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幸得益我魏家家世千載,萬古長青的底蘊,魏家早在三千年以前,就已經有在太湖中撈捕玉麒麟的這項業務,先輩們也早已知道這裡有頭沉睡千年的靈獸,所以我們對躉螯這頭靈獸的了解程度之深,放眼整個道途,無人能比,躉螯這種遠古靈獸可不是普通的靈獸,它是屬於身披甲殼的百足之蟲,全身都可以算是煉器煉藥的物華天寶。”
“而躉螯體內的碧水源丹,更是真正的蘊含浩然水氣的天賜之丹,有了它,我便有信心能在30歲之前,踏進煉氣化神境界,鬼奎兄應該明白我的心情,所以明人不說暗話,待我們事成後,我只要它體內的碧水源丹,其他的一切,全歸鬼奎兄所有。尤其是它的雙鉗與雙須,我敢打包票,一旦到你手上,你煉器的修為,絕對要比現在提升一倍不止。”魏衝離為了得到鬼奎全身心的幫助,也怕他出工不出力,竟然把自己的老底一股腦全揭露出來,全程沒有半點欺騙。
鬼奎聽魏衝離說得有聲有色,尤其是那句修為要比現在提升不止一倍,讓他本來無所事事的眼神瞬間便得熾熱起來了,但略一思考,又馬上恢復正常了。
“太湖遠古靈獸啊,你以為菜市場的黃毛雞?一捉就有,就憑沉睡千年這字眼,也知道這種靈獸是不好惹的,“博鐵羅紗”我是帶過來了,但它會乖乖站在那裡讓你下套?以這種水生靈獸的習性,背靠在這茫茫的太湖中,就算是你家主魏伯陽親自到這裡來,也拿它毫無辦法,說好了這個成與不成,這二十顆煆火翕丹我可不退的哦。”像鬼奎這種人,你可以說他頭鐵,說他莽撞,但是你不可以說他是個傻子,相反,這看似莽夫的人分析起形勢來,何止頭頭是道,簡直一針見血。
“鬼奎兄,我叫得你來,自然就是有把握能拿得下啊,不然誰會拿二十顆煆火翕丹來開玩笑。”魏衝離想想這二十顆煆火翕丹,也覺得肉疼,但對碧水源丹的欲望,能讓他付出一切手頭上可以有的代價,要知道煉氣化神啊,這境界能讓他在魏家跟長老們都可以算是平起平坐的了,不是有碧水源丹,魏家上下除了魏伯陽,有那個天才敢拍著胸膛說三十歲之前能進入煉氣化神的境界,他第一個跳出來給他一巴掌。
“哦,啥子辦法好使,該不會你家家主那招神念外放,降身陷塵,讓它動彈不得?”鬼奎根本就當眼前的魏衝離在異想天開,話語中輕視之意更甚。
“鬼奎兄,你莫打趣我了”魏衝離被他輕佻的話語撩撥得有點憤怒,但還是壓抑住了火氣,畢竟接下來還得仰仗這位莽人出手。“是玉麒麟之髓。”
鬼奎一聽,立即板直身子,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驚訝地說道:“憑這個?”
魏衝離搖搖頭,從懷裡拿出一瓶碧綠色的液體,像翡翠一般,笑道;“當然不是簡單的魚肉,躉螯喜食綠唇魚,但尋常三兩條,也不夠它塞牙縫,亦難引起它的興趣,而這瓶玉麒麟之髓,是我把魏氏漁業最後的1000尾成魚,交給外門煉丹術士才煉出這麽一小瓶精髓,它能讓躉螯食欲壓製住理智,對於這頭湖中巨獸來說,這是世界上最最誘惑的魚餌,而魚鉤,正是你手上的“博鐵羅紗”,只要我們配合得當,拉得它上到岸來,這一身的物華天寶,就盡歸你我所有。”
鬼奎這次是真聽得虎軀一震,心裡更是有些懊惱,只見他站了起來,心悅誠服地向魏衝離彎下腰,說道;“魏兄一定要原諒我剛才的愚蠢,我在這裡給你陪個不是了。
” 魏衝離哈哈大笑,扶起了他,口中說著,無妨無妨,但內心的得意,卻洋溢於表。
也不怪他得意,超絕的天賦,還配備與生俱來的智慧,這樣的人在那裡都會是一顆耀眼的巨星,在僅僅付出1000尾玉麒麟這等世俗之物,外加二十顆煆火翕丹,就能染指碧水源丹這等至寶,這份謀略,放在那裡都能獨樹一幟,羨煞旁人。至於鬼奎,那真算運氣好咯。
不過要是倪流在場,估計聽到這話會把他拖過來暴揍到他媽都不認識他,如此暴殄天物,要知道,這貨吃了一口玉麒麟,就已經沉迷得不能自已,心裡更是想著讓他再吃一次折壽一年都願意,而魏衝離一下子就毀了1000尾玉麒麟,就得到個魚餌,現在除卻漁業內僅剩的零星魚苗,整個中洲大陸漁業市場在未來的五年內,估計連一條唇魚都不會再出現了。
魏衝離把鬼奎扶正後,雙雙坐在椅子上,雖然大家今晚在躉螯的問題上達成一致,但話題還遠沒結束。
在鬼奎把最後一片魚肉放進口內後,魏衝離給他輕輕倒滿了酒杯,說道;“鬼奎兄,雖然我們這一切條件都具備好了,但還有一個問題,暫時沒法解決,我在這邊其實已經有些日子了,也隻知曉躉螯在一個月間連吞五人,但至今也無法確定它的巢穴在那裡,有道說好鋼應用在刀刃上,要知道這精髓也只能在一定距離內發揮效力,這也讓我頭疼,不敢輕易嘗試,這太湖實在太大了,如果隨機撒灑,一旦把這瓶東西用完了還是引不到躉螯,那真是寡婦死兒子——沒指望了。”
鬼奎連連點頭,回答是的是的,現在他把魏衝離當財神爺了,那還敢隨便打趣他,反正有問必答是或好就對了。
“更讓我擔心的是,據我所知,七玄神教中的呂田就在今日,已經到達上何村了,據家中長老所示,他此行的目的也正是躉螯,要知道他師承當今七玄神教中掌教胡不為,人稱“三眼”的胡不為大名在道途中可是威名赫赫,雖然不知道其入室弟子呂田實力如何,但能當上“特事組”G市分組組長的,實力也必定是高深莫測。最讓我不安的是,與他同行的,正是之前在南山山脈赤手空拳絞殺靈獸錦鱗的那兩位,這是我們此行所遇的最大變數。”魏衝離雙拳一握,突然站了起來。
魏家果然不愧在中州大陸內根深蒂固,勢力遍布天下,連情報工作都如此出色,要知道呂田一組三人,也只是中午才到上何村,下午魏衝離就已經收到風聲了,這份實力,比起七玄神教中的“縱網”,也不遑多讓了。
鬼奎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魏衝離脫口而出:“竟然是他?”
魏衝離說道“對,鬼奎兄,你我宗門下皆有長老在特事組中任職,外加幽宗、葉家、七玄神教等各宗門的長老,所以對於這少年絞殺錦鱗一事,在道途中已是眾人周知了,這名奇人名叫倪流,目前已被特事組G市分組雇為打手了,至於那個女孩,好像是裁決員出身。並非我們道途中人。”
鬼奎歎道:“這少年似乎是憑空冒出來一樣,不用利器,不用術法,單憑血肉之軀,就能絞殺一頭靈獸,單論這力量估計比起師傅給我的”銅琶巨將“也不遑多讓了。不過這個倪流倒是個有趣的人,他一手絞殺的錦鱗,最後屍體扔在一旁不要了,要知道這種靈獸是集天地之精華於一身的瑰寶,多少人終究一生也尋不得,這二貨倒好,扔在一旁不要了,最後落到了特事組手裡,你應該知道現在特事組的專家們為得到這頭靈獸屍體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都差點當場動手了。”
鬼奎這點相當清楚,爭吵得最激烈的正是脈輪奇門的長老鬼長繪,聽說這老貨爭到激烈時,都把本命法器“上合河山圖”祭了出來,幸得當場所有專家一擁而上,才把他按住,場面鬧得好不尷尬。
幸虧倪流沒在現場聽到鬼奎所述,要不然憑他連病號服都能當睡衣的小家子氣的心態,估計能一口老血噴上天,要知道這苦命的家夥顛沛流離就差討飯了才能來到G市,這種珍貴的瑰寶從他手中溜過。要是被他得知,心中那份憋屈都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當真天見猶憐,人見流淚,《雲海秘錄》給他講了珍獸,說了異寶,偏偏沒提靈獸的屍體也能物盡所用,讓這二貨,平白無故失去一份珍貴的禮物,這份禮物還是他打生打死用命搏回來的,要是知道這茬,他那時還裝個屁昏倒,他能滿身帶血扛著錦鱗跑得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無法追上他。
“現在不管怎麽樣,擋我取寶進階者,管他是天王老子,一律殺之,他們安安分分還好,要是敢橫插一腳,我就讓他們三人沉在太湖底下喂魚,特事組又怎麽樣,誰都知道那只是一盤散沙,不過要是能跟這種絞殺錦鱗的強者較量一番,也當真妙不可言。”魏衝離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而熾熱,話剛落音,一陣殺氣頓時噴薄而出,弄得在一旁的鬼奎都心驚肉跳。
其實就算沒有躉螯在前,魏衝離想要找呂田、倪流較量一番的強烈意願感也不會減少半分,畢竟道途中人大多一身神通本領,整天埋頭勤修苦練,無時無刻都想找旗鼓相當的對手宣泄一番,在生與死的鬥爭邊緣下提升自己的實力,在殘酷的環境下揚名立萬,你說他們鬥勇也罷,耍狠也罷,但這就是道途,物競天擇的道途,爭奇鬥豔的道途。
倪流躺在長椅上, 突然間鼻子一酸,打了個大噴嚏。只見他茫然抬起頭,揉揉鼻子,又揉了揉肚子,便再度癱下去回味剛才唇魚。旁邊的陳小霞正跟何念聊著天,何念這小妮子初見眾人怯生生的,一旦熟絡起來,便恢復這年紀該有的特性,吱吱喳喳纏著陳小霞,簡直跟一隻小麻雀無異。
“姐姐啊,城市裡面的漢堡包是不是真的有桌面上辣麽大啊,我看它都叫巨無霸了。”
“姐姐啊,等我長大了不僅要到城市裡面去,還要去賺錢,買一台大大的電視機回來,這放在這裡,這樣就不用再去村頭大牙家看了,他有時很壞,一跟我吵架就不讓我去他家看電視了。”
“姐姐啊,城市裡是不是有那個軟軟的床,能跳來跳去的,等我長大了,我買一張回來給啊爹睡,啊爹腰骨不好,有時早上起床都起不來。”
“姐姐啊,城市的是不是有那種擦了就能變白的油,我在電視上看到的,等我長大了,我要去買一瓶回來給爸爸用,他天天在漁場,曬得都跟碳一樣了。”
“姐姐啊,。。。”
陳小霞是個超級喜歡小孩子的人,她從不會介意何念的喋喋不休,反而耐心對何念的問題一一解答,這孩子口中每問出的一句話,都讓她內心的憐惜加多一分。這不,只見她從包裡掏出一罐護膚乳,笑口盈盈地對何念說道;“不用等長大了,姐姐現在就送你一罐。”
倪流突然眼神一凜,他發現在一旁默默打掃的黝黑的漢子,眼眶早已紅了,裡面匯聚的愧疚與自責,足以劃破整個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