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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似水流年》第三十七章 困境與機遇(1)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從哈市到尚北的公路上,只看得見齊大這一輛皇冠,車燈照出兩條光柱,晃晃悠悠的跋涉。

 車內,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讓齊磊怔在那半晌無言。

 乾脆把車停到路邊,熄火,開門下車。

 冷風灌進衣領,讓齊磊不由得又從後座拉出大衣裹緊。

 口鼻冒著哈氣,仿佛一針強心劑,讓人不得不保持清醒。

 齊磊就靠在車門邊上發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剛剛,當小馬哥說到微軟二選一的時候,他只是本能地用後世法則套用,本能地說出那些話。

 可是後來一想,這事兒對小馬哥不公平,也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而且,當下畢竟不是後世,其中又有多少變數,誰也說不清。

 所以,他又馬上改口。可是沒想到,小馬哥答應的那麽痛快。

 雖然也有猶豫,亦有思考,可是掙扎之後的結果依舊讓齊磊有些意外。

 現在的企鵝雖然不似後世,宛若帝國。可也不是小作坊了,做出這麽大的犧牲,損失得有多大?

 做為決策者,真的不那麽容易拍板。

 就像,如果老秦讓三石做出斷臂一般的犧牲,齊磊會答應嗎?

 會!因為齊磊乾過。

 但是,齊磊會哭。

 上次棒子國借Atoz的事兒發難,齊磊就做好了這種準備。

 可是,他也真哭了啊!

 哭的牛排都是苦的,那種味道至今尤新。

 “嚓!!女裝大佬站起來了?”

 齊磊突然想來根兒煙,可惜他從不抽煙,身上自然不會常備。

 身前隔著伴隨公路延伸的楊樹,便是白雪皚皚的大地,即便無月的夜晚,借著雪地的熒光,亦能看出好遠,能看到遠處隱隱閃著燈火的村莊。

 要是有根煙,其實挺應景的。

 其實,小馬哥不需要這麽做。

 至少現在,做為一個商人,管好自己那攤子事兒,把一個行業吃穩、吃透便是最大的成功。

 什麽家國大事、產業未來,亦不是企鵝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這個年代,大多數大企業的思維亦和平頭百姓一樣,那些都離我們很遠,掙咱們的小錢,過咱們的小日子,安分守己便是對祖國最大的支持了,最多就是多納稅唄。

 人家從國資脫胎的暢想都一門心思搞盈利,你們連實業都沒有,瞎琢磨什麽啊?

 但是,此時此刻,也只有少數人,還有齊磊這個重生者才知道,這是最大的錯誤,而時間會證明一切。

 在中國做商人,和在西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改革開放的口號就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再去帶動其它人後富。”

 從國家到政黨,基調就是人民,而非資本!

 隻管賺大錢,不管其它,是不現實的。

 富上加富還不承擔社會責任?也是不可能的。

 “一切向錢看”在西方可以,可在中國不行。

 隻管發財、兩耳不聞窗外事?那是小民之安,而非大商之謀。

 社會責任、大國之思,本身就是中國企業家除了生產成本、材料成本、時間成本之外,要額外負擔的一項重要成本。

 在2000年,這樣的定調可能不顯著,那是因為中國還沒富起來、

 可是二十年後。這項成本就是任何一個中國大商必須要去承擔,要去思考的問題。

 誰試圖逃避,誰就要被唾棄,淘汰!

 除非你想撈個十幾年就離場跑路,像潘某某一樣。

 否則,就得去想,去擔責任!

 也許這就是中國大商和西方資本最大的區別吧!

 這可能是齊磊重生之前和重生之後,悟出的最大的一個道理:起碼屁股不能歪。

 可是,齊磊無限感慨的是,他不光一個人的不歪,還能帶動小馬哥坐正。

 確實有點成就感上來了。

 嚓!整根煙唄?

 正想著,身後兩道刺目的車燈照過來,打破了蛋疼的思索。

 齊磊眯眼看過去,一陣眩目。

 直到燈光晃晃悠悠地走近,這才看清是輛空載的掛車。

 更讓齊磊摸不著頭腦的是,掛車不是擦身而過,而是在前方十幾米停了下來。

 主副駕駛跳下來兩個漢子,歪帶著皮帽子,雙手抄進袖管兒,小跑著衝過來。

 齊磊瞬間有點緊張,全身都繃緊了。

 這荒郊野地的,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下意識摸向車門,就想上車跑。

 結果,就在齊磊即將拉開車門的一刹那,兩個漢子開口了,“怎地了老弟?拋錨,還是誤住(陷車)了?”

 齊磊一愣,就見副駕駛那大哥已經繞到靠路邊一側,“沒掉勾裡啊?”

 主駕大哥則是縮著脖子,擋著寒風,“既然沒掉溝裡,就是車子有毛病唄?”

 否則,誰大冷天站在大野地裡喝西北風?

 看著齊磊,“啥毛病啊?”

 齊磊一下心安,原來是遇到熱心腸了。

 趕緊解釋:“沒事兒,大哥!開累了,透透氣。”

 兩漢子一聽,登時有點來氣,呵斥道:“這特麽大野地的,你透個啥氣?還以為車扔這兒了呢!”

 黑燈下火的,就隱隱約約看齊磊是個小年輕,“這歲數小就是不靠譜,淨瞎整!”

 被人好頓數落,齊磊也不生氣,東北人就這樣兒,好話不得好聽,就跟要罵人似的。

 此時,大哥還有點不放心,“真沒事兒啊?”

 “你別害怕,不是劫道兒的!”

 “俺們就瞅你路邊停著,要拋錨了,我就幫你瞅瞅,整不明白把你拉前面鎮子去。這大冷天,一會兒凍硬個屁的了!”

 齊磊趕緊上車,打著火證明給大哥看,“真沒事兒,謝謝啊,大哥!”

 結果,車裡的頭燈一亮,齊磊那張臉看的清清楚楚。

 主駕這邊的大哥一愣,“瞅你怎面善呢?尚北本地人?你誰家孩子?”

 再一琢磨,“你不那個那個齊啥玩意來著?上電視那小子。”

 齊磊翻著白眼,“這也能認出來嗎?”

 大哥一聽,就是他沒錯了。

 “齊磊!想起來了,叫齊磊那老板!”

 “哎呀!”一拍大腿,老興奮了:“咱尚北出去的啊!”

 齊磊有點尷尬,這段時間,把他認出來的不少,可也都能坦然面對。

 只是,老家人有點不一樣,倒不好意思了。

 結果,大哥又蹦出一句更讓齊磊不好意思的,“怎沒開大G呢?”

 齊磊下車,哭笑不得,“大G扔京城了唄!”

 大哥一聽也是,招呼副駕那邊那個大哥,“老六,來來來,看名人!咱尚北出去的,老厲害了!”

 叫老六那個抄手過來,瞪著大眼珠子湊進了了瞅,“哎媽,可不是怎的?”

 齊磊和老六打招呼,老六卻不見外地懟了齊磊一杵子。

 “你可咱尚北名人啊!都老稀罕你了!”

 “那啥!!咱尚北人都支持你,別聽收音機裡那些人胡咧咧。”

 齊磊笑意漸濃,心裡暖暖的。

 有時候,家鄉就和家一樣,那種情感就不講道理的。

 突然道:“大哥,有煙不?”

 兩人一愣,“沒煙了啊?咱這煙”

 老六從兜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白靈芝”,“咱這煙,你大老板抽的慣不?”

 白色軟包的林海靈芝,兩塊一一包,在龍江,僅比葡萄煙、鳳凰煙貴那麽一點點。

 哥倆還挺不好意思,卻是齊磊主動上手抽出一根叼上。

 兩人一看,馬上不再糾結,“咱尚北老爺們就是不一樣哈!大老板都能抽靈芝,說出去誰信?”

 攏著手給齊磊點上火。

 靠著車門,三人在大雪地裡嘬了一根。

 齊磊不走肺,就是應個景兒。

 一邊抽煙,一邊聊天,這才知道,這兩個大車司機就是尚北城裡的人。

 再一細聊,那個叫吳老大的兒子和齊磊還是小學同學。

 小地方就是這樣,繞來繞去,最後總能攀上一點關系,再不濟也是三姑奶、四舅姥爺的遠親。

 齊磊還記得那個吳姓的小學同學,最深的印象就是:

 小學一年級,玩老母捉小雞,那家夥老鷹當的太盡職,被甩倒前,手裡還死死的撰著某個女生的褲子。

 問起那個同學,吳老大甩著煙頭兒,“不念了!高一給我上了半個學期,就怎打都不念了。”

 “市裡不整了個快遞公司嗎?給他整了輛小麵包,送南方去接了個快遞點兒。”

 “那小八王犢子,過年都不回來!哪像你啊,這麽大老板,還知道回家瞅瞅呢!”

 說到這兒,吳老大臉上突然有了一絲驕傲。

 “現在也就咱尚北了,別地方出去就別回來,有啥可回來的?”

 “就咱尚北還行!徐書記老狠了,一年一個樣兒,還有點盼頭兒。”

 “俺家那小子還說呢,在外面掙兩年錢,就回來讓我給他娶媳婦。”

 “他娘的,你是文化人兒,你給叔評評理,自己都掙錢還得當爹的給他拿錢娶媳婦,啥玩意呢?”

 齊磊靜靜的聽著,偶爾附和幾句,亦感受著吳老大心裡的那份踏實與得意。

 其實,老百姓要的真的不多,就是一個奔頭兒。

 苦點累點,真的不在意,主要就是有奔頭。

 突然覺得,也許這就是徐文良、章南這些人存在的意義。

 徐文良是讓一方水土有奔頭。

 章南是讓有心向學的人有奔頭。

 那自己呢?自己能讓誰有奔頭?

 是三石的員工?跟著小齊總賺錢?

 還是操作系統?讓盤古有奔頭?

 又或者

 天氣實在太冷,一支煙的工夫,三人便揮手作別。

 臨走,吳老大還囑咐,“好好乾,給咱尚北人長臉!”

 齊磊開回尚北的時候已經九點了,徐小倩們還沒下自習。

 之前打過電話,知道他今天回來,所以,齊磊沒去網吧,直接回家。

 本以為這個點家裡是沒人的,但是推開小院的鐵門,就見屋裡亮著燈。

 齊磊突然笑了,進屋一邊換鞋,一邊嚷嚷,“媽!!出來接駕了!”

 郭麗華的聲音立馬從客廳傳出來,“反了你了,給我滾進來!”

 齊磊笑嘻嘻地進屋,就見小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帶著花鏡,打著毛線。

 正抬起眼皮,看向門口。

 “你爸說你瘦了,我還沒信。這一看,你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飯啊?”

 齊磊則是扒了大衣,往郭麗華身邊一靠,“沒!天天鍛煉,是結實了,不是瘦。”

 郭麗華瞥來,“你?還鍛煉?你就唬弄鬼吧?”

 齊磊不接這茬,最近確實有點飲食不規律,轉移話題,“你怎在家?特意等我呢?”

 郭麗華瞪眼,“少臭美,我給他們燒爐子來的!”

 上高三了,幾個爹沒工夫,可是幾個媽卻是跑不了,再忙也得管孩子。

 所以,入冬之後,三個媽都是有空就回家燒燒火,做做飯啥的。

 不過,一般都是崔玉敏回來的多,郭麗華和董秀華回來的少。

 今天卻是例外,不但是郭麗華回來,而且小老太太四點多就回家了,火燒的旺旺的,廚房裡也備了不少的好東西。

 只是嘴上不承認。

 “那幾個上學累,哪有工夫管家裡,你媽我天天回來給他們做飯燒火。”

 “哦。”齊磊訕訕,卻也不拆穿。

 從茶幾上抄起一個桔子,自顧自的扒皮。

 郭麗華則是開始絮叨,“路上好走不?我就說你非得大晚上往回走啥?那明天白天亮亮堂堂的往回開不好?”

 齊磊,“不想你了嗎?”

 郭麗華笑,“都長一張嘴上了!”

 齊磊則是把扒好的桔子塞老媽嘴裡。

 郭麗華一邊享受,一邊問:“京城的事兒都處理完了?我聽你爸說,你都給人上課了?”

 “回頭媽去也瞅一眼,看我兒子怎誤人子弟的。”

 齊磊,“去唄。”

 齊麗華,“那哈市那邊呢?你三叔前兩天回來還說呢,讓你趕緊回來,公司好像不少事兒呢!”

 齊磊,“扔著去吧!”

 郭麗華瞪眼,“你這孩子”

 齊磊則是撒嬌,“媽餓。”

 郭麗華手上一頓,登時喜笑顏開,“媽給你煮麵條去!”

 齊磊,“有凍餃子嗎?我想吃餃子。”

 卻是郭麗華不聽他的,“吃啥餃子?上車餃子,下車面!懂不懂?”

 說著話,披上衣服去了廚房。

 也就十分鍾的工夫,面就端上來了。

 齊磊怎呼著跑到門口接碗,“這麽快?”

 郭麗華一副得意之態,“你媽我是誰?就知道我兒子沒啥出息,到家就得喊餓。”

 笑呵呵的:“東西都準備好的。”

 齊磊呲牙伸手接過來,“燙燙!!”

 熱湯面,在東北也叫亂湯面,不像南方做面那麽精致,湯和面還得分開煮。

 郭麗華就是一鍋水,熗鍋做湯煮麵一個起完成。

 而且,面條是郭麗華手擀的,煮出來的湯就像勾了芡一樣,賣相不怎好看。

 可是,一口熱面下肚,再來一口荷包蛋。

 “媽”

 郭麗華:“嗯?”

 齊磊,“你說,為啥你煮的面,回回都跟糨糊似的”

 郭麗華一聽就要急,死孩子嫌棄起你媽了?太長時間沒挨揍了是不?

 剛要罵,結果齊磊蹦出後半句,“可怎麽就那麽對味兒呢!”

 差點沒閃著郭麗華的老腰,愣了半天,抬手一巴掌甩在齊磊後背。

 “破孩子!都那麽大老板了,沒個正形兒!”

 齊磊賣乖的呲牙笑,“多大老板也是媽的兒嘛!”

 不知道為什麽,又加了一句,“也都是尚北出去的孩子。”

 郭麗華不知道齊磊在路上還有那麽一出兒,也沒多問。

 乾脆毛線也不打了,小臂支著茶幾,看兒子吃麵,就跟看不夠似的。

 期間,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聊到前一段時間的風波,“怎樣?鬧那麽凶,氣的你媽都想上電視罵那幫人。現在沒事了?”

 齊磊吐面,含混回話,“大獲全勝!”

 郭麗華一聽,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摸了把齊磊的後腦杓,“別太累,你說我和你爸啥忙都幫不上你,可怎整?”

 齊磊,“幫啥啊?一點也不累,輕松拿下!”

 郭麗華,“那那個盤古系統就算成了唄?”

 齊磊,“肯定成啊!你兒子多厲害。”

 郭麗華,“成了?那我看那暢想不還好好的?白欺負咱了啊?”

 好吧,這才是小老太太的心結。

 就暢想挑的事兒,就這麽完事兒了?

 卻是齊磊偏頭一笑,“媽,別急!你兒子心眼啥時候大過?”

 郭麗華一聽,愣了愣,最後蹦出一句,“給我往死裡弄!”

 心眼兒不大,這都是遺傳的。

 你當郭麗華會勸?會說些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好話?

 她才不勸呢!欺負完人就想跑?哪來的美事兒!

 “給我往死裡弄!”

 就見齊磊突然賊兮兮的,“媽,我和你說實話,你別告訴別人哈!”

 郭麗華一下來了興致,“你說,媽聽著。”

 齊磊,“想報仇很簡單,我把三石網吧三到五年,幾百萬台電腦的訂單一下放出去,再來一次公開招標,你說暢想難受不難受?”

 “到時候,就得姓柳的回過頭來求咱們!”

 郭麗華一聽,眼珠子都亮了,“哎媽!!還得我兒子!”

 “那你怎不放呢?我聽你三叔說,最近就因為電腦供貸的事兒,賠不少錢了。”

 齊磊,“就因為太簡單了,我佔不著啥便宜,所以再想想!”

 郭麗華,“還想?賠錢怎整?”

 齊磊吃麵,“小錢兒!”

 等齊磊吃完面,已經快十點了。

 郭麗華看了看表,站起身來穿大衣。

 “我走了。”

 齊磊則道,“再呆會唄!我還想跟親媽匯報一下思想工作呢!”

 郭麗華卻是抽抽鼻子,“離我遠點!多大了?”

 隨後又解釋道:“你爸現在覺輕,我回去晚了,他要是睡下再吵起來,那半宿就報銷了。”

 齊磊說去送她,郭麗華不用。

 “會開車,讓你送啥?”

 指著廚房,“還有面條,給奕子、寧子他們下了,吃點再睡覺。”

 “你這幾天在家,就別乾別的了,給那幾個做做飯,照顧照顧。”

 “高三了,都累的要死!”

 齊磊磕頭一樣應著,把小老太太送到胡同口兒,看著那輛小飛度遠去,這才回到廚房,掐著點兒煮麵。

 他煮麵的方法和郭麗華就完全不一樣了,面和湯分開煮,這樣面條勁道,湯還清亮。

 煮到一半兒的時候,呼啦啦就回來一大幫。

 唐小奕和吳小賤把廚房門扒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命令道:“炸點辣椒油!”

 楊曉也瞅了一眼,“有肉沒有?”

 齊磊,“有,肥的。”

 楊曉,“整點瘦的啊!一點不會辦事兒呢?”

 大玲則是來吩咐,“給我少放點鹽,多香菜。”

 燕玲倒是沒啥話,直接回屋去做題了。

 最後進來的是徐小倩,二話不說,把兩手冰涼的小手塞進齊磊的脖領子。

 隨後滿足的出一了口氣:“呼暖和。”

 齊磊沒動,攪合著面條,“你們幾號放假?”

 徐小倩,“21號,臘月28!”

 齊磊埋頭一算:“還有十天?”

 語氣裡透著絕望。

 徐小倩皺眉,下巴搭在齊磊的肩膀上,“怎麽了?”

 齊磊嗷一嗓子,“老子還得伺候你們十天,操啊!”

 “哈哈哈哈哈!!”

 徐小倩登時就憋不住了,“認命吧,小夥兒!”

 煞有介事,“在外面你是齊總,在家你就是小齊子,要伺候好哦!”

 齊磊,“”

 人生最悲慘的不是身家億萬,還得伺候一幫損友。

 人生最悲慘的是,身家億萬,伺候一幫損友,結果這幫孫子還不滿意。

 面條端到幾個人面前,筷子都得遞上去。

 唐小奕等人心安理得地接過筷子開吃,燕玲則是帶搭不惜理的,端著作業,“放那兒吧!”

 齊磊,“”

 然後,唐小奕嘬了一口面條,放下筷子。

 “我說石頭啊,這就得批評你了!什麽特麽玩意?沒滋沒味的!”

 齊磊,“我”

 我廚藝很好的,好不啦?

 吳小賤也嘗了一口,點評道:“確實沒乾媽做的好吃,將就吧!”

 齊磊:“”

 我媽那糨糊似的好吃?

 徐小倩也小口吃著,然後拍著齊磊肩膀安慰,“加油,還有進步的空間。”

 “去你們大爺的吧!”齊磊不幹了,“愛吃不吃!”

 這時,燕玲終於放下練習冊,端起碗來嘗了一口,“客觀地講,確實沒有大舅媽做的好吃。”

 眾人異口同聲,“對嘛!!”

 此時,在那他們眼裡,齊磊就是個面條都做不好、笨手笨腳的“小齊子”。

 吳小賤一點不客氣,“張燕玲同學,不光學習優秀,評價也是很中肯的!”

 齊磊更不幹了,壓迫同志都不講原則了是吧?

 “你們啊,都特麽是沒良心的!”

 指著燕玲,“就她?還優秀?”

 卻見徐小倩吸著面條懟回來,“齊磊同學,孤落寡聞了吧?張燕玲同學,做本次初三學年期末前五十名的戰士,還是相當優秀的。”

 “你的情報工作過時啦!”

 “我噗!!”齊磊一口老血噴出來,“多少?”

 就燕玲那個成績,四姑都撓頭的選手,學年前五十了?

 “別逗!”

 大玲這時一臉苦澀,“負責任地告訴你,真的!”

 齊磊,“”

 看著燕玲,心說,這是為什麽呢?

 隨後,終於不在廚藝的問題上多做糾結,大夥兒一邊吃麵,一邊閑聊。

 時光仿佛倒退,回到了齊磊還在二中上學。

 大夥兒天天沒心沒肺的快樂,沒心沒肺的說著作業有多多,上學有多累,學校裡的女孩兒有多漂亮的時光。

 即便聊到生意,在這間小小的客廳裡,關心的問題也與外面完全不同。

 不像南老,關心盤古的裝機量。

 不像齊國棟和耿大爺,關心三石今年賺了多少年。

 不像小馬哥,關心企鵝在微軟的這波攻勢之下,會面臨哪些危機。

 即便是在北廣,大家關心的只是學術,是一個新的課題、一篇新的論文。

 而在這兒,哪怕是生意,大夥兒關心的也是

 暢想的仇什麽時候報?

 好吧,畢竟還年輕,心裡只有快意恩仇。

 所以

 “特麽的,使了壞,就這麽過去了?”

 唐小奕抱著空碗,“不能吧?咱三石沒那麽好欺負吧?石頭哥肯定記著帳呢,對不對?”

 什麽盤古裝機量激增,這些他們都不關心。

 想不了那麽多,隻記得一件事兒,打人事件可還沒有一個定論呢!柳紀向那個老家夥還快活著呢!

 對此,齊磊的回答也很簡單,“等著,時機未到!”

 “嚓!”唐小奕不爽,“報個仇還要等啊?”

 齊磊卻道,“越等越疼!”

 眾人聽罷,短暫沉吟,然後紛紛點頭,“這還差不多,就說石頭哥沒那麽大的肚量!”

 “滾吧你!”

 齊磊翻著白眼兒,心說,這就是鐵哥們兒,死黨的真諦吧?

 在他們嘴裡,一句好話都聽不著,可是,就願意往一塊兒湊,怎麽呆著都舒服。

 吃完了飯,大夥各自奮鬥。

 唐小奕、吳小賤、楊曉和徐小倩這都處於高三衝刺階段,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玩玩半宿了,即便回到家,也有一大堆的功課要複習。

 燕玲也是如此,突然很用功,這讓齊磊有點不適應。

 要知道,以往這個時間段,這丫頭不是盯著電視裡的肥皂劇,就是趴在沙發上翻娛樂雜志。

 現在可好,從進屋開始,練習冊就沒放下過。

 而大玲

 大玲卻有點無所適從,就剩她這一個學渣了,大玲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生活好艱難!

 徐小倩坐在齊磊的書桌上做作業,齊磊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什麽熱果珍,扒到的桔子,切好的蘋果。

 “洗個腳不?”

 徐小倩,“一會兒自己來。”

 “洗個包”

 徐小倩,“滾!”

 齊磊不滾,還在身邊轉悠。

 最後,徐小倩受不了了,轉身瞪著齊磊。

 凶神惡煞半晌,突然擠出一個和藹的神態,“乖,這不需要你了。”

 齊磊委屈,“幹嘛?我又不搗亂,你學你的啊!”

 徐小倩閉眼運氣,額前的劉海飄飛。

 齊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別管我!”

 徐小倩,“”

 齊磊,“你放心,我不打擾你的。”

 徐小倩,“!!!”

 齊磊,“高三累吧?心疼死我了,你要什麽,盡管吩咐!”

 啪!!

 徐小倩受不了了,把筆一摔,“睡覺!!行了吧?”

 說著話,氣鼓鼓的起身,坐到了床上,咬牙切齒瞪著齊磊,“滿意了?”

 齊磊溜溜的跟過來,虛扶著,“你看看,別啊!耽誤學習,我多大罪過?”

 徐小倩的劉海還在飄。

 終於,面容一垮,“我是想學習啊”

 齊磊呆萌,“那怎麽又不學了呢?”

 徐小倩都快哭了,“現在是臘月,你能別扇了嗎?臉都吹麻了。”

 歇息底裡,“我怎麽學!?”

 “哦!”齊磊馬上停手,把扇子扔一邊兒,賤兮兮一笑:“早說嘛。”

 “睡覺!”再也不提讓徐小倩學習的事兒了。

 好吧,大冬天的,徐小倩在那坐著,他在一旁扇扇子,虧他想得出來。

 這家夥,簡直就是混蛋!

 徐小倩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然後,五分鍾都沒堅持住,黑燈下火的臥室裡就隱約傳來徐小倩憋到不行的笑聲。

 論氣人和哄人的功力,那齊磊可是爐火純青的。

 黑暗中,徐小倩縮在齊磊懷裡,“你怎那討厭呢?”

 齊磊臉皮厚,“討厭嗎?那我明天改!”

 徐小倩,“那離我遠點,明天再說!”

 齊磊,“多大點事啊?”又貼了貼。

 其實

 愛情,沒有那麽純潔,只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愛戀,卻無肉體的沉迷。

 也沒那麽齷齪,只剩下肉體的欲望。

 沒有那麽多技巧,純粹就是心與心的吸引。

 但也要講究一些技巧,懂得收斂、懂得放縱。懂得羞澀,也要懂得放蕩。

 在這方面,徐小倩很會把握分寸。

 兩個人就這麽依偎著,沉浸其中,隨口享受著情話與廢話相結合的恬淡氛圍

 “暢想那件事,你真的在等機會嗎?”

 最了解齊磊的人就在枕邊,徐小倩知道齊磊,既然他敢打李方達,說明他早就想好了每一步,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等機會這種事兒。

 而齊磊有些話是沒法和唐小奕這種熱血青年去說的,說了他也不理解。

 輕輕一歎,“又沒逃過你的眼睛。”

 “徐幼稚!你真的不能太聰明,讓我很沒有成就感。”

 徐小倩,“那我換個說法?”

 齊磊,“不用,”終於說了實話,“其實,想收拾暢想早就可以動手了。”

 “只不過”

 徐小倩乾脆轉過身來,“只不過,你舍不得對嗎?”

 齊磊,“”

 又讓徐倩說中了。

 徐小倩動了動身子,“說說原因,我想聽。”

 齊磊想了想,道,“其實,也算不上舍不得,只是有三個理由吧。”

 徐小倩皺眉,“哪三個?”

 齊磊,“第一,老秦雖然表面沒說,可是我覺得到,他們有點不希望我下死手的。”

 徐小倩不解,“為什麽?”

 齊磊,“暢想現在的股權分配是計研所36%、暢想職工委員會35%,另外的29%是泛洋控股。”

 徐小倩馬上明白,“所以理論上,暢想的最大股東還是國家。”

 齊磊輕嗯一聲,“其實,不光老秦,我也不希望暢想倒下!”

 徐小倩再次不解,“為什麽?”

 齊磊,“畢竟是改革開放的一面旗,又是當下唯數不多走出去的大公司。”

 “更是最有希望引領離科技產業的公司,就這麽毀了”

 其實,別看齊磊和柳紀向幾次見面都是針鋒相對,可是說心裡話,有些話不是惡語相向,甚至可以說是提醒。

 那些話,齊磊甚至都沒對小馬哥、丁雷、王振東說過,可以說是在一直試圖點醒柳老頭兒。

 他和柳紀向掰扯,什麽是中國的企業家,中國的企業家應該做到哪些。還反問柳紀向,在全球化這條路上,你的“刀”在哪兒?

 他甚至告訴柳,擠走南光虹從商業上講沒錯,可是不能丟掉技術的發展之路。

 柳紀向但凡聽進去一點兒,也許暢想未來的路就會不一樣。

 這麽大一家公司,這麽大一個p生產廠商,它哪怕是個組裝廠,在未來的產業鏈當中也佔據著不小的地位。

 說句苦一點的話,在這個年代,走出去一個中國企業不容易。

 齊磊不是婦人之仁,而是毀了真的可惜。

 “第二,毀了它,我還找不到第二家可以信賴的供應商。”

 徐小倩似乎又明白了,“原來你是在為三石的網吧戰略猶豫。”

 齊磊,“不猶豫不行啊,.這是必須考慮的問題。”

 報復暢想當然爽,可是爽過之後呢?

 別看現在暢想斷了和三石公司的供貨合同,三石貌似沒有太大的損失,你不賣給我,我就買別人的唄。

 可實際上,這個操作對暢想來說,可不僅僅是表明一個和三石公司切割關系的姿態,更不是說說而已的小孩子賭氣。

 對於三石來說,也遠遠不是換個供貨商那麽簡單。

 這讓三石公司很難受,難受到了極點。

 目前,三石公司對近期開設的網吧客戶采取的是臨時采購,個別補貼的方案。

 就這幾個月,損失起碼一個億。

 而大頭,還在後面!

 三石的網吧聯盟,2001年的電腦訂單預估最少40萬台。

 40萬台什麽概念呢?

 已經是國際大廠的暢想,到1999年年底,也就是一年之前,年銷售p電腦的數量才突破100萬台。

 注意,這還是國際大廠!

 而40萬台,對於國內的其它廠商來說,都沒那麽大產能。

 什麽北大方正、清華同方、神舟等等,他們就算想接這個單子,也沒有那個能力。

 更現實的是,三石的網吧業務,你別看似乎最不顯山不露水,可那是整個三石公司的基本盤啊!

 那是盤古系統的實驗田,還是所有網絡交易系統、遊戲的渠道。

 沒有三石網吧,就沒有30交易平台的絕對領先。

 這是千萬不能出問題的。

 那麽問題又來了,現在這幾家國內廠商的p電腦沒有一個能穩定到超越暢想,甚至持平都做不到。

 用一台質量不穩定的電腦,去運行一個不穩定的系統,那三石幾年做下來的口碑就完了。

 那怎麽辦?用國外的品牌?質量沒問題,可是價格又有問題。

 以至於暢想其實都清楚,三石沒別的選擇,別看現在兩家鬧的面紅耳赤,可是三石早晚還得回去找暢想。

 只不過是以什麽樣的姿態,什麽時候找而已。

 不舍得動暢想,也是為三石自己考慮,現在沒有替代廠商。

 當然,可以像齊磊和郭麗華說的那樣,三五年的訂單合同甩出去,不信暢想不低頭。

 可是,被暢想斷供這件事,讓齊磊明白一個道理:誰特麽也靠不住!

 暢想能斷你一次,就能斷第二次,那還敢把三五年的訂單扔給他們嗎?

 這是個問題,齊磊得好好想想了。

 “第三”

 說到這兒,齊磊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在想能不能有一個萬全之策。”

 徐小倩抬頭,看著黑暗中齊磊的眼睛,“什麽萬全之策呢?”

 齊磊,“就是既讓老秦滿意,又能收拾了暢想,還不耽誤三石公司的正常運作。”

 好吧,徐小倩都有沒點鄙夷。

 “真貪!”

 齊磊抽抽著眼角,“這還不算,還有一個更貪的。”

 “怎麽了?”

 “老王求到咱們了,希望三石公司可以投資一點新浪的股份。”

 “???”

 王振東在鼓搗新浪赴美上市的事情,之前說過,他已經忙活了一年了。

 只不過和前世不同,王總在這個時空不太順利。

 前世,新浪是2000年4月份就上市了,一切順利。

 而今生,互聯網泡沫提前碎了。

 前世,王振東是躲過了一劫,趕在互聯網崩盤之前上市,募集了大量資金,使得新浪能夠相對舒服的熬過寒冬。

 而今生,崩盤來的太早,導致新浪不但沒有上市之助,反而因為缺少資金,陷入了困境。

 更雪上加霜的是,王振東謀求上市來借機續命的計劃,也不得不一拖再拖,而且困難重重。

 現在互聯網崩盤雖然還沒有開始,可是業內人士,包括華爾街那些資本大佬,誰都清楚互聯網要崩。

 這個時候上市,就和圈錢差不多。

 誰也不傻,王振東的這招大回春術,有點不靈了。

 可是,不靈也得拚,這是新浪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為此,王振東想盡了一切辦法,到處搞錢,拉資金,做業績,他自己本人的持股比例甚至馬上就要降到安全線以下。

 最後真的就是走投無路,才找到了齊磊這裡。

 而且開出來的條件,簡直就是白菜價。

 齊磊現在只要五個億,就能坐上新浪第四個大股東的寶座。而且,新浪只要有這五個億,基本就能上市。

 對於齊磊來說,就算上市就離場,也能發筆小財。

 怎麽說呢?不管是出於私交,還是賺錢的考慮,這筆買賣都不虧。

 徐小倩皺眉聽齊磊描述,“也就是說”

 “你現在不但要讓讓老秦滿意,又能收拾了暢想,還不能耽誤公司的正常運作。”

 “而做到這些的前提是,還要拿出五個億幫王哥解決困境?”

 齊磊點了點頭,“大概是這麽個情況。”

 苦笑一聲,“所以,咱們好像又缺錢了。”

 徐小倩都替齊磊著急,“那怎麽辦啊?”

 齊磊凝重的想了想,“不知道。”

 徐小倩有點懊惱,“我都幫不上忙”

 卻不想,“能!”

 徐小倩眼睛一下亮了起來,“能嗎?怎麽幫?”

 齊磊,“吃頓包子,明天就有辦法了。”

 徐小倩,“”一個念頭劃過,沒救了。

 瞪了齊磊半天,突然挪開,“還沒熟,忍著吧!”

 齊磊, “”

 徐小倩,“饞死你!”

 齊磊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徐幼稚,你別逼我!!”

 “信不信,老子生吃!?”

 噗!!

 徐小倩受不了了,生吃?

 “齊磊!!流氓!”。

 感謝:【黃瓜是最帥的丨不接受反駁】的盟主打賞。

 老板大氣!老板發財,老板你暴露了

 這幾天先萬字,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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