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陳小霞突然一擺手,神情變得嚴峻起來,目光霎時盯住湖面的遠處,眼神的凝重,讓周圍一眾人,都瞬間感到一陣突兀。
呂田先是一陣不解,突然間詫異的神色鋪滿整個臉上,他眼睛看著陳小霞,驚訝得合不攏嘴,隨後便把目光延伸到陳小霞所盯住的地方。
前面一望無痕的湖面如同鏡子般平靜,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點,漸漸地由遠而近,朦朧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原來是一艘快艇,伴隨著噠噠噠的馬達聲,向著眾人駛來。
船上站著的,正是魏衝離和鬼奎。
這裡有個小小的插曲,呂田一臉的震驚並不是因為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而是陳小霞,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毫無修為的陳小霞是怎麽先於他一步發現這兩人的到來。
他能覺察到對方是由於兩人不俗的靈力波動,但這也必須是在自己感知能力的范圍之內,但陳小霞似乎在他感知的范圍外,就能覺察到來人,這讓他看著陳小霞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魏衝離的登場方式相當特別,當船離岸邊還有幾十米的距離之時,他便縱身一躍,從船上跳了下來,輕輕踩著水花挪移著,那詭秘的輕盈的身法,像用墨筆在這湖面畫出一道靈氣的一筆,使得眾人眼前一花,幾乎在他身後看到無數的重影層層疊疊,當大家回過神來,他便在不知不覺間穩穩到了岸邊,負手而立,青杉素布,面孔清秀俊朗,身材筆直挺拔,好一個翩翩公子哥,那樣子要多飄逸就有多飄逸,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只是眼神的殺意,盯得倪流渾身不舒服。
何長根一介平民,哪見過道途中人如此的神通,嚇得當場退了一步,眼神裡滿是畏懼,而在他身邊倪流,卻是滿眼的羨慕與嫉妒。
狗日的,這貨真帥,真欠揍,倪流咬著牙齒,握緊拳頭暗暗說道。
有了魏衝離這驚豔的出場方式及俊秀的外表,當後面的鬼奎腳下踏著一個正方形的青銅器,慢悠悠地飄過來時,怎麽看都像一個農民工站在地主家兒子旁邊那樣寒酸。
至於陳小霞,她左手已經放在腰間的槍套上,眼神不善地看著這兩位不速之客,一臉的凶狠,腦子裡卻在飛快地翻轉著,他們這一行,剛到達不過一天,這是從那裡惹得仇家,為何還沒見面就一身衝天的殺氣,她腦子裡可是對著兩人毫無印象,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怨,能讓這個陌生人一見面想致自己這一行人於死地。一想到這茬,鼻息間的呼氣開始加重了起來,而手指已經摸到了槍柄上了。
感覺到陳小霞充滿敵意的眼神,魏衝離把目光從倪流身上移到這女孩身上,雖然他也同樣詫異倪流身上澎湃的靈力波動,但出於直覺,他感覺到這看似普通人一般的陳小霞,遠比倪流更危險,那靈動的眼神早已變得跟野獸的瞳孔一般,讓他感覺無盡的戾氣撲面而來。
一旁的鬼奎內心在暗暗地咆哮著,見鬼了,這女娃子不就是個普通人,怎麽看起來跟頭凶獸一般。
這兩方人都在靜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說一句話,氣氛就這麽變得詭異起來。
呂田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又是他們這組人的頭頭,只見他站前了一步,剛好把陳小霞擋在前面,打破了眾人間的對峙氛圍,抱拳說道:“不知兩位,有何貴乾?”
魏衝離聞言把目光從陳小霞面前收回,看了一眼呂田,滿臉警惕,只見他略一歪頭,說道;“閣下是呂田組長?”
“正是在下。
” “G市特事果然名不虛傳,都是人中龍鳳,在下魏家內家玉心閣弟子魏衝離拜見各位。”魏衝離緩緩說道,話語間雖然客氣,不過負手而立的姿態,卻讓眾人感到一陣濃烈的倨傲。
呂田心裡暗暗詫異,雖然他從沒見過魏衝離,但這年輕一代佼佼者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天資聰穎,不滿三十歲便是煉靈化氣的大成者,而且深得魏伯陽的喜愛,是玉心閣的首席大弟子,而且聽聞一身內丹功法雖說是基於水系,但在他手裡卻使得霸道陽剛,剛剛展現的身法又是陰柔飄逸,這種實力的結合,任誰也不敢小覷,更不想與之為敵。
“竟然是魏公子,失敬失敬。”呂田又作一禮,這並非出於對魏衝離畏懼,而是對其強大實力認可而已。
“哦,你竟然聽說過我?”魏衝離有點驚訝。
“那是當然,你的名號道途中誰人不知,早就聽聞魏家功法的高深莫測,雖然同是練習內丹術一種功法,同出一脈,但卻能深入人體脈系,並根據潤下、焱上、收斂、伸展、中和的體像則重,演化出風雷水火土五種不同的功法效果,這種一脈功法,萬象俱生的神通本事,也僅有你魏家才能擁有。魏公子的水意劍勢,想必在我們年輕一代中,也無人敢抵擋你的鋒芒啊”呂田笑道。
“不愧是三眼胡不為的大弟子,竟有這份見識。”魏衝離聽得這話一臉的受用,神情不覺間緩和了下來。
畢竟從呂田口中說出的恭維跟其他人口中說出是不一樣的,這畢竟有種高手間惺惺相惜的感覺。
雖說是第一名門,但魏家的內門結構同其他門派也是一樣的,呈金字塔般.
頂端的首位便是家主魏伯陽,下面便是五大長老,各執掌一閣,分別是玉心閣、震庭閣、清風閣、威電閣及虹陽閣,分別對應風雷水火土五大特性.
內門弟子也由修煉內丹術演化的功法特性分別安排在不同的閣門.
而到了這一屆,由於魏衝離在年輕一代中具有壓倒性的實力,使得玉心閣的排名,一下躍在五閣之首,以魏家流傳千古的“以下犯上,層次挑戰”的傳統,年僅二十余歲已經位於五閣弟子頂端的魏衝離,挑戰五大長老而入主長老席位,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所以像他這樣的人,在這個以崇尚實力為尊的道途中,擁有這份驕傲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旁邊的這兩位道途小新手可沒呂田這種覺悟.
尤其是陳小霞,她才不管你是天才還是地才,什麽名號在她這種新手面前跟白菜都沒什麽區別,她在乎的是眼前一眾人的安全,以她以往混跡在血腥的刑偵路上的經驗,面對一切的窮凶極惡,永遠遵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準則,對殺意的觸動尤為敏感.
而且對面這人剛剛在遠處爆發的殺氣,讓她馬上繃緊神經,像一張拉到滿弦的大弓一般,隨時在爆發的邊緣,以致連呂田身為組長的身份也忽略了,也不管兩人還在交談中,直接盯住魏衝離,厲聲說道:“你為何想殺我們,你們到底要做什麽?”由於皮膚的白皙,手背的青筋條條扎起得明顯,那猙獰的樣子,看起來要是魏衝離給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眼前必是血腥一片。
呂田這行人一片駭然,尤其是倪流,他以為對面只是帶著敵意耍耍威風,壓根就沒想到這個從來都沒見過面的家夥,竟然想將他們這一行人置之死地,這是何等的凶殘,這種境況一下子讓他對呂田以往所說的道途的“叢林法則”有了深深的認識。
敵意跟殺念,那可是生與死的區別。
這一時間,氛圍變得冷峻了起來,對峙又重新開始,呂田眼神也從猜疑變得冰冷,把手探進胸前,把那把通體發黑,兩端尖尖,銘刻著淡淡的紋路,看起來古樸而黯淡的黑金杵掏了出來。
何長根與何木生兩普通人從來沒經歷過這樣場面,在這冰冷詭異的氛圍下雙腿不斷地顫抖著,牙關在打架,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出。
魏衝離見對面這種架勢,詫異地搖了搖頭,身上的蕭肅的殺氣突然退得一乾二淨,恢復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他不知道陳小霞是如何知道他的念頭,對她越發忌憚起來,但身為魏家年輕一代翹楚,他的自尊讓他不屑於對眼前這群人耍什麽花花腸子,直來直往地說道:“沒錯,我來這裡的目的,本來就是想讓你們三位長眠在這太湖底下,其實遠在二三裡外,我確實起了偷襲你們念頭,不過這湖面太平了,距離也遠,就把這念頭壓了下去,而現在我也改變了主意,不會對你們出手了。”
他的這番直白讓對面一行人面面相覷,一陣愕然,尤其是倪流,心裡想著這家夥的腦回路是什麽?怎麽這麽變態兼神經。
“但是,一天之內,你們必須馬上離開太湖。這裡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能染指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否則,下次見面,你們做好埋骨這裡的準備吧。”他絲毫不理會眾人驚訝的眼神,下了一個通牒,尤其是埋骨兩字, 簡直是咬緊牙關蹦出來一樣。
說罷,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長劍,像一條遊走的毒蛇一般彎曲細長,劍尖寒光點點,只見他揚起劍,對身後湖面一揮,周圍的靈氣一瞬間劇烈地扭動著,一道磅礴的弧形的劍勢頓時隨著這斬擊形成,飛快地切向水面,留下一道涇渭分明劃線不斷地延伸,看起來像是瞬間把這湖面切成兩半,那艘船艇在翻滾的波浪上劇烈地晃動著.
倪流眼睛一尖,看到劍勢的邊緣,有著類似水流的波紋,暗暗怎舌,看來這就是水源劍氣的本質。
這一手,不僅呂田一行人看得震驚,就連他身邊的鬼奎,也驚得裂開了嘴巴,真是一身精湛的修為,由於靠得近,那道劍勢上的靈力精純度,都掠得他臉上隱隱生痛.
這種高精純度的劍勢代表什麽,代表一流的穿透力,要是沒點本事敢去阻擋,往往能連人帶武器一齊切斷。
“我知道你們到此的目的,現在你們就可以回去複命,從此以後,這裡不會再有漁民失蹤了,告辭。”耍完一手狠辣後,魏衝離的蜜棗頓時就送了上來。
說完也不待眾人回答,他便縱身一躍,又以剛才那種詭異的身法回到船艇上,鬼奎也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臨走的時候,神色複雜地看了倪流一眼。
眾人目送這兩人乘坐著船艇遠去,漫漫地消失在湖天交際處,何長根畢竟年老,待他們連人帶影子在眼簾中消失後,還是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下去,何木生還好,還能強撐地站著,只不過偶爾發抖的軀體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