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文元知道,津沽衛一共有十八家武館,其中以一家名叫“津德”的武館最為著名。
“津德”武館的師傅叫兆大平,武藝高超,據說是躥房越脊,高來高去,身輕如燕,堪比名噪一時的“燕子李三”。
這個兆大平門下弟子有四十多個,高的高矮的矮,橫跳黃河豎跳海,那真是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
這四十多個徒弟在兆大平的訓練下練得也都不錯,遠遠近近的一些武館的幫夥的都挺服氣的。
這會文元成了津沽衛三番大輩兒的幫夥大佬之後,手底下沒人可用不行啊,於是,這會文元便轉彎抹角的認識了這個兆大平了。
請吃飯,請喝酒,請泡澡,請看戲,請逛煙花青樓。
一個系列的“請”下來,兆大平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便問會文元:
“兄弟,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兄弟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咱們練武之人不會拐彎抹角,你要是不直說,別說兄弟耽誤了你的正事哈。”
會文元一看,火候已到,於是便笑嘻嘻的說道:
“哥哥是蓋世的英雄,兄弟是極為仰慕,就是想交哥哥這樣英雄好漢。”
“如果哥哥不嫌棄兄弟我,那我就引薦哥哥拜一個江湖大佬做老師,日後也能英雄有用武之地,也不會在這塵世中埋沒了哥哥的一身本領。”
兆大平想了想,也覺著雖然自己的武館小有名氣,但是,要在整個津沽衛揚名立萬,那還真是差得太遠,真的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武術教授能夠辦到的。
“既然承蒙兄弟看得起,那就麻煩兄弟你了,哥哥日後必然不忘兄弟的恩情。”
會文元得了兆大平的許諾,於是便介紹兆大平也拜了青幫大佬白允森為師。
這個會文元心機深沉,便稟明白允森之後,由會文元代師收徒,收了兆大平為白允森的門下弟子。
就這樣,會文元一下子就把兆大平津德武館的幾十個徒弟都收為自己在幫夥的門下弟子。
有了津德武館的五六十個武功高強的門人弟子,自此,會文元的勢力一下子就暴長起來了。
會文元的勢力暴漲,行動也就跟著暴漲,原來不敢涉足的那些行業現在也都大搖大擺的進入了。
局場子,無疑是撈偏門最賺錢的行當之一。
但是,會文元過去只是一個挎筐賣崩豆爆米花,給人家局場子打眼望風的外圍小狗仔,連局場子的台面都上不去,所以,會文元只能看著大把大把的鈔票被那些大混混揣兜裡弄一個溝滿壕平。
現在好了,會文元元爺手底下五六十個武功高強的門人弟子徒子徒孫,在津沽衛那還不橫著膀子走啊?
所以會文元元爺,首先就拿自己挎筐賣崩豆爆米花那時候就眼紅的局場子開刀了。
頭頂上都是黑色的黑呢子禮帽,身上都是黑綢褲褂,胸前都是十三太保的紐扣整整齊齊的排開,腰裡都是一巴掌寬的牛皮腰帶,腳下都是練功夫穿的牛皮薄底快靴,手裡都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這些十八般兵刃,
清一色兒五六十個服裝統一,雄赳赳氣昂昂的棒小夥子,開進哪家局場子哪家局場子不得乖乖的交上保護費呀?
開始只是收收保護費,回來,會文元元爺可就不滿足收那麽點保護費了,幾家大的局場子乾脆就使個手段拿下了。
就這麽著,會文元元爺,在這津沽衛,可就大大的有名了。
有了大名之後,會文元元爺那可就隨心所欲了,
不管是阿芙蓉館還是青樓煙花寨花柳巷,這些行當沒有不給會文元元爺交錢上貢的,會文元元爺讓你吃這碗飯,你就能吃這碗飯,會文元元爺不讓你吃這碗飯,你就吃不了這碗飯。 “七七”事變,小鬼子進了津沽衛之後,會文元元爺那就更如虎添翼了,為了溜須獻媚小鬼子,會文元把手下的青樓女子挑選出來不少,直接送進了小鬼子的兵營。
就這樣,會文元元爺,在小鬼子面前也能脅肩諂笑的說上幾句話了。
至於盤剝那些工廠商戶啥的,這些事情因為過程繁雜,沒有撈偏門來錢快,會文元反而就不怎麽上心了。
弄清楚了會文元這個津沽衛最大的大漢奸的情況之後,莫七軒轅力便和大家商量了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搞錢的辦法。
他會文元不是撈偏門嗎?好嘞!那咱們就在這偏門上搞他會文元的錢。
撈偏門,不外乎就是“局場子、青樓、幫夥、煙館”唄,會文元他最在乎什麽,咱們就在他最在乎的地方插上一刀,一定要讓這小子痛徹心扉。
小和尚許虓兩個人嘀咕說,這樣的人渣乾脆就一刀殺了算了, 哪兒有那麽多閑工夫和這小子鬥智鬥勇的。
莫七軒轅力相視一笑,莫七說道:“許虓、和尚,按道理來說咱們就應該把這個大漢奸大流氓一刀宰了。”
“但是,許虓、小和尚,宰了會文元不算什麽,但是,會文元手底下的那些產業就都四散奔逃了。”
“他那些錢財也都被那些小混混卷跑了,咱們殺了人,然後弄得兩手空空,這不是人財兩空嘛!”
“這樣賠本的事情咱可不做,咱還得留著這個會文元給咱們斂財呐!是不是啊?”
小和尚擾擾腦袋,看了看許虓,許虓一推小和尚:“去去去,別看我,你也不比我強多少!”
小和尚還強詞奪理呐:“我這不是怕你想不開嘛,所以我才跟七少說,好好的給你講講道理,這是為你好知道不?”
會文元的那些阿芙蓉煙館的貨源,大部分都是來自當時已經過氣下野的一個老政客皇甫的手裡。
這個皇甫當年也算是常凱申的一個至交心腹,但是,由於皇甫太過親小鬼子,處心積慮的促成了賣國求榮的“堂鼓協定”,這樣,常凱申也不好重用這個皇甫。
所以,這個皇甫便借往昔的余威和現時的方便,做起了倒騰阿芙蓉煙的勾當。
皇甫把阿芙蓉煙從熱蒙那邊運送到津沽衛,然後再由會文元分發到下面的各個阿芙蓉煙館。
這樣,會文元的利潤暫且不算,單單就是皇甫他們熱蒙那邊過來的“數車費”一項,每天就是好幾百塊錢,更遑論阿芙蓉煙的交易金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