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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途:神門之下》第12章 引蛇出洞
  雙閃燈微型通訊器、防彈衣、匕首、槍套、子彈,綁帶。。。老威一件件給陳小霞點清,李所長在一旁鋪開南山公園周圍的地圖,開始正式布置這次行動。

  “各位,今晚不用再值守,從明晚開始,小霞會假扮遊客,在案發地引蛇出動。到時所有人園外支援,一收到紅光通訊,立即衝進去抓捕。”

  陳小霞把裝備一一裝好,便接著所長的話說了下去:“在園外離門口近太容易打草驚蛇,你們大批人員聚集太顯眼,只能按分批次進入外兩街,距離案發地大概幾分鍾路程,到時我用通訊器發信號給你們,你們再火速趕到。正常時間我會15分鍾發一次綠光信號,告訴你們我沒事,但一旦紅光信號響起,你們就要抓緊時間過來”

  眾人紛紛點頭。

  然而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順利,當個誘餌的陳小霞,一連在那晃蕩三天,一無所獲。

  除了喂蚊子還是喂蚊子。

  自古緝凶曲折多,正義路上多折磨。陳小霞也只有一邊綁好槍套,一邊安慰自己。

  但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只不過,這一晚,陳小霞的人生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終於打開了她苦苦追尋的新世界大門,裡面的世界迷離且縹緲。

  陳小霞還是漫無目的地在那裡晃蕩著,長裙飄飄,像是個灰姑娘等待著白馬王子的到來,只是藏在大腿的槍跟小腿的匕首擱得陳小霞有點痛,陳小霞看了看表,便按下綠色按鈕。

  突然,一個黑影從陳小霞身後閃撲而來,不知道是因為神經連續繃緊了幾天的緣故,陳小霞在被撲倒前竟然反應不過來,身體隨著黑影直直倒在地上,雙膝因磨擦的疼痛快速刺激陳小霞的大腦,手上的通訊器被壓碎了,破碎的塑料片刺得陳小霞的手心濕潤一片。

  大意了。

  不過忙羊補牢,為時未晚,疼痛的刺激倒讓陳小霞快速反應過來,重心放在左手臂撐地,身體反側,右手利用手肘反擊過去。

  正中面門。

  那身影傾倒下來,捂著鼻子,痛苦不已。

  陳小霞乘機反轉過來,把他壓在身下,左手臂頂著他的喉嚨,右手麻溜地從小腿中拔出匕首。

  讓姑奶奶守了這麽久,看來得給你放點血,方解心頭之恨,陳小霞咬牙切齒暗暗道。

  借著路邊的燈光,陳小霞看清了這人的樣子。

  卻是倪流。

  鼻子的鮮血洶湧而出,沾濕了他胸前的衣服,看著都覺得痛。

  “你在。。。”陳小霞舉起匕首,話剛從口中說出,他用本捂著鼻子的手突然抱著陳小霞的頭,向胸膛壓過來。

  陳小霞感到臉上一片濕濕的,鼻尖傳來一陣腥味,那是倪流鼻子流出的血的味道。

  然而在陳小霞低下頭去的一瞬間,她感到背脊一陣涼風掃過,那感覺就像有一個人用球棒在她背後揮擊一樣。

  陳小霞急忙抬起頭,目瞪口呆。

  陳小霞對天發誓,她有生之年從來沒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映在面前的是條粗壯的樹枝,對,就是那條曾經掛著兩具屍體的粗大橫枝。

  樹真的動了!這種超越閱歷跟常識的衝擊之大,讓陳小霞一時間陷入了一個呆滯的狀態!

  那如同巨人般的陰影籠罩著陳小霞,張牙舞爪的樣子仿佛要將她扯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一擊未中,只見巨樹再度揚起橫枝,向陳小霞再度揮擊,其勢之重,萬力千鈞,就連空氣都夾帶著呼嘯的聲音。

  陳小霞已經被嚇得牙關顫抖,

手軟腳軟,連躲避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巨樹即將抽中陳小霞的時候,她突然感到左肩一陣力感傳來,便向右側飛了出去,剛好躲過這次抽擊。

  是倪流,他在最關鍵的時刻一個側踢將陳小霞踢飛。

  終於逃過一死!

  一側倒地的陳小霞看到本來應該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一鞭擊,卻正正抽中倪流。

  陳小霞驚呼了一聲。

  然而當場橫死場面卻沒出現,只見那粗大的橫枝像是被他面前的出現某種東西擋住一樣,空氣蕩漾中出了一圈波紋,陳小霞似乎聽到鏡子碎裂的聲音。

  大樹一擊未能得逞,便把橫枝緩緩抽回,卻不再發動攻擊,似乎在蓄勢待發。

  這樣留給了他們兩人稍稍喘息的時間。

  只見倪流臉色慘白,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血跡,然後向陳小霞招了招手,示意陳小霞過來。

  原本失驚無神的陳小霞終於恢復了理智,反應過來,連爬帶滾地跑到他身後。

  兩人一樹就這樣對峙起來。

  陳小霞驚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渾身粘滿了灰塵也無意拍打了,看到倪流臉上的血跡跟凌亂的頭髮,陳小霞心裡的愧疚感一擁而上,想恨恨地抽自己幾個大嘴巴,無地自容啊!

  突然陳小霞也明白過來,對殺氣尤為敏感的她,為什麽在被倪流撲倒之前都沒反應過來,那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抱著救人的心思去的。

  倪流仿佛感覺到了陳小霞的愧疚,頭輕輕一側向陳小霞臉龐,低聲地說道:“裁決員大人,我們先把目前麻煩解決了再想其他的事吧,這關要是過不了,明早就有人幫我們收屍了,也不用再想其他事了。”

  其實也不用等到明早,一會就有人幫我們收的,陳小霞在心裡默默地回答他。

  不過陳小霞還是漸漸冷靜下來了,開始思考現在的境況,心裡暗暗道,微型通訊器已經壞了,他們起碼還要15分鍾才能發現陳小霞發送不了信號,外加趕過來幾分鍾,起碼有超過20分鍾的真空期,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只能開槍,看能不能用槍聲把支援吸引過來了。

  面對這身形龐大的樹人張牙舞爪,這局面已經遠超陳小霞掌控,絕處逢生還得看這謎之年輕人了。

  陳小霞暗暗懊惱,還是失策了,長期跟罪犯打交道的她,還是把這兩件凶案歸結於人為,卻沒想到是一個如此大的樹怪在搞鬼,這是她的慣性思維誤導,壓根就沒脫離過人的范疇。

  “還有”倪流開口打斷了陳小霞的沉思,嚇得陳小霞馬上集中精神起來,豎起耳朵。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用力抓我的衣服,我都被你勒的呼吸不過來咧”

  。。。。。。。

  “對不起對不起”陳小霞馬上松開手,訕笑了一下。

  倪流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手插進褲兜裡,掏出了一疊小黃紙,陳小霞瞅著眼熟,不正是,在當時羈押他的時候拿出來的那種嗎?一回想到那時的情景,陳小霞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合計上次也是為了救人而被當流氓了,一想到這,陳小霞半是羞愧,半是開心。

  羞愧是因為,自己對那件流氓案的定調讓眼前這個小青年白白進籠子幾天,而開心是因為自己還真的沒看錯人,這是個好人。

  倪流一手握緊符籙,另一隻手不停示意陳小霞向後退,悄悄地說道:“慢慢後退,它的根部不可移動的,慢慢後退移出樹枝覆蓋范圍,千萬別跑。”

  陳小霞立即緩緩向後渡步,一絲絲地撤離,並慢慢地抽出了手槍,對準大樹,但她卻不知應該瞄準那個部位,只能空端著。

  樹怪也並沒做出反應,但是樹枝依然向後延著,隨時能一擊下來。

  對峙就這麽起來了,那濃重的氛圍讓陳小霞不敢隨便開槍,怕打破這一刻局面。

  然而在向後邁著第三步時候,這樹怪幾乎明白他們意圖,於是率先打開局面。

  大樹的樹乾向著倪流他們傾斜,這次不再僅一條橫枝拍打,而是所有的能用的上樹枝全部向他們二人籠罩過來,像一個巨人雙手齊拍,范圍之大根本無法及時閃避,那本是微弱的路燈光頓時被巨大的黑影遮蓋,陳小霞隻覺得眼前一黑,臉上被帶來的勁風刮得生疼。

  “砰”!低沉的一聲同時響起,陳小霞感到地面為之一顫。

  陳小霞迷茫地張開眼睛,發現他們正身處一個大坑的中心,地面龜裂,周圍黃土都已經塌陷下去,那一擊的效果威力巨大,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阻擋,之所以安然無恙存活了下來,皆因陳小霞身邊出現一扇如屏障般的透明牆體,蕩然著波紋,不僅僅把那股衝擊力抵擋了下來,連飄揚的塵土也不曾穿透半分。

  這是何等神奇,陳小霞渾然忘記身處的危險,伸出手,想觸碰一下邊緣。

  只是她手指還沒觸及,又是一聲鏡碎的聲音,那屏障悄然消失。

  倪流乘機把陳小霞拉出坑內,並退至幾米,此時的陳小霞心頭幾乎已經被這神奇的魔法般現象感染,恐懼感大大減少,心安定了下來,便提槍扣動扳機,朝著這大樹,連開三槍。

  槍聲劃破這沉寂的夜空,至於是否能順利傳達求救信號,只有聽天由命了。

  倪流再度輕輕把陳小霞向後一拉,低聲道:“裁決員大人,請你先躲好,不要靠近樹木,剩下的交給我吧,這些東西不是你們能插手的。”

  陳小霞老臉一紅,雖被輕輕拉扯,但內心並無抗拒,同時心裡明白自己的確成了個拖油瓶了,雖有少少不快,卻不敢反駁。

  巨樹那強勁一擊沒收到效果,已經重新揚枝蓄勢,那種擬人態的動作,看的陳小霞頭皮一陣發麻。

  只見倪流輕輕渡步過去,每走一步都異常小心,似乎在估算對方的攻擊范圍,而巨樹嚴陣以待,橫枝卻隨著倪流的身形移動而移動,末端始終對著他。

  突然他放棄進攻,一路小跑又溜回陳小霞的面前。

  。。。。。。。。。。。

  “麻煩借你那把匕首一用”

  還沒等陳小霞點頭,他就已經從陳小霞手上把匕首奪走,留下一臉發呆的陳小霞,又一溜圈地跑回到對峙的位置,匕首反握,高高揚起。

  就在一瞬間,他右腳力一沉,蓄勢而起,竟朝著巨樹正面飛奔而起,速度之快,幾乎留下一陣殘影,而陳小霞清晰地看到他起點之處地面如龜殼般裂開。

  天,這該是多大的腳力!

  而巨樹那高舉的橫枝立即當頭拍下,由於眯著眼睛聚精會神當觀眾的陳小霞,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細節,那橫枝拍下的落點卻是在倪流身形稍前方。

  陳小霞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那裡是樹了,這是比人還精啊,剛剛那手展現出了標準的慣性預判成果,受過射擊訓練的陳小霞心裡甚是清楚,如果想要擊落高速移動物體,肯定要預測判斷物體下一步具體落點,如果一味追打,便會形成細微的時間差,只能是槍槍落空,這種事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還可以理解,但是發生在一顆樹身上,陳小霞也只能除了驚歎,就只剩恐怖了。

  然而,倪流幾乎比這怪樹還算多了一步,在巨枝拍下瞬間,來了一個急刹,生生止住腳步,用力之大,把地面踩出了個小坑,而巨枝剛好拍在他的前方,揚起一陣泥土,而倪流急刹後躲過這一擊並沒停頓,而是雙腿一曲,蹦了一下直接跳向這巨樹,單手揚刀,似飛人一般。

  這一蹦,足足跳了幾米高,像條拋物線般衝向怪樹,刀尖幾乎劃破空氣,向著大樹的上方插去。

  陳小霞已經變得好奇卻又麻木,好奇他到底要插向哪裡,而麻木是因為一晚上連續遇上超常識的怪事太多,別說他一蹦幾米高,就算他下一刻變成個美少女戰士高呼我代表月亮消滅你,陳小霞的內心也不會有太多波動了。

  這種獵奇景觀,今晚在陳小霞心裡反而變得正常了起來。

  大樹前面一擊趨勢過大,用力過猛,一時間想抽身回防也來不及,忽然傳來“吱”了一聲,只見電光火石之間,匕首在漆黑中劃過了一段猛烈的火花,只是那聲音太過刺耳,似金石交錯碰撞的聲音。

  倪流順勢落下,貼著地面翻滾,卸去力道,手裡握著的匕首,只剩半截。

  這可是精鋼製造的匕首啊,並經過優質工藝程序淬煉,幾乎是代表當時最高冷兵器製作水準了,這樣的刀劈樹竟然會斷。。。

  陳小霞抬起頭看著大樹的上方,借著月光卻看到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如鬼火般浮在上空,緊接著身形漸漸地如脫去透明般浮現起來,原本如樹皮般的鱗甲變得鮮豔起來,五顏六色流光溢彩,怎一看,這分明是一隻特大號的發光穿山甲。

  只不過跟穿山甲有著明顯的不同的特征,爪趾三根異常巨大,如烏石漆黑發亮,尾巴細長,一節接一節,上面鋪滿看似異常堅固的鱗片,頭尖如鼠,頸長如蛇,卻未見存在獠牙,吞吐著細長類似舌頭的東西,身軀修長如食蟻獸一般,大約3米長,身披鱗片不間斷地變換著顏色,皎潔的月光灑下映出七彩斑斕虹光,宛如森林中的奇珍異獸,只是那對綠色的眼光太怨毒,充滿貪婪跟暴戾。

  原來這就是真凶,那變色的鱗甲似乎能在樹中很好地隱藏自己的行蹤,難怪發動整個裁決所的力量一直尋無所獲。原來它如變色龍般狡猾。

  在陳小霞打量這怪物期間,一身泥塵的倪流又一溜煙跑回陳小霞身邊,提著半截匕首,不好意思向陳小霞笑了笑。

  只見那怪物在樹枝上來回渡步,巨大而修長身形不顯笨重,反而有點飄逸,移動中沒有一絲聲音,估計爪下有著類似貓科動物般厚厚的肉墊,只是不管怎麽動,眼光卻從沒離開過這兩人。

  “這,到底是。。。。。”陳小霞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錦鱗,我在南山山脈埋伏了好久,這家夥終於現身了。”

  倪流擺擺手,有點喘氣地說,估計那一擊用了他不少力氣。

  陳小霞還沒來得及問下去,只見錦鱗漸漸地又變得透明起來,慢慢隱去身形,只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幽幽浮著。

  陳小霞眼見它又即將隱身,情不自禁地瞄準它扣動扳機。

  “砰”一聲,又留下一閃火花。

  “沒有用的,這東西的鱗甲硬如金石,子彈穿不透的。”倪流按住陳小霞的槍說道。

  “那該怎麽辦?”其實開槍射它是其次,主要是後方支援遲遲不來,陳小霞這槍示警的意義佔重較大,但是就算他們來了又能怎麽辦,都刀槍不入了,難不成能用炸彈炸啊,就算炸也要能扔中目標才行,陳小霞心裡還是期待著眼前這年輕人能想出個解決方法,畢竟現場類似超人的,就只有他一個了。

  誰知道他也搖搖頭,盯著錦鱗那裡,久久才從牙縫中吐出一個字,“難。”

  氣氛又冷了下來,陳小霞發現錦鱗從它目光中消失了,又急忙端起槍,空瞄準著。

  只不過錦鱗身上的那身殺氣倒是能讓陳小霞判斷它大體的位置,還是在那棵樹上。

  只見倪流搬起旁邊一塊直徑半米花崗岩大石頭,石頭少說也有幾百斤的重量,但感覺他拎起來如同拎起一塊塑料,看得一旁陳小霞不禁怎舌,慌忙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沒辦法,只要它在樹上我也難收拾它,刀槍都不管用,我看能不能用這些大物件把它震下來,只有落地才能想辦法解決它,它能躲過槍擊,我不信它還能躲過震擊。”倪流右手托著這塊石頭,左手輕扶著,做出了一個投擲的姿勢。

  話剛說完,那石頭呼嘯一聲,徑直飛向大樹,陳小霞模糊地看到一個透明的身影向右側閃過,巨石撞在那橫枝上直接把橫枝撞斷,樹身一整晃動,無數的葉子紛紛落下。

  一擊未中,倪流隨即繼續舉起大石塊繼續投擲,一塊兩塊三塊。。。,全都轟隆轟隆扔出去,出手的速度越來越快,陳小霞看的眼花繚亂,但也漸漸捕捉到錦鱗透明的身影移動出的軌跡,不斷地在樹上蹦來蹦去挪移閃躲。

  好在周圍花崗岩石頭數量較多,才充當得起倪流的子彈庫,只見他越扔越起勁,越扔速度越快,密密麻麻幾乎封住錦鱗的移動路線,讓樹上的它越來越難受。

  最後,錦鱗實在受不了便縱身一躍,跳落在另一顆樹上,兩樹間距少說5米,這貨拖著修長笨重的身軀竟然如此輕盈,像劃出一條透明的拋物線般穩穩地落在另一顆樹上,只不過巨大的體重壓得橫枝晃啊晃的,隨即借著這晃勁又蹦起來,借著一顆又一顆的大樹,向著深山的深處跳去。

  這壞家夥要逃走!

  南山公園可是倚靠著南山山脈建起來的,一旦這家夥又奔回到茫茫的山林裡,那今晚所有人的努力都得白費了。

  倪流比陳小霞還要早意識到,扔完手上一顆石頭後,便快速地追了過去,一人在樹下忘情地奔跑,一獸在樹上歡快地跳著,沒一會,他們就這樣消失在陳小霞眼前,鑽進了深林的深處,只剩遠遠能感覺到深處樹葉的搖動聲。

  “留在這裡別動!我去收拾它”密林裡傳來倪流洪亮的聲音。

  陳小霞像是乖乖在一旁坐等結果的人嗎?根本不可能。

  於是腦子一發熱,也顧不上危險,壓下對未知的恐懼,提著槍順著軌跡追了過去。

  不知道深入了多遠,不過得虧那家夥腳步爆發力足,走的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不然陳小霞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裡。

  深林的夜雖漆黑,但月光透過樹葉還是給陳小霞一個較為明亮的視野,周圍的螢火蟲飄飄,如同發光的螢石飄在空中,和著夜風,涼爽又通透,若不是身處險境,陳小霞倒真想停下欣賞,當然得帶足夠的防蚊水。

  漸漸倪流的痕跡消失了,陳小霞在深林裡進也不成退也不是,只能茫然提槍慢慢地走著,汗毛豎起,集中精神,生怕有什麽猛獸橫空撲出,後悔的感覺在陳小霞心裡漸漸沉積,越來越大。

  陳小霞左側突然感覺一陣勁風吹來,本能驅使著向前翻滾,堪堪避開了一次橫掃,回頭一看,日又是這種破樹,陳小霞感覺到自己已經陷進這怪物的主場,當單獨面對它的時候,心裡恐懼又開始翻江倒海般湧現。

  眼見陳小霞單獨一人,錦鱗也無意隱藏自己,只見它站在樹上雙目死死盯著陳小霞,同時巨樹又再度揚鞭。

  雖說恐懼,但陳小霞還是打算拚死一搏,揚起手,連連扣動扳機,直至子彈打完。

  砰、砰、砰。出現的還是幾道火星,隨後便消散在樹叢中,它依然毫發無損,甚至連身形都不曾移動,空氣頓時只剩下一陣火藥的味道。

  陳小霞心裡暗暗歎道,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然而揚起的橫枝還沒開始打下來,一顆巨石突然出現,可能錦鱗的注意力集中在陳小霞身上,便來不及閃躲,被石頭砸了個正正的。

  隨後石頭迸裂開來,石灰四散,如純白色的煙花爆發一般。

  陳小霞見到那怪物的身體直直從樹上被擊落了下來,神奇的是樹木便馬上回復原狀,揚起的橫枝又緩緩放下,一動不動。

  陳小霞心裡暗暗詫異,但也領悟過來,那有什麽樹人樹怪的,全他咩是這家夥一手操縱。

  只見這頭特大號的穿山甲從地面迅速爬起,抖了抖身上的石灰,也無心對陳小霞做出什麽動作,反而又一頭扎進灌木中,看來它對倪流相當的忌憚。

  這時倪流身影漸漸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不是讓你待在那嗎,你過來乾甚啊,姐姐。”他左手還抱著一顆石頭,惱火地說。

  陳小霞既想說謝謝,又想說對不起,幾乎千言萬語交織著,但到嘴邊又變成沉默,低著頭不敢說一句。

  畢竟三番四次救了自己。

  陳小霞咬咬嘴唇,心裡默默想著,現世報啊,當時局裡趾高氣揚,現在角色輪換了,心裡百般不是滋味,似乎愧疚,難受,恐懼,忐忑,迷茫。。各種情感交織,卻變成難以言明的困窘。

  “這家夥賊滑溜的,一逃進這深林中真如泥牛入海,今晚你我皆是白忙活了,裁決員大人,我們先休息下吧”他似乎看出陳小霞的不安,便放緩了語氣。

  陳小霞默然點點頭,隨即便靠著樹木癱坐下來,那份安全感不知道是否出自他的神力,一瞬間的放松竟讓陳小霞的小腿都在顫抖,她需要一點點的時間消化今晚的遭遇。

  倪流也靠著樹木輕輕坐在陳小霞旁邊,從褲兜裡掏出一包已經壓得皺皺的煙盒,熟練地叼著煙屁股,點起火來。

  “給我一支好嗎”

  陳小霞訕訕地伸出手去。

  倪流啞然一笑,便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給陳小霞,並點上火。

  這是陳小霞第一次抽煙。

  不過令人神奇的時,陳小霞並沒有像很多人那樣第一次抽煙會咳嗽,而是辛辣的煙味壓抑住陳小霞心裡的恐懼,令陳小霞徹底放松下來。

  看來抽煙也分天賦,天生的老煙槍。

  不像倪流,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時候是好奇得不得了,當叼到口中一吸,咳得他直不起腰,不過後來也慢慢就習慣了,不止習慣,還漸漸喜歡上這種辛辣的味道。

  而時間幾乎靜止了,只剩兩個人默默地吞雲吐霧。

  “對不起,我。。。”陳小霞率先打破了沉默,張口說道,而倪流幾乎知道陳小霞要說什麽,抬起手便打斷陳小霞的話。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再深究也沒多大意義,裁決員大人,你相信我是無辜的就行了。”

  陳小霞不由得重新細細打量他,其實看似普通的臉龐,卻存在著幾分清秀,菱角分明,線條英朗,帶著一股書卷氣息,若不是剛才看著他的神力無邊,陳小霞還以為這是哪間高等學府的畢業生。

  可能被陳小霞細細端詳的目光打量著,倪流拘謹一笑,別過頭去,但臉上的一絲抹紅卻逃不過陳小霞的眼睛。

  這家夥在害羞。

  陳小霞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暗暗罵自己神經病,這麽沒禮貌盯著別人,便慌忙地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尷尬的氣氛又一點點從他們的腳下湧現。

  “你就沒有問題想問我的嗎?裁決員大人。”估計是感覺到氛圍的別扭,倪流就地按滅了煙頭,徐徐地說道。

  陳小霞心暗想,何止有問題想問,心中的為什麽符號都準備淹沒這森林了,只是太多東西湧現到嘴邊,不知哪個先出口而已。

  見陳小霞到掙扎的表情,他笑笑繼續接下去說道“尋常人家遇到這些事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你倒不同,不但跟了過來,而且還能作出反應,當真膽色過人。”

  其實陳小霞早被嚇得鵪鶉一樣了,怕他看出,不想跟他在這方向東扯西扯下去,隻得用蚊囈般的聲音問他。

  “其實以你的力氣跟速度,剛才你怎麽,怎麽。。。被我打中面門的。”

  話剛出口,陳小霞更感到尷尬了,畢竟是救命恩人,幫忙又幫不上,反而打人倒上手了,打了還不算,還要兜臉打。

  天啊,想到這出,陳小霞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問題在陳小霞心裡感覺特別重要,比對起那些亂神怪力的好奇,陳小霞更想挖掘這原因。

  “那時沒發動,我也不敢發動,我對力度控制很不在行,一旦發動,怕傷著你呢,裁決員大人。”

  他哈哈大笑起來,摸了摸鼻子,幾乎對這件事的毫不放在心上。

  這是何等廣闊的胸襟,不拘愚人行事之魯莽,不惡迷者應變之無知。

  雖然不知道發動是為何意,但怕傷著你那句,卻使陳小霞心裡湧現一股暖流。

  陳小霞頓時心情開朗了起來,又變回老氣橫秋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要再叫裁決員大人了,我叫陳小霞,你叫我霞哥吧,認識我的人都是這麽叫我的。”

  “霞。。。。。哥?”這次輪到倪流結結巴巴了,也是,任一個正常的人也會想不到一個女孩會讓他如此稱呼自己,就算有小平頭又怎樣?就算當裁決員又怎樣?就算彈無虛發又怎樣?她不還是個女的?

  陳小霞見他有點難以適應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便伸出手去:“經此一役,我們就是戰友了,今晚估計你也睡不成覺了,還是跟我到裁決所裡好好錄份口供,我給你衝最好的茶葉,私人珍藏。”

  倪流詫異陳小霞性情轉變之快,有點反應不過來,機械性地伸手跟陳小霞握了握。

  由於太累了,陳小霞並不想抽身起來,想著大部隊會根據痕跡過來找人,大家目前相處融洽,便趁這空閑的時間,把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倒了出來。

  “其實前面那個女人,你想救她的吧。”

  他輕輕地歎口氣,有點落寞道:“是的,可惜還是會有其他無辜的人死在它手裡,救不了多少個的,可能這就是命吧,冥冥中自有天意。”

  陳小霞能感覺到他的沮喪,也是,一條生命就此逝去,遑論別人是什麽職業也好,什麽出身也罷,無端遭此橫禍,但凡人性使然,念之不幸,同情心自然免不了泛濫。

  陳小霞怕他心情不好,也沒敢跟他提起保安梁寶寺也慘遭毒手,不過這些事情鬧得這麽大,估計他也知道這些信息的,隻好轉移話題,把問題扯到這怪物身上去。

  “那個叫錦鱗的怪物到底是什麽動物?怎麽還能隱身的?”

  雖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常識終究歸於常識,伴隨在我們生活左右,平常人心裡印象再凶的獸無非虎獅豹,再大的獸不外乎鯨象鹿,動物園有得參觀,電視有得收看,書本有得記載。

  但像錦鱗如此神奇動物,卻似不屬於人間所有,仿佛從神話傳說中走出來,這好奇就像溫柔的貓爪一般,撥弄得陳小霞心裡一癢一癢的。

  但倪流卻沒多大表情變化,似乎不止一次見過這類的神奇動物,他摸了摸身邊的那塊石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也是從書上的記載看到的,那怪物叫錦鱗,書本中的原話是這樣寫,南脈林深,藏一獸,其聲無形,其影無蹤,金爪鐵鱗,尾如鋼針,體過丈二,形如龍鯉,解甲成五彩,吞吐似紅繩,善攀、鑽之技,天賦木靈,詭詐多端,喜食腦髓,長谷而入。”

  陳小霞聽得雲裡霧裡,一臉木雞樣。

  “意思是,在這南山裡,有一頭像穿山甲的怪獸,鱗片堅硬,會變換顏色,身體發不出聲音,舌頭細長好像一條紅繩子,會攀爬鑽地,控制樹木,生性狡猾,喜歡舌頭從人的鼻孔中進入吸取腦漿。”他看出陳小霞的水平有限,給她慢慢地解釋。

  “早點說人話我不就聽得懂了,非得文縐縐的,你買弄啥呢?”陳小霞白看了他一眼。

  倪流悻悻地把臉別過一邊去。

  陳小霞突然想起什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忙地說道“腦漿、腦漿,你是說它會從鼻子吸取人腦?”

  可能感受到陳小霞的急切,他重重地點點頭。

  總算找到死亡的原因了,陳小霞松開倪流的手臂,悵然地呼了呼一口氣,想著這怪物這麽變態,竟然獵殺是為了吃腦漿,陳小霞心裡不由得一陣惡寒,胃裡不由得一陣抽搐。

  “照你這麽說來,這怪物應該是自古就存在的啊?為什麽現在才出來獵殺人類?”陳小霞又開始新的發問。

  倪流想了想,又摸出了那個皺皺的煙盒,發現裡面已經的煙已經抽完了,又塞回口袋裡,摸摸了額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根據一個前輩給我留下的一封信裡說道,照他推算估計,這類凶獸理應是在沉睡或者休眠之中的,但可能欽鑒神門的出現,它便蘇醒了過來,我只是最近發現它的行蹤,才一直南山公園裡面徘徊。”

  陳小霞暗暗一驚,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這方圓十五公裡的搜尋,不但沒發現到錦鱗,而且也沒發現倪流的蹤跡,錦鱗隱身還好解釋,但是倪流是怎麽躲開整個裁決所的搜尋的?

  陳小霞沒問,她知道倪流肯定有在暗處觀察她們,但是他沒有提起這個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倪流不知道陳小霞在想什麽,繼續說道:“而且,它生性狡猾謹慎,那身鱗甲不僅刀槍不入,還可變換色彩,跟根據周圍環境的顏色變化而變化,我也是苦尋無果。”

  “那第一次進裁決所裡應該跟我們說明這情況啊,小哥哥”陳小霞笑了笑說。

  “怎麽說,跟你們說公園裡有怪獸,那我那晚進去的就不是拘留所,而是神經病院了,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大多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些東西出現。”他撇了撇嘴。

  陳小霞笑容凝結了,發現他說的。。。。非常有道理,無力反駁

  時間就這樣悄然地過了,雖然心裡還有許多的疑惑,但突然想起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老威他們一定在尋找自己,便暗暗打算,先回歸大部隊報告情況,以後有時間再找個好點的環境慢慢再向他了解情況,畢竟一男一女在這種環境下促膝而談,有些傻傻的感覺。

  於是陳小霞站了起來,拍拍小腿上的泥土,向倪流伸出手,準備拉他起來,並爽朗地說道“有時間再好好跟我介紹你那個神奇的世界,說實話,我相當著迷,不是這種境況,我還真想和你聊到天亮。”

  然而陳小霞話剛落音,心裡就馬上激起一陣不詳的預感,馬上喊道:“小心”。

  頭頂上一陣殺氣突至。

  這時倪流立馬反應過來,伸手一推,直接把陳小霞推飛了出去,滾到地上。

  陳小霞忍著周身酸痛,慌忙地爬起來,瞧見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倪流的左肩出現了一個細細的血洞,鮮血噴薄而出,染出肩上一條紅色的細長圓柱體,陳小霞不禁抬頭一看,發現那尾巴上鐵皮般的鱗片又如同脫去透明般,一截一截地出現,直至錦鱗的全身顯示,那鱗片又開始不停變換著顏色。

  只見那頭畜生牢牢地用爪子釘住倪流頭上的樹乾,尾巴直貫穿倪流的左肩,並插到地上。

  好歹毒的心計,原來它一直沒走遠,先令這兩人產生出逃之夭夭的錯覺,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回到樹上,靜待時機,趁著他們放松心態,給他們來一次一擊必殺。

  真狠,果然瑕疵必報,心狠尾辣。

  不過也該它倒霉了,一擊必殺不成,反倒給了倪流的一個契機。

  陳小霞還在瞪大眼睛,懵懂的時候,錦鱗往上一爬,剛想抽回尾巴,倪流已經立馬反應過來,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尾巴,忍著劇痛,緩緩地從左肩抽出,然後雙手用力,一把把錦鱗扯了下來,用力之大,怪獸落地直接砸出了個小深坑。

  一直想近身收拾它的倪流,那能放過這送上來的良機。

  錦鱗抖了抖頭,剛想從坑裡爬出來,卻迎來了一個大腳丫子,一腳把它又踩了進去。

  只聽到沉悶的砰一聲,這坑更深了。

  陳小霞目睹著這孩子身形瘦弱卻彪悍如斯,手提著怪物的尾巴,腳踩著它的頭顱,雖然左肩穿了一個洞,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半個身子,但依舊面不改色,眼神凌厲。

  這也是個狠人,陳小霞默默念道。

  陳小霞突然看到倪流腳下幾乎一空,,踉蹌了一下,差點站不穩,坑裡變深,泥土不斷飛濺出來。

  原來錦鱗受製坑內,手腳無法放開,想滾動掙扎也難以做到,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施展天賦,向下挖,似乎想借土遁開溜。

  可是它忘了尾巴還在倪流手裡,只見倪流立即站穩身形,腰馬合一,提著錦鱗的尾巴,給它來了一次過肩摔。

  地上又多了一個坑,陳小霞感覺看到一頭長長尾巴的,體型龐大的怪獸,被人當麻包袋一樣甩向前方,仰面朝天,四腳亂揮。

  而倪流依舊沒有松開它的尾巴。

  果然實戰經驗老道,看到這種情景,陳小霞給了倪流一個不錯的評價。

  借錦鱗四腳掙扎的這短短的間隙,倪流連忙用雙指插進懷裡抽出一張符籙甩出,徑直地飛向錦鱗的左側邊,柔軟的符紙一角竟能插進泥土裡,然後不停歇,繼續抽出另一張,插進右側,最後在腳邊釘上一張,只聽見咻、咻、咻三聲,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過程快得的陳小霞肉眼幾乎跟不上他的手速,像極電視裡某些魔術師扔紙牌一般。

  當完成插符的步驟後,他握著尾巴,跳了起來,又照著錦鱗的肚子踩下去。

  錦鱗的身形變得跟一隻彎曲的蝦一樣陷了進去,嘴邊噴出了一口血,只不過由於它的嘴太細太尖了,導致噴出的血像絲線狀。

  隨後倪流把腳抽回來,深蹲下去,右手揚起,握緊拳頭,給它來個了當頭一擊。

  然而錦鱗借著這一腳曲身,在拳頭落下之前,把自己的身體盤在一起,像個羅圈一樣,用鱗甲把自己保護起來。拳頭直直打在錦鱗的後頸上,發出哐當一聲,仿佛打鐵般的聲音。

  這貨就是一隻穿山甲,陳小霞看著那一圈羅盤似的東西,惡狠狠地暗暗道。

  這時錦鱗已經迅速地爬了起來,剛才的一拳作用對它幾乎不大,尾巴不斷扭動,想掙扎出來,不知是否臨近危險,竟激起它獸性大發,掙扎的力度突然加大,倪流由於是單手握住尾巴,險些脫手,被掙扎出去,同時拉得他身形向前一踉蹌。

  凶獸那會放過這時機,趁著他前一傾,重心不穩,後腿突然直立起來,前爪一爪劃過去。

  聲音仿佛刀尖劃過玻璃一樣刺耳,倪流的腹部留下三道劃痕,鮮血不斷湧出。

  他暗哼一聲,但依然沒有放開錦鱗的尾巴,不要說他,就連陳小霞這種外行旁觀者也明白,那種裹著鱗甲的尖端加上尾巴長度,兼殘忍的穿透力,一旦掙脫開來,威脅遠比利爪來得恐怖。

  只見他咬了咬牙,忍著劇痛,又舉起拳頭,一拳照著錦鱗的後背錘過去,把剛直立的它又掄到在地,同時一腳踩著它的後背,左手把尾巴繞了一圈,右手直拉,手腳同時發力,大喝一聲,竟活活把錦鱗的尾巴扯斷,鮮血像是被壓抑太久,直噴了倪流一臉。

  由於怪物沒有聲帶,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痛得滿地打滾,尾巴的斷端不斷顫抖,湧出大量的鮮血。

  倪流松開握住斷尾的左手,一把把臉上的鮮血擦了擦,臉部變得猙獰起來,一步步向著怪物走過去。

  這鮮血淋漓的場景看得陳小霞一陣惡寒,真是一個接著一個比狠,這種赤手空拳的肉搏,遠比刀劍對接決鬥來得殘忍凌厲。

  這時錦鱗心生懼意,停止打滾,忍著斷肉之痛,拚命往前一跳,又想一頭扎進灌木逃跑,只不過這次沒這麽順利了,反而響起了砰的一聲,那半空中的身體似乎撞到一座無形的牆,癱了下來。

  這時神奇的一幕來臨了,那三張符似乎在閃閃發光,光線的延伸鏈接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三片透明玻璃般的牆體慢慢顯示出來,形成的三角區域剛好把這對進行著生死鬥的一人一獸包裹在裡面,透明的牆體如無暇的玻璃,似乎上面還有波紋在流動著。

  這亮晶晶的東西一下子就把陳小霞的目光吸引住了,好美,陳小霞暗暗驚歎著。

  錦鱗已經自己已被圍困至此,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利爪遁地,便慌忙挖起腳下的泥土。

  但一旁的倪流那會讓它稱心如意。

  只見倪流快速衝了上來,一把抱住錦鱗的後背,腰一仰,結結實實給它來了個背摔,然後迅速坐上去,一頓王八拳一拳一拳地招呼著,砸得聲音哐哐響。

  但陳小霞眼卻看到錦鱗身上的鱗片卻像波浪一樣細微地翻動著,似乎借著倪流的拳擊節奏一般,慢慢地卸去部分的力道。

  毆打了幾十拳以後,錦鱗適應了這力道節奏,屁股一掀,把倪流甩飛了出去,然後抖抖身體,塵土飛揚,除了斷尾的血沫不斷滲出外,其他地方根本像沒事一樣。

  只見倪流狼狽地站了起來,擦擦額頭的汗血沾合物,又準備衝了上來。

  怪物正面對著他,突然雙爪一拜,頭一低,弓著身體,全身用力,像便秘一樣,那繃緊的身體上鱗甲片片直立起來,像一頭長滿菱角的怪獸一般,而每片張開的鱗甲下面還有一層層甲片,扇形一般地張開著,層疊分明。

  陳小霞去,這家夥的鱗甲竟是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的,難怪能像波浪般翻滾,卸去拳頭的力道。

  倪流顯然也沒料到這家夥還有如此的一面,估計心裡暗暗罵道世上為何沒有隔山打牛的方法。

  突然錦鱗渾身抖動一下,陳小霞眼前一閃,感覺看到一朵七彩的玫瑰花綻放一般,它的鱗片四處散發,如同地雷爆炸的鋼針鋼珠四散射出去一般,嚇得陳小霞不禁閉上眼睛,手臂遮臉。

  噗噗噗的聲音不斷發出,待平靜過後。那透明的牆體密密麻麻插著那鱗片,裂紋不斷地延伸,像許多蜘蛛網一般。

  而倪流早就雙手抱頭護臉,蹲了下去,雖然在他面前又出現了一面玻璃護盾,但鱗片似乎穿透了過去,零星地插到他的手臂上。

  陳小霞想,這孩子的本能反應是真的快,雖然怪物的鱗片看似漫天散發出去,但終究是會向上形成扇形區域,而它的正前方下面就是射程一個死角,如果他能五體投地地趴下而不是蹲下,估計一片都射不中他。

  倪流慢慢地站了起來,把手臂的鱗甲拔了出來,鮮血順著手臂留了下來,死死地盯著錦鱗,想著怎麽動手。

  怪物見這大招看似華麗,實際並沒能扭轉局勢,猶如趕狗入窮巷一般,便拉開一小段距離,發了瘋似的撲向倪流,借著速度與慣性作最後一搏般,想把他撞飛。

  然而倪流一番搏鬥下來後,估計想到了如何解決這頭凶獸的辦法,見得這怪物投懷送抱,一絲喜悅在他血淋淋的臉上蕩然開來,不退反進,雙手向前一托,架住了這次衝撞,在後退三兩步後,便穩住了身形。

  撞不飛倪流,也該錦鱗倒霉了,本來倪流還想著怎麽近身肉搏,現在這貨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他把握著機會,沉著腰,借勢雙臂緊緊絞著錦鱗的脖子,不斷地收緊。

  既然拳頭無用,那就絞殺吧。

  也得虧這家夥雖然身形巨大,但頸長如蛇,寬度不過二三十厘米,被倪流雙臂一夾,便動彈不得,後腿只能不停地蹬著土,前爪徒勞地揮著,像隻王八一樣四腳亂動,舌頭因窒息伸得老長老長。

  陳小霞揪著心看著這一幕,心裡隻得暗暗為他加油。

  只見倪流不斷加大力度,面部青筋扎起,突然大喝一聲,雙臂大幅度一扭,只聽見一聲類似骨頭斷裂沉悶的聲音,錦鱗的脖子形成一個扭曲的形狀,四肢突然不動,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原以為他隻想勒死這頭怪獸,想不到最後這次一發力竟能活生生折斷錦鱗的頸骨,這家夥實在太恐怖了,幸好他是我們這一方的,陳小霞冷汗直冒。

  而倪流,松開了雙手,由於失血過多,精疲力竭,撲通一聲,直接倒了下去。

  這時玻璃般的牆體慢慢消失在空去之中,原本發光的符籙,又黯淡了下去,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在場站著的, 只剩陳小霞一個了。

  陳小霞生怕倪流會出什麽事,在玻璃牆消失的瞬間,拚命地跑過來,扶起他靠著陳小霞的肩膀半坐著,發現他雙目緊畢,雙唇發白,隻得伸手去探頸脈,發現只是暈了過去,不禁松了一口氣,又見他左肩依舊血流不止,便撕下一段裙布,用力地給他包扎起來。

  當陳小霞剛好打完這個包扎的繩結時,周圍傳來一陣繁雜的腳步聲,幾個手電筒的光印從密林的灌木中穿透過來。

  真是人生如戲,他們永遠都是完事的時候出來收拾局面,陳小霞暗暗感歎著。

  “好啦,你也準備要睡覺了,這個故事就講到這裡啦。”女人輕輕把杯放下,摸著小男孩那蓬松的頭髮溫柔地說。而孩子雙目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意猶未盡,仿佛還沉浸在故事中,一聽到女人說要結束,眼神變得可憐兮兮起來。

  “姨姨,求求你了,我想繼續聽啊,你繼續說好不好?”

  “不行,我說你要睡覺你就要睡,你是個小孩子怎麽能熬夜,想聽下次再說,現在必須給我滾到床上。”變臉如翻書般快,女人一改剛才的溫柔,變得凶巴巴起來,語氣中沒有一絲可商量的余地。

  男孩最終還是只能屈服了,嘟著嘴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向著自己房間走去。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男孩突然回頭,亮晶晶的眼神盯著女人,崇拜地說道:“姨姨,你真的好酷,以凡人之軀,也敢直面這種神怪奇談。”

  “那是當然。”

  女人一愣,隨即莞爾一笑,如夜間玫瑰般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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