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查理帶著喬治和哈裡來到了王都最負盛名的幻夢館。
幻夢館是王都最大的消遣場所。一棟三層建築,即使到了晚上裡面也是燈火通明,每個晚上,都有無數富家子弟在這裡紙醉金迷。
這也成了王都裡一道獨特的夜景。
“我帶你們兩個來這裡,回去可別告訴我老婆啊。”查理在進門之前對喬治和哈裡再三叮囑。
喬治似乎還是沒什麽精神,並沒有回話,一旁的哈裡替他打了圓場:“哎,知道了查理大人,這點你大可放心。”
哈裡在門前的接待處托管好隨身攜帶的佩劍後,三人就推開了幻夢館的大門。
裡面的景象著實讓喬治和哈裡大開眼界。
大廳當中的舞池裡各種衣著暴露的舞娘搔首弄姿地搖擺著,時不時還有人會到舞池裡用酒澆灌她們的身軀。
半透明的服裝緊緊貼著她們的皮膚,酒就順著她們凹凸有致的身子往下流淌,圍坐在她們周邊的那些貴族公子哥們不住地叫好。
查理見怪不怪,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找了一個座位就坐了下來,喬治也沒有心情去研究這些貴族怎麽樣花天酒地,坐在了查理邊上,哈裡稍微多看了兩眼,也坐在了喬治一旁。
“別這麽悶悶不樂嘛喬治,帶你來這裡就是要開心的,忘記那些煩惱吧。”查理點了兩瓶上好的的葡萄酒,三人各自倒了一杯對飲起來。
喬治看著酒裡自己蕩漾的倒影,感覺自己現在就猶如海上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喬治先生?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裡。”
喬治剛要端起酒杯,突然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他抬頭一看,發現是大皇子威利和他的幾名侍從。
這其中竟然還有一名帶著劍的女子,一頭飄逸的黑色長發扎成了馬尾辮,矯健曼妙的身姿,在男人堆裡看起來尤為顯眼。
“大皇子殿下?您也到這裡來了?”喬治認出了大皇子,趕忙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威利在喬治邊上找了個位子坐下,並和他攀談起來:“不必拘禮,喬治先生,快請就坐吧。”
“喬治先生,這次的審判,請相信我。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名擁有莉莉安血統的後裔被那些下等商人剝奪領主權力的。”
大皇子沒由來的對喬治說了這麽一通話,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喲,這不是沃倫的大皇子殿下嘛?這話說得倒是好聽,誰知道你心裡卻又是在想些什麽呢?”
托馬斯·海登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了幻夢館,他的身旁跟著他的外甥——二皇子保羅。托馬斯住著拐杖,在聽到大皇子的一番話後,忍不住嘲弄了一番。
而海登一眾人的身後站著一位同樣帶著佩劍的男子,一頭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看起來十分陰沉。
“托馬斯·海登,我勸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辭。”大皇子看起來十分不悅。
托馬斯·海登卻沒搭理他,轉而看向一旁的喬治:“這不是那個鄉下來的領主嗎,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還有興致來這裡找樂子。”
“你當我不存在嗎?!”聽到這,大皇子威利拍桌而起。
衝突似乎一觸即發。
頃刻間,托馬斯·海登身後的那名佩劍男子閃爍到了大皇子的面前。
“哐”——
大皇子身後的那名女子用手中的劍架住了男子的攻擊。
兩人的劍並未出鞘,但劍鞘的撞擊聲也吸引來了全場的目光。
這一男一女正是沃倫劍帝萊恩哈特的兩個徒弟,羅蘭與傑斯。而兩人之所以可以持劍進入幻夢館,也是身為劍帝徒弟的特權。
傑斯臉上露著癲狂的笑意:“羅蘭,今天要來切磋兩下嗎?師傅不在這可沒人會偏袒你,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羅蘭將他的劍頂開,兩人拉開了距離:“傑斯,你對我一向都有偏見,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把錯都推到老師的頭上,剛剛你對大皇子無禮的事我會當做沒看到,退下吧。”
傑斯盯著羅蘭,眼神冒著凌厲的光:“退下?你別天真了。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分出個高下。”
說完他一個踏步向羅蘭衝去,手中的劍刃已經出鞘。
不料,這時候不知從哪竄出來一個醉漢,擋在了羅蘭和傑斯之間。
眼見傑斯手中的劍刃幾乎快要觸及到那名醉漢了,他心頭一緊,奮力將劍收了回來,並且往地上一蹬,和那名醉漢拉開了身位。
“這不是兩位皇兄嗎?你們也來玩啊?來,快過來,我們一起喝一杯……”
這時,眾人都認出了這是三皇子亨利,他已經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穩了。
大皇子看到爛醉如泥的亨利,也不說話,只是別過頭去,就像看到了什麽髒東西一般,十分嫌惡。
而二皇子為了緩解尷尬,還是出面講了幾句:“亨利,你已經喝多了,我們改天再喝吧。你們幾個,快把三皇子送回去。”
二皇子保羅揮手示意幾個侍從將亨利架走了。
“今天的事,我的屬下多有冒犯,皇兄大人有大量,請不要放在心上。”保羅借著這個機會,對大皇子說了幾句,也算是互相給了台階下。
“保羅,你這話就見外了,我怎麽會和下人一般見識呢?那麽,我就先走一步了。”大皇子瞥了一眼傑斯和托馬斯·海登,並和喬治查理作了道別,推門離開。
一到門口,大皇子威利便急不可耐地脫下剛剛和喬治握手時戴的手套,扔在了地上,隨後和侍從一行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哼。”托馬斯·海登將手背在身後,和二皇子一行人也徑直走進幻夢館內的包廂去了。
就剩下還沒緩過來喬治一行人呆呆地坐在原位。
查理看了看喬治和哈裡,無奈的聳了聳肩:“本來是來放松的……誰知道呢……哎。”
說完,查理將自己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幻夢館獨立的包間內,不同於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四五名其他種族的頂級美女極盡所能地晃動自己的身子。桌子上擺滿了各色佳釀,酒香沁人心脾。
托馬斯·海登雖然年歲已高,但仍然左擁右抱,一雙皺巴巴的手在精靈族女子曼妙的身上遊走著。
“保羅,我的好外甥,難得你陪老夫來尋歡作樂。讓我來考考你:你可知道這場審判的結果將會代表什麽?”微醺的托馬斯突然對著斜對面的二皇子發問。
“舅舅,恕我愚鈍,請明示。”保羅顯得畢恭畢敬。
“保羅啊保羅,你真的以為審判,是根據白天在裁判所裡兩派人的爭論結果來決定的嗎?”
“其實無論兩派人怎麽爭論,最後的審判結果都是要看你父親,雷奧國王的一句話。”托馬斯接過精靈族女子倒的酒,抿了一口。
“現在沃倫站在你跟大皇子背後的貴族基本處於一個平衡狀態,當然,那廢物三皇子也有人支持但不足以打破這種平衡。 ”
“而國王,我太清楚他了,雷奧是個絕對的王者,他對你們爭奪儲君的事,是不會表態的。他曾經跟我說過‘王室皇子不經歷爭鬥,又怎麽會有足夠的魄力加冕為王。’”
“所以這個小小領主的審判,是雷奧不得不表態的場合,他最後對這個喬治的判決結果。將會給那些沒有立場的貴族指明最後的站隊方向。”
說完托馬斯站起身,一臉壞笑的摟著兩位性感的精靈族女子就往包廂後面的獨立房間走去。
“不過我的好外甥,你不用擔心,無論最後雷奧的態度如何,我都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
第二天,依舊是喬治的審判日。國王雷奧也依舊在台上閉著眼聽審。
審判廳裡的兩個派系還是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高台上的主教一副犯了難的樣子。
相比前一天,喬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氛圍,但他面對兩派的舌戰卻還是有點茫然。
座位上的國王雷奧似乎不願再忍受這樣的嘈雜,睜開了閉著的雙眼。
托馬斯仿佛就在等待雷奧國王睜眼的這個時刻,舉起手示意全場安靜下來。
“整整兩天,你們除了爭論還是爭論,我已經聽煩了。”
雷奧國王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裁判所內鴉雀無聲,都在等著國王接下來的表態。
“既然這樣,我決定這次審判的結果,就由莉莉安大人流傳下來的古老傳統來決定吧。”
“傳我指令,讓安拉競技場即刻為武鬥審判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