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傳來了小女孩脆鈴般的呼聲:“天易哥哥!你在哪裡?”天易嘴裡早被供果塞得慢慢當當隨便應了一聲。
廟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蹦跳著進來,少女兩腮通紅,喘著嬌氣。天易抬眼一開,如此吵吵鬧鬧,嘰嘰嚷嚷,不是傅郎中的千金傅紅靈又是誰呢?
傅紅靈看著天易吊兒郎當的樣子憤憤說道:“一猜你就在這,又來偷吃花神娘娘的供果。街上那麽多人你也不跟大家在一起。”
天易何嘗不想融入大家,只是大家一看到一見到他就變得畢恭畢敬,主動向他打招呼目送他走遠,這樣的待遇讓他很難融入,久而久之更喜歡獨自一人。天易歎了一口氣:“我也想更大家在一起,但是……不自在,哎!我要是個普通人該多好啊!”
“你就是個普通人啊!別想那麽多,你說你那麽孤僻,萬一哪天變成個潑皮這可怎辦?”
“你才變成潑皮呢,要不是張叔天逢人就說那些話,我會變成這樣麽?”
靈兒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模仿村長的神色說道:“十五年前這裡一片荒涼,一個粉衣少女懷抱我家天易來到這裡,施了改天換地的大法,才有這宜人寶地,我等才有幸相聚於此共享天倫。”說完靈兒自顧自的哈哈大笑,天易跳下供桌一個爆棗打得靈兒眼冒金星。
靈兒努著小嘴,瞪著眼嚷道:“憑什麽打我?下手那麽重。”天易輕咬牙齦,壞笑道“我怎麽舍得打我的靈兒妹妹呢?我正在誇你學的像呢。”靈兒吐了吐舌頭“你敢打我,我告張叔去。”說完便向村子跑去,天易也追了出來“我抓到你非把你掛樹上待一晚上不可。”“我才不要呢。”整個桃源村也就靈兒一個人能跟天易無拘無束的歡笑了。
村長張存壽看著兩個孩子向家裡跑來,雙手接住靈兒關切的問道:“靈兒你這是怎麽啦?”不問還好這一問靈兒馬上哭的梨花帶雨,“天易哥哥,他欺負我。”張存壽連忙撫著靈兒的頭安慰道“靈兒別哭,叔叔幫你教訓他。”說完轉過身去斥責天易“天易啊,你說你這麽大個人啦,還整天跟靈兒打打鬧鬧。我跟你嬸還還合計著將來跟傅家提親,您看你,還沒娶過門就把人家打得哭成這樣,那傅郎中能同意麽?”靈兒聽完止住了哭聲,小臉漲的紅通通。天易低著頭輕聲道:“誰敢娶她啊,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靈兒吹著腮幫,氣呼呼的走了出去,還趁著怒氣狠狠地推了天易一把。
靈兒走到桃林坐下,嘟著小嘴看著桃花發著呆。天易追了出來,靜靜的看著靈兒。靈兒本就好看在桃花的映襯下更加動人,眉似細柳,明晃晃的眼睛宛似秋波,面若桃紅,膚白如雪,那嬌容美的自然,美的令人詞羞,難以形容。眼前的一切不知是人是景,如詩如畫般迷人,天易竟看呆了。
“靈兒。”
“嗯?”
“怎麽不說話呢?”
“你不是嫌我吵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麽,你是什麽意思?”
少女抬頭輕輕一瞥,天易連忙目光躲閃。
“靈兒你看林中有人。”
靈兒剛一轉頭,天易輕輕一吻落入靈兒臉頰。周圍變得格外安靜,天易低著頭,靈兒靠著天易。
“爹爹、娘親也常常這樣親我。”
“這不一樣。”
“為什麽不一樣?”
“你長大就知道了。”
“你不說我問爹爹去。
” 說完笑盈盈的跑回傅家。
“爹爹!爹爹!天易哥哥剛才親我了。”
“小小年紀不得胡說。”
“我沒胡說,天易哥哥明明親了我。“
“來娘看看,天易哥哥是親了左邊還是右邊。”
天易呆若木雞的站在傅家門口“完了!我天易年僅十三歲就沒臉見人了。”
翌日清晨
“咚!咚!咚!”“天易哥哥快開門!”
“來了來了,別再敲了,門都快壞敲壞了。”門打開了,女孩背著籮筐,笑嘻嘻的打量著睡眼惺忪的天易。“爹爹叫我去采藥,你跟我一起去嘛!”
“天這麽早,誰去啊。”靈兒聽完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天易連忙追了上去。拉著靈兒“你就不會求求我麽?”
靈兒撅著小嘴擠出兩個字“就不。”馬上又笑盈盈的看著天易,“我不求你,你也會跟上來的,不是嗎?”天易接過靈兒的背籮,捏著靈兒的小臉,左右搖晃。靈兒趕緊掙脫天易的魔抓蹦跳著向山林跑去。
時間到了正午,烈日高懸,二人略感疲憊,背籮中的草藥已有半框。靈兒說道:“哥哥我看草藥差不多了,要不我們回家吧。”天易點了點頭。
二人正準備往回走,正巧從林中闊步走出一隻猛虎嗖一下竄上了巨石,這虎足有成人肩高,額頭上大大的“王”字形黑斑,一身黑棕相間的花紋,猛的“吼吼吼!”一聲咆哮,周圍樹枝都跟著顫動,粗壯的前肢抬起,以雷霆之勢向天易靈兒迎面撲來。嚇得靈兒躲在天易身後,天易手裡緊緊握著柴刀,腦子裡拚命的回憶著刀疤強教的各種招式,用盡全身力量向猛虎撲砍過去。就在此時一隻毛絨小手在天易腰間摸了一下,天易撲了個空險些摔倒,踉蹌之際看到身後一個白色物體躥到前面,回眼一看,哪有老虎,眼前的分明是一隻小狐狸。
狐狸一身雪白,正看著天易“哇哇”的叫著,似人的笑聲。聽村裡人說狐妖擅長幻術,迷惑世人,剛才那隻猛虎一定是狐妖的障眼法。都說狐媚邪惡,狐妖狡猾,蠱惑人心的向來不是狐魅妖法,懼貪癡嗔一直都在,只是被狐妖利用罷了。
天易才不管什麽魑魅魍魎、妖魔鬼怪,一想到這狐妖把靈兒嚇得不輕,就火冒三丈。天易幾個躍步拎著柴刀向白狐猛地劈去,白狐竟然不躲閃呆呆的看著天易似乎被這架勢嚇傻了一般,誰知天易腰帶一松,兩腳被落下的褲子一絆,如同被齊根砍斷的大樹,狠狠砸在地上竟摔了個狗啃屎,樣子十分狼狽。惹得靈兒哈哈大笑,那狐狸竟然翻著肚子四腳對天亂蹬,發出了“咯咯咯咯”的笑聲。
天易連忙起身拉起褲子將腰帶打了個結再次握起柴刀,白狐也一個激靈翻身站了起來,鼻子向前嗅了幾下似挑釁。天易回頭瞪了一眼正在大笑的靈兒,靈兒連忙製止笑聲,手指著白狐說道:“哥哥快看這小貓有兩條尾巴。”
白狐似乎聽得懂二人說些什麽搖弄著兩條尾巴,頭輕輕一仰露出了一顆鋒利的獠牙,得意的看向天易。天易怒道:“我非把你牙齒拔下帶在身上辟邪不可。”說罷猛的向前一突,向前撲了一刀,因為速度過快加上林間小道並不平坦險些又摔倒了。白狐則閃向旁邊的樹枝上,猛地一蹬樹枝反身一躍,直撲過來,用爪子撓了天易的臉上幾下。
天易並不氣餒反倒越挫越勇,小小傷痛並不理會,勢必要抓了這隻狐狸,揮刀反撩並沒打中。白狐並不正面攻擊在前面忽快忽慢的閃躲著,時不時趁著天易露出破綻之際撓、抓、撲、咬。天易手握柴刀緊跟其後,雖然手握柴刀但並未討好,臉上幾道撓痕身上衣服也被撕了幾個破洞,反觀白狐竟然未被傷及分毫。一人一狐追逐著靈兒跟在最後看著這人狐大戰,時而捧腹大笑、時而眉頭緊蹙。看不出是喜是憂。
追逐了許久,大地震顫了一下,一道紅色的光柱從桃源村方向飛射入靈兒眉心身子一沉說道:“哥哥我頭好暈。”說罷便搖搖晃晃虛弱倒下,天易也注意到了這些,連忙轉身抱住身後的靈兒,這才發現一狐二人竟然打到桃源村邊界。天易頓時覺得十分詫異這裡平時應該有濃密的迷霧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沒有迷霧,原來桃源村外到處是飛沙走石,四周山脈沒有一點綠色,竟是看不到頭的荒蕪。
天易此時內心五味雜陳,有無數的謎團在心裡翻湧久久不能停息。桃源村邊界為什麽都是迷霧,進去之後無論怎麽走都會回到原地,自己明明也來了很多次了,這時第一次走出迷霧外?剛才感受到的大地震顫是怎麽回事?那從村裡射入靈兒眉心的紅光是什麽?靈兒身體向來很好為什麽現在身體會發燙?越想越覺得奇怪索性抱起昏迷的靈兒向桃源村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