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樓不同,二樓的停屍間,相比於一樓,還未進門,都能感覺到些許的寒意,不同於冰箱,是一種陰涼但是並不潮濕的環境,如同冰箱一般的大門,能夠很好的隔絕外部的空氣,更好的保存內部的屍體,而零下的溫度,讓人不寒而栗,難怪電影場景總是喜歡拍攝停屍間。“老江,咱穿的是不是有點薄?”木城這個時節差不多已經進入夏季,天氣中帶著一絲絲的燥熱,兩個人出門的考慮到太平間的溫度,還特意套了個厚一點的外套,但是相比於撲面而來的寒意,就顯得有點單薄。“盡快,不然我感覺咱們很快就會被凍死。”小馬的體質不怕熱,但是唯獨怕冷,冬天耳朵還會張凍瘡,所以他不太喜歡嚴寒。按照他的話說,冬天除了吃火鍋好像沒有什麽優點。“要不你在外邊?”江黎懟懟他,小馬頓時臉色一肅道:“這說的什麽話,如果有危險怎麽辦?不放心你一個人進去。”江黎看著他大義凌然的樣子,頗有些感動,畢竟小馬除了一身的臭毛病,講義氣這一點還是很突出的。拎著刀,一馬當先邁入房間,寒冷的氣流隨著進去,迎面而來,還夾雜著一股子藥水的味道。“老江,快一點,到你出場了。”小馬打了個冷戰,江黎便開始依照自己的特長,開始搜索,江黎和小馬各有所長,小馬對於痕跡和環境細微的變化有著獨特的見解,而江黎則擅長對環境的分析。兩個人開始對不大的房間搜尋起來,整個房間大多數是蓋著白布的屍體,穿過這些屍體,小馬的眼神開始變的銳利起來,他盯著房間一角,目光逐漸發生變化,很顯然,與眾不同的變化總是瞞不過他的眼睛,而江黎也是如此,環境的不協調在他的眼中發生明顯的變化。良久,兩個人聚頭,走出停屍間的門,小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率先開口道:“我看了下,很明顯這些屍體不是被人運走的,沒有細微的車轍,沒有搬運的痕跡,從屍體失蹤後不到一小時這裡就被戒嚴,而在這之前,幾乎沒有人動過,而且我發現了這個。”他攤開手,是一個塑料的吊牌,上邊寫著死者的年齡和姓名,很詳細,吊牌是每個屍體上都會攜帶的,方便運屍的人確認屍體,但是按照道理來講,吊牌不會出現在房間的角落,難道偷屍的人在偷完屍體後又在停屍間逛了一圈,顯然很不合理,而且角落裡有不少的灰塵,上邊淺淺的出現了一個沒有穿鞋的腳印,應該就是死者的。“環境很不協調,其中拜訪屍體的床被撞歪了,而且並沒有扶正,按照心理學來說,一般在緊張狀態下,人們會下意識的把破壞的地方恢復,顯然並沒有,最重要,也是最不可思議的是,三具屍體在不同的方向擺放,而也只有這三具屍體擺放的床稍微傾斜,重要的是我在其中一張床被觸碰的地方發現了一點細微的皮下組織,不是活人的,是呈灰白色,說明碰歪床的就是屍體本身。”兩種情況結合起來,巧合加上巧合就不再是巧合,而江黎對於屍體自己逃走的事情也沒有太大的驚奇。畢竟當初麗水大橋事故原因的死者也是這個情況。“最後一點,如果屍體自己逃走,並且造成了麗水大橋的慘案,那麽為什麽三天的時間木城已經接近夏天的氣溫,卻沒有腐爛,有人或者東西在控制屍體。”但是僅僅是這些,都只是淺顯的推斷,並不能證明什麽,除非,找到三具屍體,畢竟在沒有猜測之前丟失屍體無關緊要,但是現在大部分線索都證明屍體能夠自我活動,聯想到麗水大橋的慘案,兩個人都不敢去想象放任這三具屍體,
會發生什麽後果。正在兩個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樓下突兀的出現輕微的腳步聲,不是很急促,但是非常有頻率,聲音不是很大,是那種光著腳踩在樓梯上發出的咚咚咚的聲音。“有人!”小馬的耳朵尖,一瞬間抽出橫刀,他躲在樓梯口,心臟急促的跳動,這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江黎跟他一樣反應過來。掏槍躲在樓梯口另一端。屍體會行走在你眼中是一種什麽感覺,自然是不可思議,更多的是恐懼,但是經歷過錫達拉地下城,見過那巨大的青銅樹,本來膽子就不小的兩個人,對於這種超自然的事情就沒有那麽多畏懼。能夠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已經很不錯了。面對恐懼,戰勝恐懼,才是身為一個執法者的職業素養。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猜測畢竟是猜測,真發生在眼前的時候,又是另一番景象,屍體好像是正常人一樣,一前一後,僵硬的往停屍間走去,誰也沒想到它們會回來。走到樓梯口處,剛剛探出手臂。小馬的刀已經劈砍下去,剛才借助余光,他已經確認這東西不是人類,下手毫無顧忌,這一刀仿佛砍刀了堅硬的石頭上,刀甚至連皮膚都沒有砍進去,只是在上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江黎立馬反應過來,刹那間槍聲響起。唐糖和張婷已經躲在花壇後邊半個小時了,心中不禁暗罵,這兩個人也太磨嘰了,就在兩人失去耐心的時候一聲槍響,把昏昏沉沉打瞌睡的唐糖驚醒。“是槍聲,是槍聲。”唐糖興奮的搖著呆滯的張婷,整理好攝像,準備打開直播。 “你傻啊,開什麽直播,根本就播不了,拍下來,拿手機。”張婷也反應過來,提醒唐糖,兩個女孩子抱著劇烈的好奇心,悄悄摸到樓下。“走,快走。”小馬怒吼一聲,衝著屍體就是一腳,但是屍體紋絲不動,江黎的子彈還卡在屍體的腦門上,這一槍沒有絲毫作用,畢竟它們是死物。見情勢不對,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往太平間方向退去。聽到裡邊的聲音,唐糖激動的手都在發抖,那聲音分明是剛才的執法者,手機照在窗戶上,只能透過玻璃看到黑影,什麽危險不危險,已經拋之腦後。屍體在受到攻擊後,竟然直衝衝的衝著兩個人過去,其中一具,一把抓住劈砍的刀,小馬隻覺一股強大的力道傳來。被掀翻在地,堅硬的身軀抓住小馬往後一拋,砸到江黎身上,兩個人飛出去,劇烈的疼痛讓江黎的腦袋異常清醒,他余光看了眼旁邊的窗戶,給小馬使了個眼色,小馬心領神會,虛晃一下,跟江黎一起,撞開玻璃,跳出去。不可力敵,畢竟對於槍都沒用,而且力氣很大的東西,兩個人又不是傻子,難道真的玩命,況且一個都已經很難對付,來的可是三個。兩聲悶響,幸好二樓不高,平穩落地,但是耳邊卻傳來驚聲尖叫,江黎扭頭一看,頓時一頭黑線,是那兩個主播,真是該死,為什麽她們沒走,顧不得說別的,江黎拉起唐糖,小馬拉著舉著手機的張婷開始奪路狂奔。“那是什麽,那是什麽。。。。”第一次碰到真實的靈異事件,唐糖才知道,原本以為的無所畏懼,是多麽不堪一擊,她喘著粗氣,哆哆嗦嗦。跑不成了,江黎心中大致的計算,屍體的行進速度雖然堅硬,但是卻不慢,詭異的走姿,緊緊貼在他們身後,如果只是他和小馬兩個人,絕對有把握逃走,但是,帶著兩個柔弱的姑娘,百分百是走不了了。“小馬!”他喊了一聲,“讓她們先走。”甩開手臂,江黎迎上了前排的兩具屍體,但是因為巨大的衝擊力,整個人都飛出去,小馬還好一點,靈活的繞過其中一個,刀光過,雖然沒有對屍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卻讓它停頓片刻。唐糖的世界觀崩塌了,想哭卻哭不出來,整個人被恐懼嚇得呆傻,兩條腿發軟,尿意上湧,差點失禁,張婷還好,反應過來,拉著唐糖就走。但是哪有那麽容易,三具屍體其中一具,似乎有思想一般,脫離了江黎和小馬的阻攔,衝唐糖兩人抓去,張婷整個人都不好了,那東西抓著她的肩膀,怎麽也甩不開,只是稍稍用力,左臂已經脫臼,整個人被甩飛,跌落出去,在水泥地上震的五髒六腑翻湧,吐出一口鮮血,而唐糖則癱軟在地。“婷婷姐,救命啊,救命啊。。。”兩條腿在地上撲騰,一步步的後撤。“別過來別過來。。。”恐懼從心底湧上來,這東西肉眼可見,絕對不是人,活著應該說不是活人,那就是死人,這個世界真的有鬼,早知道這樣,自己打死都不會來這。屍體的手已經掐住了唐糖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離地舉起,窒息的感覺和脖子上的劇痛,讓她生不起反抗的念頭。就在昏厥前,一條腿踢在了屍體的後背,強大的作用力,讓屍體往前一頓,松開鉗製唐糖的手臂,是江黎,脫離了戰圈,用盡力氣踢了一腳,救下了唐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差點窒息而死的感覺非常難受,如果不是江黎救了她,恐怕已經香消玉殞了。江黎也不好受,腿疼的要命,屍體太堅硬了,最危險的是,他的左臂被抓住,後撤不了,拳頭一拳一拳砸在屍體上,卻沒有任何作用,而小馬那邊,刀已經脫手,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在地上摩擦的血跡,如果不是穿著外套,可能皮已經被磨掉一層。“完了,老子還有大好的時光沒享受,還沒看遍山川錦繡,還沒交到女朋友呢,難道就交代在這兒?!”躺在地上的小馬無力的呻吟,心中充滿遺憾,自己死了不要緊。留老江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再一瞅挨揍的老江,心中平衡許多,嘿嘿,不愧是好兄弟,死也要一起死。氣氛與其說是焦灼,不如說是絕望,四個人都知道,難逃一劫。就在這時,嗖--破空聲傳來,速度快到無以複加,一聲嬌嗤,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其中一具屍體動作猛然一頓,頭顱應聲而落,噗嗤,破空的聲音一閃而至,巨大的力道將另一具屍體撞擊的橫飛出去,在地上連續翻滾,再也不動。是一支箭矢,紅色的影子沒有停頓,手中一點寒芒劃過,第三具屍體也被放倒。江黎癱軟在地,心中一松,整個人的力氣被抽乾,獲救了。紅色身影正是跟蹤江黎的女人,而弓箭則是另一個人,當紅色身影停頓,一張天然媚骨,帶著誘惑的臉顯露,但是俏臉寒霜,最終冷哼一聲,“果然不愧是畫眉,比我的流星矢快多了。”輕柔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黑暗中孫則背著弓箭走出,扶起了江黎。而小馬也是一個翻身站起,唐糖和張婷依舊沒有脫離恐懼和傷痛,兩個姑娘湊到一起,放聲大哭,死裡逃生,死亡的感覺真不好。
“清理吧。”畫眉拎著刀,走到一具屍體前,刀光閃過,胸膛裂開,卻沒有血液流出,江黎借著燈光驚駭的發現,屍體的心臟處竟然是一隻灰黑色,長滿口器,蠕動的心臟大小的蟲子,蟲子接觸到空氣的一刹那,發出慘烈的叫聲,化為黑灰。孫則如法炮製,等到事情處理完,孫則笑呵呵的站到江黎面前柔和的開口道:“江先生,又見面了。”“長生科的人果然厲害!”江黎讚歎一聲,剛才那姑娘的速度和孫則箭矢的威力都只能用非人來形容,不過特殊部門,有能人異士也正常。“江先生,不久之後咱們也會是同事了,當然你很出色,不過今晚上運氣不太好罷了。”提到這個,江黎開口誠懇道:“多謝孫科長相救。”“小意思,不過希望江先生進入長生科之後能夠選擇我們這一科室。 當然這只是孫某的願望,不算是要求。”旁邊的畫眉冷哼一聲,“四科也不比你們科差,明目張膽的拉人,我還沒死呢。”語氣很衝,但是孫則好像是習慣了一樣,笑了笑沒有回話。“那她們怎麽處理?”小馬拍拍灰塵,望向孫則。唐糖和張婷已經不哭了,但是還是不停地抽泣,從今天開始,她們前半生搭建的世界觀完全崩碎,未知的世界,也敞開大門。聽到小馬的話,唐糖頓時縮了縮身子,張婷攬住了她,後果應該不嚴重,畢竟她們頂多算是直播,大不了批評教育一頓,相比於今天晚上的事,批評改造,實在算不得什麽。孫則笑了笑“這兩位美女就交給你們了,當然這種事不能泄露,保密協議一定要簽,更重要的是她們也被嚇得不輕。”小馬插了一句:“沒有消除記憶的黑科技嗎?”“當然有,不過副作用很大,會變成白癡。”畫眉冷冷開口。嚇得兩個姑娘頓時又要哭,誰願意變成白癡啊。“那算了,還是簽保密協議吧。”小馬訕笑一聲,撓撓頭。“既然事情已經了解。屍體的事我們會處理。”“好,麻煩了。”江黎道謝,小馬拉起張婷和唐糖,走出醫院。哪怕簽署保密協議,但是對於這兩個姑娘來說總比變成白癡要好,唐糖的新世界就從這裡開啟了,神秘的部門,超自然的事件,無疑在她和張婷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看著江黎堅實的背影,讓唐糖心中一陣悸動,對於這個救了自己一命,在將死之際,把自己從閻王手中拉出來的男人,人生第一次有了感覺,大概,這就是英雄救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