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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島秦淮》舊事重提
  驕陽炙烤著大地,四川猶如天地間的一座火爐。

  古語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透過茂密的枝葉,縱橫交錯的溝壑間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正在跳躍。

  只見他雙腳踩在峭壁一塊凸起的岩石之上,雙手抓著藤曼,足下發力,一縱順著藤條又是升高了丈許,一用氣力,向左邊蕩去了半丈來遠。一株紫色的蘭花草便出現在眼前。

  右手用力一扯,這蘭草便被他連根帶花完完整整的拔了出來。

  旋即手一松,又刷刷往下掉,幾個呼吸間,宛如靈猴過山澗,便到達了地面。

  回過頭來,一位約莫十七八歲的碧裙少女正對著自己微笑。

  少女向男子輕步靠近,伸出衣袖在其額上擦起汗道:“方才看得我心驚膽戰,渴了吧?”

  說話間素手從背後的竹簍裡取出一罐泡著蜜餞的水遞給男子。

  男子把蘭花遞給少女,接過水喝了,憨笑道:“給你采藥,就算比這高十倍,百倍我也上的去。”

  少女噗嗤一笑道:“就會耍貧嘴,那天上的星星呢,你也給我摘得?”

  男子笑道:“當然摘得,你不就是廣寒宮那仙人麽,離星星近,摘得。”

  少女被他說得花枝亂顫,笑道:“不理你了。”說完一扭頭脫了鞋在把腳放在溪水中,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男子也照做,兩人竟用腳玩起水來。

  二人正坐在樹下,那少女忽然哼起小調來。

  貝齒一啟,音如珠圓唱到:“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覺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此時陽光正透過枝葉,零星地撒在少女身上,給她的美貌又增添了幾分氣質;男子正望得愣愣出神。

  “走啦,呆子;方才爹爹發信號招人你也沒瞧見”,聽到聲音,男子方才回過神來,一看那少女已經穿鞋一蹦一跳準備要出谷去。

  男子笑叫道:“師姐,等等我”。於是穿鞋發足跟了上去。

  二人來出了山谷,一個氣也沒歇,走了幾裡路,便到達了一座大宅院門前。

  大門的牌匾上寫著‘唐家堡’三個大字,才明白這二人竟是唐門的弟子。

  一進門,走了好幾丈又轉過一條長廊,二人才到達議會大堂。

  幾十個師兄弟端坐著,正前方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頭髮胡須都花白的漢子。

  他前方的桌案上一隻黑色的匣子靜靜躺著,站在旁的男子對著少女點頭後微微一笑。

  兩人找位置坐下,少女忽然開口道:“爹,有什麽事情要商量麽。”

  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不答,反而拿起面前的黑盒子笑道:“你們猜這是什麽?”

  眾人皆表示從未見過,那老者又把玩著黑盒正色道:“天佑我唐門啊,從今天起,我把門主的位置傳給你們大師哥司馬嘯,由他執掌唐門,可有異議?。”

  堂類眾人無有不服,那叫做司馬嘯的正是站著的男子,此時他正抱拳向各位師兄弟作禮。

  他忽然跪下開口道:“師父,徒兒還有個請求。”

  為首的老者道:“但說無妨。”

  司馬嘯又磕了一個頭才道:“請師父把賽寧許配給我。”

  此話一出,老者突然沉默下來,剛進來的男子瞬間手上青筋暴漲,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少女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堂內師兄弟也交頭接耳。

  老者忽然開口道:“好,老夫準了。”一聽這話,

  司馬嘯一聽開心得合不攏嘴,那握拳的男子指甲嵌入手心,流出了一絲鮮紅。

  賽寧突然變得六神無主,看了一眼那握拳的痛苦少年提高音量道:“憑什麽?。”

  老者把手上那黑盒子舉高,冷哼道:“就憑這個,暴雨梨花針,就憑司馬嘯能做出暴雨梨花針。”說罷,把那盒子往桌上重重一擺。

  賽寧嬌怒道:“就算大師哥造出了暴雨梨花針,我也不嫁。”

  那老者怒道:“婚姻之命,父母之言可由不得你,都退下吧。”

  說完老者往太師椅一靠,顯得有些許的無奈。

  眾人應道:“是”,便都退出了大堂。

  六月的晚間蟲鳴蛙叫,一片繁雜。只聽‘咕,咕,咕’,的幾聲,賽寧便從閨房偷偷溜了出來。

  走近一看,卻又是白天那少年在學貓頭鷹叫,原來是兩人跑出來幽會。

  “蕭然,當下大師兄做出了暴雨梨花針,那又是唐門百年來無人能造出的神器,恐怕我是要被強迫嫁給他了。”賽寧說完,又低下了頭來,兩個食指在打圈。

  被喚作蕭然的男子走上前來,握住賽寧的手,誠切道:“師姐,我們逃走罷,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大師哥找不到,師父也找不到。”

  賽寧抬頭往著這深情的少年有些哽噎道:“大師哥有暴雨梨花針,爸爸又對我有養育之恩,我...我..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死了以後就再也看不見你了。”竟有些顫抖起來。

  蕭然看聽了賽寧的話,雙手握緊拳頭,發狂似的往自己胸口錘。

  冷風忽起;夾雜著如悶雷般的響聲,真是悲從中來。

  賽寧看著他這麽傷害自己,心如針扎,於是從背後緊緊抱著陳蕭然,一顆淚珠緩緩從臉頰滑落了下來。

  趁著這空當,她把一個油紙包塞進陳蕭然懷裡柔聲道:“蕭然,我把《五毒經》偷出來了,你好好把武藝練好,又何愁沒有將來?”

  聽著佳人傳來的話語,陳蕭然也是安靜下來,從懷裡掏出油紙包,打開一看,赫然是那名動天下的《五毒經》。

  其實他哪又裡稀罕這勞子經書?他只要眼前這玉人兒。

  遠處,一位男子面色摻白,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緊握的拳頭關節發白,二人的所做作為,被他盡數收在眼底;而這人正是那大師哥司馬嘯。

  “哼,我待你如親兒,你卻跑來偷老子的書?給老子拉去萬毒窟咬死他。”須發花白的老者瞪著陳蕭然冷喝道。

  在場的眾人聽到萬毒窟都不自覺打了個冷戰,陳蕭然被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聲若未聞道:“師...師..父,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咳了兩聲,嘴巴又出了血,接著說:“為難,師姐。”說這幾字時差點斷了氣。

  旁邊的賽寧已經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上前跪在老者面前嚎啕道:“爸爸,不管他的事,不管他的事,經書是我偷的。”

  老者用力撥開賽寧發狠道:“你的帳老子跟你慢慢算”,又招呼旁邊的徒弟道:“快把這狗日的弄走,看到心煩。”

  兩個徒弟就抬著陳蕭然朝著萬毒窟走去。賽寧追待要追出去,被老者一把拉回來,眼前一黑,便地昏了過去。

  原來司馬嘯回來把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給了師父聽,這一大早,老者就拿了人,才有這一幕的發生。

  賽寧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情郎,便生下女兒後鬱鬱而終。

  陳小刀講到這裡,大家算是明白過來,這李文佗竟是唐門的掌門人司馬嘯,難怪先前林山罵他作‘司馬老賊’。

  這陳小刀自然是那陳蕭然,這麽一說李輕蟬要麽姓陳,要麽姓司馬了。

  陳小刀乾脆坐了下來,也不管他那條被鮮血染得殷紅的右腿繼續道:“天見可憐,我在那萬毒窟一心隻想活下去,餓了就咬蛇吃,渴了就喝蛇血,沒想到那些毒物對我這將死之人居然有奇效。

  後來我另外有奇遇,才習得這身武藝,又化名陳小刀;收了個徒弟又心術不正,拿我的名號到處作惡。寡不敵眾,便跑來這大漠之中躲藏。”

  對面的李文佗手捂著嘴咳了幾聲,攤開看,汪著一灘猩紅。

  李輕蟬躍上房頂,扶著他坐下,關切道:“爸爸,爸爸你這是怎麽了?”

  李文佗不回答用手擺了下,笑道:“罷、罷、罷,師弟啊,當年是我向師父他老人家揭發你們的,那時我正如日中天,哪裡受得了你們的氣?師妹性子又烈,成婚後死活不讓我碰,生下輕蟬後便鬱鬱而終。我今天把輕蟬還給你了。”

  說完咳了兩聲,哇啊的一大口血吐了出來,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這李文佗是打算做件好事了。

  李輕蟬眼淚如斷線的珠連大聲叫道:“爸爸,爸爸。”卻哪裡有人答應她?

  只見李文佗氣息越來越弱,一條身子突然齊齊的從腰間斷開。

  李輕蟬大駭,旋即又抱著屍體淚如雨下,堂堂的副盟主,高高在上的掌門就在這黃沙之中交代了生命。

  楚秦淮剛想問關於這暴雨梨花針的事情,方才的談話中說天下只有司馬嘯一人會造那暴雨梨花針,此刻他又死在那裡,先前陸天鳳說他爸爸很好的朋友死於這針下自己還耿耿於懷。

  看來父親可能很可能是陸道橫的好朋友,又或者是其他人。於是對陸天鳳又投去了愧疚的目光,他把眼睛一轉。

  陳小刀正拿著一個葫蘆往嘴裡灌酒,喉結蠕動後像是對著楚秦淮道:“這老家夥的內力還真是高強,老早挨我一刀現在才死透。”顯然他有意在給這些少年答疑。

  其余人均是被這場面嚇到,就連梅清風這種殺伐果斷的漢子眼角也開始跳動。

  李輕蟬聞言,操起紅鞭欺向陳小刀,嬌喝道:“還我爸爸命來。”

  陳小刀看著這火紅的人兒,心裡是又悲又喜。

  悲的是李輕蟬知道自己是生父還要來報仇,喜的是師姐雖然走了,但是給他生了個漂亮女兒。

  李輕蟬的鞭子盡數打歪,大家當作是陳小刀閃開了,其實是她打下去的時候故意放偏了寸許。

  她又不得不打,畢竟是李文佗養了她十八年。

  塞北雙魔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解,從陳小刀那裡了解到。

  那彎刀花俠花滿天曾救過自己的性命。作為感謝,陳小刀傳了他幾手武藝。

  那人有了本事後,就到中原作惡,還蠱惑林山的徒弟古焚。

  至於這塞北雙魔的名頭也是莫須有;只是被那惡徒謅出來恐嚇人的罷了,那些正道人士又和陳小刀有交過手,就把這天大笑話傳開了。

  要是陳小刀一開始說這些話大家根本就不會信,現在大家相信是因為感覺以及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相對平靜,只是陳小刀比較忙碌,他每天都要去廚房熬雞湯,因為梅清風需要補身體,又因為李輕蟬叫了他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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