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流昏迷的三天並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陳小霞為他細細道來。
原來那天擊殺錦鱗後,眾人到現場收尾,先不說被這個血淋淋的這個小夥嚇了一跳,看到一個從沒見過的大號的穿山甲屍體倒在那裡更是驚奇不已。
陳小霞把當時的戰鬥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所長,而眾人一看那慘烈的現場,那還有懷疑的,便招呼夥計用拖車把怪物的屍體先弄回去。
由於這種事情匪夷所思,北區裁決所也沒有處理的經驗,便向上報告給G市總裁決所。
那料G市總部也對這種事情聞所未聞,又得向上匯報,上層機構便派了一組專家下來。
上層機構由於怕引起恐慌,先是封鎖消息,後把錦鱗的屍體帶走,同時中洲裁決總部鑒於這種超自然事件突發在南山公園,便立即下發文件在G市組建特別事件處理組分部,簡稱G市特事組。並派下一名專家擔任組長,整個過程在三天內竟然行雲流水般直接辦了下來。
李所長見此都不由得感歎,叫這些所謂的專家下來處理命案事件時拖遝得不得了,然而到收繳戰利品環節,卻一個比一個急,這些人啊真夠現實的。
“我想不到中洲大陸真的有像特別事件處理組這種研究超自然的機構,好家夥,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專家,就好像看到一群怪物一般,那氣場,眼神,真的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陳小霞說得眉飛色舞,像個孩子收到一份新穎而好玩的禮物一般,興奮中帶著一絲絲小得意。
這也不怪她得意,畢竟建立特事組一方面要考慮對外社會的保密性,所以對於一些普通人來說,光聽這機構名稱跟處理的事物都讓人覺得酷之又酷,。
相對於一個雙十二年華並極具冒險精神的假小子來說,興奮雀躍這種情緒是藏也藏不住的,這尤其還是她苦苦追尋那個世界這麽多年而毫無收獲的情況下,這說明她離當年那個綁架積梨的凶手又進了一步。
另一方面,關於能處理這類超自然的事件的人才實在少之又少,整個中洲總部的機構內涉及修行類型的人才也不過區區數十人,並且大多數都只能算打雜的。
由於人少,而且恰逢錦鱗事起,便在G市設立第一個分組,意在吸納多點相關方面的人才,同時能及時處理這類事情,避免引起大范圍的社會性恐慌。
陳小霞由於參與了整個南山公園的戰鬥過程,被特事組認定為足以應對這種超自然事件突發,有幸成為第一個以普通人身份加入特事組的成員。
陳小霞雖說有過類似的戰鬥經驗,身手遠超一般人,但終究沒接觸過異術之類的修行,所以被任命為G市特事組的協理員,即協助管理日常工作開展,並不涉及戰鬥,由此讓她來進行對倪流的招募工作。
雖說當了一個協理員,但陳小霞心裡也感到極度滿足,想想多少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見到類似錦鱗這類的生物,自己還跟它進行過生死之搏,這是足以吹噓一輩子的資本啊。
但她好像忘了一點,整個鬥爭中,她除了放毫無用處的幾槍外,就剩下拖後腿了,如果硬要說有何亮點,那可能就是,哭的聲音比較清脆,若是那些特事組的專家也在現場目睹整個過程,估計也就不會。。。。。
相比陳小霞對未來工作的神秘展現出的無比期待,倪流這邊心裡卻一陣糾纏,其實他並不抗拒這份工作,相反有了這份工作,自己就不用再去做拾荒者,
後勤的保障基本無憂,同時他能在特事組獲得更多的資源,讓自己尋找身世之路走的更通暢。 只是他擔心的事也很多,例如他的致命弱點並不想讓人知道,但共事的時間長了,難免會有所暴露,而且自己並不喜歡與不熟悉的人相處,這一年來的獨來獨往反而讓他適應了這種流離的生活,突然要改,心裡也是萬千頭緒一擁而上。
但這家夥自己顯然也忘記了剛剛跟陳小霞相處時的放松跟舒適。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自已是既害怕孤獨卻又享受孤獨。
屁,哪有這麽文雅,明明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賤人就是矯情。
陳小霞看他臉色不定,一言不發,卻看不穿他內心想的是什麽,便開口問道:“怎麽啦?有其他問題嗎?你不喜歡這份工作啊?”
陳小霞本以為他害怕這類傾盡生死的危險工作,但想起他當時在直面錦鱗那凌厲的眼神跟一往無前的氣概,便馬上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倪流搖搖頭道:“沒有,這工作我接下來,謝謝你哈,霞哥。”
但這女孩的心思細膩,從陰晴不定的表情猜測著他是否存在難言之穩,便盯著他的眼睛,徐徐開口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難或者顧慮,可以跟我說說嗎,或者我可以幫你解決。”
晚風習習,漆黑的夜間分外涼爽,倪流細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他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盡的感覺,雖然僅僅見了兩次面,但卻感覺是多年的好友至交一般,可能那盈盈如星的眼神融化著他交織錯綜的內心,那份信賴感悄然而生,竟然讓他有種值得托付生死的感覺。
於是倪流摸了摸頭,迎著她滿是關懷和疑惑的眼神,將自己的“隔籙而生”的弱點,毫無保留告予她。
他原以為陳小霞聽到這種奇怪的際遇和設定會驚訝或狂笑,但是陳小霞暖暖的幾句話,卻讓他心裡像是迎著春分時期的陽光,暖入心扉。
“好吧,從此你的起居飲食跟代購的活,我包圓了,誰讓我是你們的協理員,你也別憂心這種邪事,沒準能找到其他的方法,消除你的“隔籙而生”呢。”
把一個致命的秘密告予他人,相當於把生命交托他人手上,陳小霞心裡突然覺得沉甸甸的的,像是將要支撐起某人的生命軌跡一般,但那種被信賴的感覺,卻又讓她感到一陣幸福,而且還是三番四次救了她的那個人,讓她心裡默默產生一種朦朧的保護欲。
於是倪流相當爽快地在文件上簽字,連內容都不曾瀏覽一下。
而陳小霞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收回挎包中,像是完成某個神聖而儀式一般,笑吟吟道:“從今天后,我們就是拍檔了。”
“是的,以後霞哥你要看著我,罩著我,混口飯吃不容易。”倪流摸了摸鼻子,臉上又恢復了那不正經的笑容。
陳小霞白了他一眼,心裡想到,這那跟那啊,這人一定是演員出身,不然不會一會風的一會雨的,認真起來讓人心疼,不正經起來,卻讓人想拔槍射他。。。。
“你該不會也認為這大樓在鬧鬼吧?”
見到正事完成了,陳小霞心裡一陣的巴適,似乎心裡的一塊小石頭放下了,也懶得計較他那賤賤的模樣,反而開始打趣他起來。
“不是我說它鬧鬼,老王頭說的。”倪流很認真地回答她,一股腦把之前老王頭說的什麽上吊,跳樓,人頭之類的恐怖事件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本來夜晚說這些恐怖鬼怪的事,外加他一臉正經陰森的樣子,別說女人,就算男人也該嚇得抖三抖,然而陳小霞並沒有想象中的臉色煞白,被嚇得花容失色,反而笑得前仰後合的。
那笑容如萬般梨花開放,看的倪流一愣一愣的。
陳小霞輕輕揉著肚子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那彎彎的眼角,如一弧弦月般皎潔。
“想不到你竟然也信這種三人成虎的謠傳,噗。。。”看著他一臉發呆反應不過來,陳小霞的內心不知為何極為滿足,可能看見他的勇猛無匹之外還有這種的反差萌,她又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出來。
“其實這棟大樓那裡會鬧鬼,這本來是積梨名下的物業,那時積家老爺子想著自己孫女能成為繼承家裡的醫學名術,便籌建起這棟大樓,準備開一家醫院的。
誰料那小妮子天生喜歡跟死人打交道,不願到醫院任職,那小妮子除了對死屍感興趣外,對其他錢財之物看得極淡。
一來二去,這棟大樓就自此荒廢下來,否則以這種地段租出去或者搞些什麽生意,那便是能賺到相當多的錢,外面的那些買菜大媽,看著這棟大樓荒廢, 便杜撰出鬼怪之事,一傳十,十傳百,便有許多版本,我也聽過幾個,想不到你也相信這些。”
倪流總算明白大樓荒廢的具體原因,想起老王頭的認真樣子,不由得訕笑一下,心裡,這老頭也是八卦的要緊,不過還好,自己雖然怕鬼,但更怕窮,不然也沒這一處風水寶地可棲身。
念著她閨蜜手底下一棟大樓說荒廢就荒廢,倪流不由感歎老天不公啊,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自己摸爬滾打也只是求一瓦遮頭,有的人卻一棟樓說不要就不要。。。。
“那你千萬別告訴別人這事實啊。”倪流似乎想到了什麽,慌慌忙忙地對著陳小霞說,目光盯得她一陣發寒。
陳小霞也一時反應不過來,倪流偷偷地補充一句:“要是大家都知道了,得有多少流浪漢跟我搶這位置啊。”
陳小霞感覺被他的話語已經深深打敗了,有氣無力地回答道;“知道了。”
“你不打算出來住嗎?我可以幫你安排住的地方。”陳小霞想著他一個人住這種地方終究是不太方便,好歹現在也算是特事組的一員,雖說是打手一名,也算隸屬中洲大陸的國家機器,吃的可是皇糧,住這麽一個地方,確實有點寒酸。
然而倪流還是婉拒她的好意,在鬧鬼的陰影消除後,低頭俯瞰萬家燈火或是仰面朝著漫天星光的自由,讓他有點愛上這個地方。
見到倪流如此堅持,陳小霞也不作多勸說,告訴他,什麽時候想要出來住,她會幫他安排的。
看著如此體貼的拍檔,他眼裡滿滿的都是感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