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兒看向門外來人,原本已然放松的心情一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十幾年的深閨生活沒有哪一天像今晚這樣如此的驚心動魄。
原本擔憂著先前情景再次上演的郡主大人在看到辛殿臣那發在內心的笑容之時,略顯錯愕之余心情也變得輕松起來。
本郡主竟然沒有門外那突然而至的男子看起來更有吸引力嘛,趙婉兒心中泛起了嘀咕。
門外男子身著一身樸素的青衫,再無其余的裝飾品,只有那手中握著的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配劍似乎價值更高一點,長發束於腦後,露出那面若冠玉的臉頰。
男子自門外而來,在趙婉兒驚愕的眼神下男子單漆跪於辛殿臣面前,“神武軍陳子雲參見辛帥。”
陳子雲,那個被稱為神武軍繼辛殿臣之後得下一任接班人,那個一杆龍膽亮銀槍,就能於百萬敵軍中往返折殺,所向披靡的絕世猛將,軍法戰略深得辛殿臣真傳,更是以不足雙十的年紀闖出“千軍萬馬避白袍”的絕世凶名。
如今這個名滿天下的少年英豪在見到辛殿臣之際,眼中竟閃爍日月所不能媲美的光芒,可能正如先前齊侯所說,面前的是他的信仰。
看著原本滿是稚嫩,衝動的少年如今也變得穩重成熟起來,辛殿臣心中不由的迸發出無限的感慨。
“子雲,快起來,這不像你了啊。”辛殿臣滿含笑意的扶起陳子雲,拉他坐於自己身旁,而後開口問道:“子雲今夜為何到此?”
陳子雲臉上也浮現出那許久未曾出現過得赤子笑容,目光灼灼的看著辛殿臣。
“我來此地主要是因為那附禺異象,路途之中,感受到惡賊段千幽的氣息,一路跟隨尋找,方才來到這陽山鎮,今晚因那段千幽的氣息突然消失,我怕又出什麽意外,因此趕到這裡,沒想到竟在此地遇上辛帥。”
“那段千幽已經被辛將軍斬殺了。”聽了好久的趙婉兒突然開口道。
聽到趙婉兒的聲音,陳子雲轉頭看了她一眼,一臉疑惑的看向辛殿臣:“辛帥,這難道是我們的將軍夫人?”
原本雀躍的趙婉兒滿面羞紅,俏臉不由的埋於胸前,只有那呢喃之聲傳出:“才不是呢。”
辛殿臣作勢欲打,陳子雲條件反射的縮了縮頭,看來以前被教訓的不在少數。
“不要瞎說,這位乃賢王趙哲之女,太華郡主趙婉兒。”
聽完辛殿臣的解釋,陳子雲神情也為之一正:“自辛帥走後,賢王在朝廷之上對神武軍頗多幫助,郡主在此,當得陳子雲一拜。”
說完陳子雲起身向趙婉兒深深鞠了一躬。
趙婉兒提起頭來,看向滿是真誠的陳子雲,急忙擺手:“別別別,父王所為之事自有他的準則,況且我什麽都不知道。”
看到陳子雲的所作所為,辛殿臣滿意的點點頭,問心無愧,一直是神武軍的堅持,不然這支榮耀滿身的隊伍早已被帝都的高官厚祿迷惑了雙眼了。
且視他人凝目如盞盞鬼火,我自大膽前行於夜路之上,不忘初心,簡單卻不易。
待陳子雲站起身來,辛殿臣方才繼續問道:“如今神武軍眾位兄弟在漠北還好嘛?”
“沒有朝廷的約束,將士們都生活的挺自在的,當初辛帥的決議是對的,我們果然不適合在這官場之中,太不自在了。”
“只是眾人都在期盼著辛帥的回歸。”
看向陳子雲灼灼雙目,辛殿臣方才緩緩道:“會有那麽一天的,
只是到時候希望將士們的戰刀未鏽,戰馬未疲。” “放心吧,辛帥,不論何時,手中刀依舊鋒利。”
“你們段千幽的事還沒有說完呢。”看著陷入回憶的兩人,趙婉兒無奈開口道,同時也是為了滿足少女獨有的那好奇之心。
聽到段千幽,陳子雲好似又恢復那冷峻的神情“段千幽這個惡賊,為了錢財出賣我軍的行軍路線就暫且不談,這種情況我們早已司空見慣了。”
“這惡賊深墮魔道,為了一己之私,殘害百姓就該將他千刀萬剮,為了修煉他的魔功,驅使數十名童男童女做為他的鼎爐,為了消息不泄露,屠殺了整整一個村子,謊稱敵軍屠村,隨後更是以百姓的人頭冒領軍功,我們趕到之際,那惡賊盡反咬一口,率軍半路襲殺我們,雖被我們擊潰,但這惡賊早已趁亂逃之夭夭。”
“看到村子裡的慘狀和那數十名冤死的小孩,我們就立誓必斬這惡賊以慰那些慘死在他手下的百姓,後來段千幽好似從世間消失了一般,任憑我們百般尋找也未能發現他的蹤跡。”
“數月之前,我感受到段千幽的氣息,一路追尋,誰知半路又失去了他的蹤跡,後來附禺異象展現,我猜想段千幽可能會來,就往大荒趕,得幸又發現了他,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就知道了。”
郡主當前,陳子雲已經盡量避免對那些殘忍的畫面描述,可是聽完陳子雲的話趙婉兒已是滿臉震驚與痛苦之情了。
面色蒼白的趙婉兒心中在對村民的惋惜和不忍之後,不由想起自己,瞬息寒毛乍起,今夜若不是辛將軍相救,自己的下場真是難以想象。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郡主不必過於擔憂了。”看著受驚的趙婉兒,辛殿臣開口安慰道。
“還要多謝辛將軍的救命之恩了”趙婉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的把那些駭人的畫面擠出自己的腦海。
“辛帥,你也是為了那附禺之秘所去的吧”陳子雲開口問道。
辛殿臣點點頭:“不錯,正是為了那附禺之秘。”
“辛帥重修之後如今是何種境界了?”
“剛入造化。”
“我與辛帥同往,我已跨入四階靈昧境,能助辛帥一臂之力。”
“好,附禺已經吸引了太多的眼球,此行當時艱險重重,子雲,需做好準備。”
如今的辛殿臣身負心經,朝曦劍意,其自身實力早已不是造化境所能媲美,如果不是受限於體內的元氣,境界或許對辛殿臣來說早已不是阻礙。
更何況之前神武軍收繳了金遼兩國收集的各方勢力的功法秘籍早已被辛殿臣融會貫通, 結合各方秘籍,辛殿臣悟出了獨屬於自己的修行方式。
盡管辛殿臣還處於摸索狀態,但其獨有的神、體雙修已然有了眉目,如今的等級劃分已經不能輕易的套用於辛殿臣的身上。
“我們在此地休息兩天,待郡主安全之時,就是我們前往附禺之際。”
陳子雲聽完辛殿臣吩咐,點頭應是,不過嘴角卻起了一絲壞笑:“一會兒天明了,多年沒有聽到辛帥的教誨,不知待會能不能向辛帥討教幾招?”
辛殿臣挑了挑眉:“也好,看看這幾年子雲有沒有松懈。”
隨即二人相視而笑。
一旁的趙婉兒聞言心中也充滿了期待,神武軍的兩代軍神交手,又豈是一般人能看到的,盡管自己不通武道,但是王府之中長時間的耳濡目染,對修行之事,趙婉兒的心中還是充滿了好奇的。
昨夜的雨疏風驟已經消散,朝陽的余暉也是喚醒了夢鄉的人們,小鎮也開始慢慢恢復生機,道路上小販的叫賣之聲也開始響起。
稍事休息的辛殿臣二人也於後院曠野之中手持神兵對立而站,氣勢在二人身上升騰。
陳子雲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嬉笑神情,滿目凝重,持劍而立,畢竟是與對自己最熟悉的人交手,不由得自己不慎重。
趙婉兒依偎在門框之上,溫和的朝陽照耀在她的身上,沒有那一夜風雨之後得疲勞之感,反到是因為激動的心情而顯得愈發的明豔動人。
辛殿臣手撫朝曦,輕輕開口道:“準備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