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斯手中的劍就好像是一道銀光,狠狠地刺向哈裡胸前的特製皮甲。
這種為沃倫國劍士練習用的特製皮甲,是用境內特有的一種魔物長毛牛的皮製成,質地柔韌。
加上專門法師的一些附加魔技,使得特製的皮甲可以在切磋中隻顯示出受到傷害的位置,而不對人的身體造成傷害。
哈裡看著劍鋒朝自己刺來,他隻覺得原本劍速飛快的傑斯是不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戲弄自己。因為在他的眼裡傑斯的劍越來越慢。
但很快他發現並不是這麽一回事,哈裡注意到自己手裡的劍在微微發著亮光。湛藍色的劍身閃爍著紅光,不注意看的話根本不會注意到那猩紅的光芒。
他的余光看到,在傑斯的身後站著一位猶如魂體的紅發少女,少女舉起右手,食指上圈著一條紅線。而紅線的另一端,纏在了哈裡手中的劍上。
少女朝著哈裡微笑,繼而轉動手指,輕輕牽動手中的紅線。手中的劍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帶動了哈裡的整個身軀,原本因傷勢而變得遲鈍的身子,突然變得靈巧了起來。
哈裡幾乎沒有思考,身體放松了下來,隨著劍舞動。隻一瞬間,他出現在了傑斯的身後,誰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麽移動到傑斯的身後,只能看到空氣中一道亮紅的劍影。
“哼!困獸之……”
傑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皮甲的心臟部位已經被削了一個大洞,還在說著叫囂的話。
“啪嗒——”
直到傑斯身上的皮甲掉落在地上,他才反應過來:“這,這不可能……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瞬間的局勢扭轉,讓傑斯有點語無倫次,他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全場的觀眾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鴉雀無聲,但台上的劍帝萊恩哈特卻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
這位希比亞的騎士長,在最後一瞬間起身,使出了一套匪夷所思的劍招,直接破壞了傑斯胸前的皮甲。
這一劍,沒有一絲的多余動作,行雲流水直取要害,這無疑是火舞流劍術演變出來的招式。
在沒有任何武技加持的情況下,單從劍技角度甚至超過了自己,萊恩哈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希比亞的劍士剛剛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哈裡也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這是我做的嗎?”他又環顧鬥技場的四周,想找尋剛剛的那名紅發少女,但是少女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似乎只有哈裡能看見那名少女,在場的人包括劍帝在內,都沒人注意到那個紅發少女。
“驕兵必敗……他已經輸了,希望這孩子能從這次的敗績中學到東西。有些事,不是光有天賦就可以了。”劍帝萊恩哈特在看台上看著傑斯,神情複雜。
觀眾們也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一個個抓耳撓腮弄不清狀況。
隨著觀眾們慢慢反應過來,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看台上的喬治興奮的朝哈裡拚命揮手。
哈裡也回過神來,張開手臂接受喝彩。
此時的傑斯呆如木雞的站在原地,不斷自言自語:“為什麽,為什麽?”
見此情景,哈裡對著傑斯說道:“我承認你是個強勁的對手,但,小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贏嗎?”
傑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似乎還在為剛剛的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揮劍,而為了守護我的摯友,
我便成了他的劍。我從你的劍裡看不到任何你所背負的東西。” “你的劍沒有靈魂,會輸給我是必然的。”
傑斯聽完,似乎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突然痛苦的仰天長嘯。
衛兵宣布了本次對決的結果,哈裡轉身就要走出競技場,喬治在此時也已經在鬥技場的入口處等待。
“我不會輸的,我不可能輸的!”傑斯的眼神就像是失控的野獸,他撿起了地上的劍擺出了刺劍的起手。
一股氣流在傑斯腳邊聚集,形成了一個圓圈,被他由地面將氣流引導到劍上。
這是傑斯的武技【螺旋突刺】。哈裡此刻背對著他,如果被這招擊中,恐怕有生命危險。
喬治看到了這一幕,急忙提醒哈裡注意身後。但傑斯此時已經啟動,猶如一道疾風刺向哈裡。看台上甚至有女士已經捂住了雙眼。
“嚓——”
劍帝萊恩哈特出手擋住了這一擊,從主席看台到競技場中央有一段不遠的距離外加一部分看台的台階。
但沒有人看到萊恩哈特是怎麽出現在傑斯面前的。
一記耳光重重打在傑斯臉上。
“你還嫌丟臉丟的不夠嗎?”萊恩哈特厲聲呵斥。
傑斯的臉火辣辣的做疼,此時看台的觀眾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剛剛傑斯想要至哈裡於死地。
偷襲對手在尚武的沃倫王國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更何況是在神聖的武鬥審判中偷襲對手,這足以讓一個人身敗名裂。
觀眾席開始不斷有咒罵聲傳來,傑斯的眼裡充滿了迷茫和失望。
“滾出去!滾出去!”一個爛蘋果砸到了傑斯臉上,他發了瘋似的跑出了鬥技場。
萊恩哈特看著消失在鬥技場大門盡頭的傑斯,臉上全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最終,由於哈裡贏得了武鬥審判,喬治被判無罪,得以保留領主的身份。
“我發財了,我發財了。”競技場外有賭徒因為把賭注壓在哈裡身上,在興奮地呼喊,旁邊的人無不投去豔羨的目光。
而哈裡一言不發的同喬治上了查理準備好的馬車。
…………
喬治在哈裡獲勝之後,一掃之前的陰鬱心情,準備去安拉城的集市買些伴手禮帶回希比亞。
“這個怎麽賣?”喬治指著店裡的一條藍寶石項鏈。
“大人,這個要兩個金幣。”店家一邊笑著一邊搓著手。
“能再少點嗎?”喬治抬眼盯著店家。
“那就一個金幣外加八十個銀幣吧。”
“……那幫我把它包起來吧。”喬治轉頭又對哈裡說,“這個送給安潔莉卡,她一定會喜歡的。”
哈裡手裡捧著好幾個禮盒,他把頭從禮盒後伸出來:“的確,這個項鏈挺適合安潔莉卡大小姐的。”
他們兩個又在集市裡逛了一會兒,喬治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對哈裡說:“哈裡,你相信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嗎?”
“大人,從幾天前你就問我相信命運嗎,今天又問我命運是否能改變……我實在是不明白你什麽意思啊。”哈裡覺得喬治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哈哈……也沒什麽,或許是年紀大了,總喜歡說這些不知所謂的問題,就當我沒說吧。”
當晚,歸心似箭的喬治和哈裡道別了查理就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哈裡在馬車裡看著漸漸遠去的安拉城不禁感歎道:“來了這裡幾天, 感覺像過了好幾年一樣。這一要走,還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啊?那你留在這不就好了?”喬治忍不住調侃了起來。
“可別,我還是回希比亞來得自在。”
兩人在車裡有說有笑,車夫卻突然停下了馬車。
“大……大人,前面有人攔車。”從車夫的聲音似乎可以感覺得到他很害怕。
哈裡拿了劍從馬車裡跳了下來,他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站在馬車前一動也不動。
“敢問閣下深夜攔車是為的是什麽?”哈裡的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劍上,慢慢靠近這個人。
“桀桀,我是來送喬治大人一程的。祝他在前往希比亞的路上一帆風順。”那個穿著鬥篷的人忽然開口,聲音極其尖銳,嚇了哈裡一跳。
“哦?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天不早了,閣下還是請回吧。”哈裡感覺對方不懷好意,故意用言語試探。
“桀桀桀桀桀……”那個穿著鬥篷的人笑著就往路旁的樹林裡跑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哈裡松了一口氣,走回了馬車邊上。
正當他打開車門的時候,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哈裡想要喊,但發現自己喊不出聲。
“喬治,喬治,不!這是怎麽回事,來人啊……來人!”森林裡回蕩著哈裡的呼喊聲,但最後只剩下一陣陣的哭泣聲。
——喬治·柯林斯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匕首。
而在他癱軟的手裡,有一枚貓頭鷹圖樣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