。兩人談話間天樞突然額頭散發光芒,一個雷電的印記忽明忽暗的在天樞頭頂閃爍著,天樞激動的對天易說道:“師弟,我悟道了,我玉清功法終於突破到第七重了。”說罷盤膝端坐,運行玉清功法,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以天樞為核心向四周散開,一個平方大小的太極圖在他頭頂盤旋著。頭頂上布滿了無數的雲彩,相互摩擦的滋滋作響,雲彩也漸漸變為灰色,一道天雷自蒼穹直擊而下,天樞仰首看天,巨雷竄入天樞額頭的雷電印記,瞬間天樞身上布滿雷擊的傷痕,周身的痛苦襲遍全身,帶來的也是無數的靈氣。剛剛晉升後丹田上限擴大十分空虛,一時間所有靈氣湧入丹田,在靈氣的滋補下丹田更加凝練,身上的雷擊傷痕漸漸散去,天樞繼續運轉著玉清功法,消化著晉升為自己帶來的一切益處。
天易不敢打擾在一旁默默觀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別人晉升,尤其是天樞引雷入體後周身布滿傷痕時,天易嚇得面色慘白。修行之路慢慢而修遠兮,如徒步登雲梯直上青天,前方是看不到頭的艱難險阻,後方是深淵萬丈,前有無數的修士高人身損隕落,後有無數新興前赴後繼。修行之路的開啟靠的是天賦與資質,而走多遠靠的是修行者的心境與毅力。
天易和天樞不知剛才這一幕恰巧被師傅看到,雖然天樞是誤傷天易,但要原諒對方主動化解,不僅需要足夠寬廣的胸懷還要有過人的智慧。彭翦不禁讚揚天易的胸襟與氣魄,看來自己並沒有看錯天易,他的確適合走另一條更加艱難的修行之路。
天易離開練劍石留下天樞一個人面壁打坐,回到寢室天易腦海裡不斷想著這兩天的事。先是追逐那隻狐狸、然後靈兒生病他背著靈兒回村、然後是家園被毀、親人全部喪生、就連自己也被惡人追擊幾番險象環生、還好被師傅救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也許正因為遭此橫禍天易才能遇到對自己這麽好的師傅,
這兩天他的確實在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在睡夢中天易看到叔叔、嬸嬸、傅長春、刀疤強、牛三無數曾經桃源村的村民認識的不認識的,渾身是血十分虛弱的呼喚著自己的名字。“天易!救我!”“你不是神明的孩子麽?怎麽這麽弱,不堪一擊。”“天易!你知道你是誰麽?” “我是誰?”天易的腦海不斷的浮現這三個字,天易抱著頭不斷的在屍山血海中問著自己,痛苦、疑問、悲痛不斷的摧殘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天易大喊了一聲:“我是誰?”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全身早已被汗水滲透,原來只是一場噩夢。天易抬眼看到一襲白衣的師傅正盤坐在自己床邊打坐。一時好奇師傅怎麽會在這裡。這時師傅也正看著自己。
“師傅,你知道我是是誰麽?”天易茫然問道。
“人生中有每個人無數的疑問,就好像這庭院中無數的落葉,無論你怎麽掃從哪掃,身前身後都有落葉,你卻只能掃清自己腳下的落葉。至於其他疑問只有你行至方前才能有答案。而你此時該問我的是,為師為什麽任你為真傳弟子。”
天易幡然醒悟,很多疑問只有自己行至方前才能有答案,只有放下曾經以及過去才能心無旁騖的修行,解決現在的疑惑。天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明明是師兄弟中修為最弱,可以說是毫無修為,師傅卻讓自己成為真傳弟子,這實在難以解釋。“弟子不知,煩請師傅開化。”
彭翦微微一笑:“你可記得你在桃源村,為防止活閻羅屍體被太陽暴曬,脫衣蓋住屍體。雖然他是被惡靈侵蝕心靈才犯下如此屠村的罪孽,但是雙手的確沾滿了你無數親友的鮮血。你卻能放下恩怨脫衣蓋住這個無辜者的屍身,可見你的胸懷氣度非常人所能及。”
天易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師傅讓自己做真傳弟子是這個原因,但是又不禁疑問為什麽一定是真傳呢?
師傅繼續說道:“帶你回青牛山途中為師一直在想,你究竟該走哪條修煉之道。行至牛青山前我突然想起我曾經的師傅來,這才有了答案。”
天易想著師傅的師傅應該是自己師祖吧,自己的修煉之道又該是什麽道呢?
師傅緩緩吐出兩個字:“王道。”
天易聽到這兩個字不時覺得脊背發涼,王道也是帝王之道,這個道看似光芒萬丈,背後卻是無數的艱難險阻,修道已是不易王道更是困難,一想到這裡天易不禁脊背發涼甚至有退縮的打算。
看到天易有懼意“夫天下王者,有悲憫蒼生之仁,胸懷天下之志,千錘百煉之軀,堅韌不拔之心。常及人之所不能,順則創一方盛世,逆則蔑視權威敢與地鬥、與天鬥、與神鬥。”
天易聽到這裡眼神燃起了鬥志,就像那日在桃源村面對活閻羅不屈堅毅眼神一般。彭翦看到後十分滿意接著說道:“天地靈氣斷絕,正道渺渺,天下之大被毀村落豈止桃源一村,南北混戰無數哀民妻離子散,九幽河南北哀鴻遍野,能救蒼生唯有此道,天易你修還是不修。”
天易聽到被毀村莊不止桃源一村時,腦海中浮現出無數桃源村大家和睦生活的畫面,一時間義憤填膺,胸中怒火全身力量灌注於拳頭,狠狠一拳打在臥榻旁的牆壁上,“師傅!我修!”奈何天易只是一介凡軀,氣勢雖足但是牆壁卻紋絲不動。
彭翦看到天易答應,滿意的點了點頭,欣賞著眼前的愛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只見天易左手扶著右手臂,表情由剛才的正氣凜然,變成咧嘴呻吟,天易痛苦的說道:“師傅我右手好像是斷了。”
彭翦內心猶如被打翻的五味雜陳,無語到極致,心痛的再次拿出一顆煉體金丹為天易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