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堵在電梯外的陸漁,張徹第一次發現雷電領域恆久存在的必要性。
畢竟這樣一來,他能避開很多諸如此類的尷尬會面。
“我剛準備來找你來著,結果你沒在。”
這是張徹在洞悉到,現在時間為九點十一分,距離研究所下班已經過去了七十一分鍾後。
給出的答案。
合理,合理到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陸漁滿腹狐疑的看著張徹,然後點點頭,跟著進入到電梯內。
“要一起上去嗎?”
“那就一起吧。”
畢竟之前張徹已經說了他是來找陸漁的,如果現在走出電梯反倒是與之前的邏輯相悖。
“你找我是什麽事?”
在按下相應的樓層並且電梯門合上後,陸漁這才轉過頭問向一旁的張徹。
這個問題讓原本剛松了一口氣的張徹,一時間又有些無所適從。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陸漁走進電梯後,在沒有其他人,跟著一並進來。
當電梯門合上時,這方寸之間裡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陸漁的死亡發問再次讓張徹頭皮發麻。
看著自己印在電梯門上的倒影,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是關於昨天那個移動硬盤方面的事?”
就在張徹想不到理由時,一旁陸漁又是多嘴問了句。
“額,對……”
張徹點點頭。
但在他點頭的同時,陸漁的眼神也瞬間跟著犀利了起來。
“是這樣的,你那個硬盤我給了一個朋友。”
不過就在陸漁對張徹的來意產生懷疑時,張徹卻是繼續說來起來。
並且將他把硬盤給了周澤楷的事,和陸漁詳細說了一下。
說的很詳細,然而真正有用的內容卻並沒有多說。
但這種大段的話述,卻能很大程度上的緩解張徹此刻的尷尬。
以至於到了後面,張徹漸漸在這電梯間的尷尬氛圍裡找回了自我。
一邊聽著張徹的描述,陸漁一邊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實話是最無懈可擊的謊言。
如果張徹真的隨便找理由搪塞的話,陸漁恐怕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張徹放下戒備。
因為之前通過移動硬盤的入侵她對周澤楷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張徹現在所說的內容又基本和她了解的東西沒什麽偏差。
所以陸漁也是放下了戒備,和張徹談起有關機械師的事。
“如果你那個朋友有成為機械師的意向,我這裡還有一些其他的資料,你可以帶回去讓你朋友了解一下。”
“對了,你那個朋友之前沒上過聯邦內的武職院校?”
聞言張徹嘴裡的話忽然頓住,經過短暫沉默後搖了搖頭。
“自由城來的?”陸漁漫不經心道。
實際上倒也不難理解,大部分聯邦實力增長到了超凡級別的聯邦內公民,不可能沒有接觸過類似津平武大或者寶華武大這種的武職類院校。
而有關機械師的這些東西,又是武大裡最基礎的必修課。
但凡上過武大的人,在這方面肯定多少都有著一定的了解。
而且從之前她查閱的,周澤楷電腦裡的那些破案記錄。
陸漁也能隱約感覺出一些不同。
“看樣子果然是從自由城來的。”見張徹沉默,陸漁不在意一笑:“應該就是從颶風城那邊吧?”
張徹沒有說話。
他原本就沒打算給陸漁介紹太多周澤楷底細的想法。
而陸漁此刻所表現出的興趣,也讓張徹嗅到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自由城也好,聯邦也罷。在我這裡其實沒什麽區別。”
“算了,你把這些東西帶回去交給你朋友看看,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把我的聯系方式推給他。”
見張徹不說話,陸漁又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從言語中不難聽出,她對自由城的看法似乎和聯邦內大多數的人不一樣。
並且對於自由城那邊的人,似乎還抱有著一定的好感。
雖然不太清楚這是真是假,但張徹卻沒有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他在軍警局裡見到過太多因為身份關系而被區別對待的警員,偏見這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是能解決。
張徹實在沒有心氣再和陸漁就這個話題聊下去,所以便匆匆結束了談話。
起身告退。
陸漁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又給張徹拿了幾個硬盤,然後送張徹離開。
從陸漁的公寓離開後,張徹卻並沒有回劍蘭區。
而是徑直來到了研究所。
黑川家那幾個研究人員的消息他已經放出,所以在研究所這邊他也需要做些簡單的布置。
來到研究所後,張徹先是打開通訊器裡的警員定位功能。
果不其然,在研究所下班後,那些被監察隊征調的軍警局警員也都四散離開。
在確定了軍警局的警員們在這邊並沒有設立臨時辦公點後,張徹直接最大范圍的將雷電領域張開。
他要找到監察隊在寶華城裡落腳的地方。
畢竟監察隊這次來寶華城的主要目標就是研究所,所以張徹估計他們將落腳點安排在這裡的可能性很大。
不出所料,在張開雷電領域後,張徹很快便在附近街區裡確認到了葉玄城的位置。
之前在劍蘭區裡他和葉玄城交過手,所以對他的氣息張徹十分了解。
在確定了葉玄城的位置後,張徹便迅速摸索過去。
最後在雷電領域的指引下,他來到了一個距離研究所一千米左右的一個別墅區前。
在向門口保安出示了自己的警員證件後,張徹不費吹灰之力的進入到別墅區內部。
那群監察隊所棲身的地方,是一個帶著花園的獨棟別墅。
別墅的面積很大,而且還有地下室。
從雷電領域的超感知覺反饋來看,別墅裡現在的人數遠超那些監察使的人數。
其中有近六成的人數蜷縮在地下室之中。
看樣子這些天他們在研究所裡的收獲倒也不小。
在李一鳴的主導下,陸漁他們幾個的身份並沒有被監察使發現。
但來自其他勢力混入研究所內各個部門的人員,卻被這些監察使翻了個七七八八。
在效率這方面確實沒得說。
要知道就連他都被監察使試探過,由此可見在辦案方面這些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在確定了葉玄城他們的位置後,張徹當即將雷電領域關閉。
監察局的那些人都駐扎在這裡,並且將他們目前已經確認身份的間諜,也都秘密關押在了這裡。
這倒是和張徹之前所預料的情況差不多。
在確定了這些情況後,張徹便準備在這別墅大門附近布置了兩個監控探頭。
主要目的倒不是監視這些監察使。
因為他已經將三個科研人員的消息給了方原的關系,所以他需要知道那些人確切的落網時間。
以便於那些人在落網後,能夠第一時間密切關注到陸漁的動向。
不過就在張徹剛剛找好地方,將監控探頭偽裝好後。
深夜裡,這棟別墅的大門前來了一幫人。
為首的人,張徹有印象。
是刑偵三隊的機動組族長邢濤,而在邢濤身後跟著的赫然就是方原。
而在方原和邢濤身後跟著的,恰恰就是張徹昨天給方原的資料裡的那三個研究人員。
“這家夥動作這麽快?”
原本張徹以為,方原至少也要兩三天的準備時間才會對那些人出手。
但沒想到,這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張徹給出消息的那三人,就已經被捕了。
抓捕這三人,方原確實沒有經李一鳴的手。
而是通過被征調的其他支隊的負責人,進行的抓捕行動。
一小隊人,足足有十來個。
在說明來意後,尚文峰只是看了眼被方原他們抓住的那三個人,然後就開門將他們放了進去。
目送著方原他們進入了別墅,張徹猶豫了一下。
暫時收起了回去的念頭。
而是在那棟別墅外,找了個地方等了下來。
穿過前院,尚文峰直接帶著方原他們進入到了別墅之中。
別墅內,尚文峰手下的監察使,不少此刻都在外面執行任務,在別墅裡的只有幾個比較重要的人。
就比如葉玄城這種。
隨著他們抓到的人越來越多,這棟別墅內部的安全問題也變得尤為重要。
“這些人的身份確定嗎?”
進到別墅內後,尚文峰當即皺起了眉頭,目光嚴肅的看向邢濤。
原本在來之前已經打了很多遍腹稿的邢濤,在對上尚文峰的目光後,當即語氣一凝。
深吸一口氣,看了眼一旁的方原:“有關他們幾人的信息都是這位方警官提供的,具體的你可以問他。”
聞言尚文峰當即轉頭看向了另一旁的方原。
“確定。”
比起邢濤那副瞻前顧後的樣子,方原到顯得果敢的多。
“根據我們接連幾日的調查,這三個人,都和城中某一勢力有頻繁的接觸。”
“什麽勢力。”
“黑川家。”
聞言尚文峰當即瞪大了眼睛,看向方原身後的那三人。
黑川家!
黑川家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黑川家背後的扶桑同盟會。
“這話你可不能亂說。”
尚文峰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在黑川公館裡有一個叫伊藤英高的人。”方原不緊不慢道。
這個信息也是昨天張徹給他的,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重磅消息。
即便是尚文峰也只知道扶桑同盟會的人有介入到這次事件之中,但他們卻並不知道具體是禦三家中的那一家。
“情報來源。”
原本尚文峰沒太把眼前這個小警員放在心上,但在伊藤英高的名字出來後。
就不一樣了。
這可是個實打實的重磅消息。
“不知道尚監察使有沒有聽說過在寶華城裡,有一個叫白家的勢力?”
“白奉行?”尚文峰一愣,隨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他。”
“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方原帶來的消息,對於尚文峰來說無疑是相當重要。
但隨即尚文峰好像想到什麽似得,皺了皺眉頭。
看了眼方原以及站在方原身邊的邢濤。
“你似乎是刑偵一隊那邊來的警員吧,為什麽沒有跟著李一鳴一起辦事?”
尚文峰的記憶力很好,特別是對於一些經常在他面前晃的人。
之前因為張徹的事情,他對李一鳴有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也特別留意了他從刑偵一隊裡征調出來的人員。
“這恐怕不太方便細說。”
方原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有什麽不方便的。”
“那尚監察使認為,為什麽我們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抓到一個從黑川家那邊打進來的間諜?”方原反問道。
尚文峰這次沒再多問什麽,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那三個被方原他們帶過來的研究人員。
話說到這份上,尚文峰要是再聽不懂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原來李一鳴竟然是黑川家的人。
想明白這一層關系後,尚文峰給一旁的葉玄城打了個眼色。
示意他將那三個被方原帶來的研究人員押下去。
等到葉玄城帶著人離開後,尚文峰方才看了眼方原。
“你這邊還有其他情報沒?”
這話說出來,就有點送客的意思了。
方原沒想到,他帶了這麽重要一個消息過來,結果這些人甚至連水都沒招呼他們喝一口。
用完就直接讓他們走?
這些監察局的人是不是太傲了一點?
見方原皺起眉頭,一旁邢濤迅速反應過來。
和尚文峰客套了兩句後,然後半拉半拽的帶著方原離開了別墅。
“老弟,你剛才那情緒可不對勁啊!”
出了別墅院子後,邢濤方才向方原提醒了一句。
而此刻方原也是冷靜了下來,這些天因為白家的關系,他在軍警局裡一路晉升暢通無阻。
也確實讓他有些飄了。
點點頭後,方原這才看了眼邢濤:“按照之前說的,分成的關系……”
“放心,該你的功勞,就算我少了你的,他們也不會少了你的。”
“更何況你背後站的還是白奉行,老哥我能虧待你嗎?”
邢濤給了方原一個叫他把心放到肚子裡的眼神。
不過剛才在別墅裡方原的表現,到確實嚇了邢濤一跳。
他沒想到方原竟然敢在那些人背後自曝底牌。
白家。
那可是在寶華城裡完全見不得光的勢力,正常的警員敢跟他們合作的那是少之又少。
邢濤沒想到,方原非但敢跟他們合作,而且還讓他跟白家的這一層關系見了光。
“軍警局裡有幾個人不知道李一鳴和黑川家關系的?”
“那不一樣。”
邢濤搖了搖頭。
確實不一樣。
白家只是寶華城裡一個規模較大的地下勢力而黑川家則是遺族。
一個上不來台面,一個受聯邦政府保護。
哪怕他們再乾一樣的事,但在聯邦裡享有的也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地位。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權利。
這世界上,大部分的對錯都是掌權者用於管制世人而制定的規則。
這是在聯邦城裡混跡幾年後,方原所看到的最務實也最根本的道理。
就好比監察局的那幫人一樣。
一個個平時心比天高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但在調查處張徹的真實身份後。
卻又是連對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一個個姿態低到泥土裡。
只是不知道,張徹作為遺族到底屬於哪一派系,竟然能夠對尚文峰他們形成這麽強的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