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紀,九八二年;
百戰國,俊王三年。
王都雁城。
平安君府邸。
一位身著華貴錦袍的中年男人,來回踱步,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在他的身旁,有位道士。
道士一手持浮塵,一手掐指算天命。
他抬頭凝望夜空,繁星雖璀璨,但光華透露異常,有些迷蒙。
忽然,道士皺起眉頭,小聲說道:
“九星連珠,神月昏暗,天顯吞噬異象,此乃災星降臨之兆,平安君,這……”
如果是尋常時候,那麽這話說的沒毛病,就算天塌了,平安君也不會怪罪他。
但,此刻平安君的妻子正在分娩,他說這話豈不是意指……
平安君正欲發怒,突然,身後的房間裡,一陣陣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傳來。
他大喜,高呼一聲:我滴兒!
很快,房門被打開,產婆抱著一繈褓嬰兒出來了:“恭喜平安君!是個帶把的男娃兒!”
平安君聞言,激動的雙手發顫,他接過嬰兒,喜愛不已。
“鬼老道說你是災星,老子不相信,老子不僅不相信,還要給你取個小名,就叫福星!”
“至於大名兒……”
平安君想要讓道士提一字。
雖然他心裡不爽,但這道士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他花了大代價才從龍虎山請來的高人。
只是他一抬頭,卻發現道士不見了蹤影,如果不是道士留了截竹條,恐怕平安君還會自我懷疑,是否道士從未來過?
他打開道士留的竹條,上面寫著:臨為劫,兵為殆。
……
十五年後。
開元紀,九九七年;
百戰國,俊王十八年。
平安君府。
院子裡,一個俊秀的少年正在……
打籃球?
一顆光杆樹上用麻繩綁了個竹圈兒。
“非白,玩累了,過來喝口茶水吧。”
忽然一聲,是位美婦人端著茶水走來。
“來咯!娘!”
少年回了一句,丟下籃球便飛跑過去喝茶。
牛飲一口,似喝酒般酣暢淋漓。
“唉,好懷念地球的茶葉。”
少年心中喟歎一聲,球也不想打了,乾脆回臥房休息。
他名為墨非白,乃平安君唯一的兒子。
那美婦人是其母,亦是平安君正妻,虞氏,虞青荷。
為啥他的名字跟道士說的話毫無關聯呢?只因為名字是媽取的。
用虞青荷的話來講就是:兒子是從老娘肚皮裡出來的,除了老娘,誰都沒資格幫他取名兒!
回到臥房的墨非白,一隻手捧著臉,趴在桌子上發呆,一手在點心盒裡攪拌。
“好長的一個夢,醒都醒不來……”
夢回十五年前,被賣茶女騙光積蓄的他,頭腦一熱想要投江。
本來一杯冷水潑臉就能解決的問題,結果他碰到了同樣想跳江的家夥,更有意思的是,那家夥居然還給他遞來了半瓶牛欄山……
所以,沒有警察叔叔攔著,他們倆共赴黃泉了。
再一睜眼,已是異界他鄉。
他被人抱著,意識清醒,從繈褓到如今翩翩少年。
“蒼天啊!上一世我就沒啥本事,這一世好歹給我弄個金手指,威風一回吧?”
言罷,墨非白抓起盤子裡的點心吃了起來,可沒一口就吐了。
難吃,十分難吃!
一點甜味兒都沒有,
也就烙餅子勉強能入口。 但餅子是主食,哪能隨時有的吃?
他來到異界已經有十五年了,盡管他曾經從不挑食,可……真的很難習慣這裡的飲食。
尤其是上廁所,居然要用竹板來刮……
好在家裡有點錢,洗竹子的事兒就免了。
“上輩子沒讀啥書,光知道享受,要是我知道造紙的方法就好了,唉!”
墨非白心忽一絞痛,有不祥的預感。
“咕嚕嚕”
果然,吃壞肚子又著涼,要竄稀了。
一想到待會得用竹子刮屁股,他就渾身冷顫。
可是沒轍啊?總不能打井水懟屁股衝吧?咱沒這條件。
就在竄稀時,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閃爍。
同時,還有空靈的聲音從心頭響起:
“叮!女帝系統正在綁定……”
“叮!綁定失敗!系統即將撤離下一個位面”
“叮!無緣女帝系統,給予安慰獎x1”
……
“系系系……系統?沒了?”
雖然不知道女帝系統是什麽,但是嘎的一下就沒了,這令他多少有些心痛。
“叮!寰宇無敵大太監系統正在綁定……”
“叮!條件錯誤,綁定失敗!系統即將撤離下一個位面”
“叮!無緣本系統,給予安慰獎x1”
……
“媽的又來?”
短短一分鍾倆系統離去,還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好在憑空落下了兩個錦囊,有總比啥都沒有強吧?如此一想心裡頓時就舒服多了。
雖然坑還沒蹲完,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打開錦囊了,錦囊上寫著未來科技。
打開第一個錦囊,裡面是……一部手機?!
盡管只是老年機,也足夠讓他欣喜若狂了。
第二個錦囊裡是一張小卡片,跟電話卡一樣,當觸碰到手機時直接融化了,或者說是與手機融於一體了。
墨非白非常激動的按動了開機鍵。
手機打開,裡面只有四個軟件。
瀏覽器、推箱子、俄羅斯方塊以及貪吃蛇。
這種遊戲放在上一世,哪怕家裡停網停電了他都不會看一下,可如今卻成了他愛不釋手的5A級製作。
以至於腿麻了還不知道起來。
“非白,你的夥伴們來了,你在哪兒呢?”
“來了來了!”
聽到老媽的呼喚,他這才收起手機。
稍稍處理後,他來到院子裡,這時,幾個同樣十四五歲的俊男少女正在等他。
“大哥好!”
“白哥好!”
“……”
這些人都是雁城權貴的子嗣。
雁城是百戰國的王都,這裡的權貴子嗣都喊墨非白為大哥。
不是因為他實力有多強,也不是因為他爹有多牛,僅僅只是因為墨非白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太聰明了!
比他們聰明太多太多,甚至別人還在玩泥巴,他就已經揮筆成書。
三四歲吟詩作對,講起玄妙故事比說書人還精彩,惹得大人小孩都喜愛。
更是發明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遊戲。
尤記得那天登山,墨非白一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實在是天下一絕。
直讓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簡直就是他們心中的完美老大。
“老大,您說的乘法口訣我已經會背了!”
一個胖胖的小子跳了出來,他叫錢高,老爹是當今戶部尚書,掌管國庫的,家裡賊有錢,於是乎他也就成了墨非白最愛的小弟之一。
對了,捎帶提一下,這邊的官職制度跟前世隋唐時期很像,不過比隋唐可差遠了,只能算是個低配閹割版。
三省六部缺了個禮部。
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吏部、工部、戶部、刑部、兵部。
接著一個水靈靈的妹子也跳了出來。
“我也會了,白哥哥,快教我其它的吧,我還想學!”
這妹子叫夏雪,對於她的身份,這妮子從來都是閉口不提。
不過,光看一身奢侈的貂皮,想來身份不會差。
除了他們倆,其他人也是紛紛向墨非白請教問題。
就這麽折騰了半個時辰,直到虞氏弄好飯菜,招呼吃飯,他們才休止。
他們當然不會留著吃飯,很快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娘,爹怎麽還沒回來?”
飯桌上,墨非白歪著腦袋問道。
只見虞氏故作輕松回了句:
“你爹忙,他可是朝廷的大臣,忙才好呢。”
說罷,她放下碗筷,撕了一小塊餅吃,似乎沒什麽胃口,不過還是咽下去了。
“對了,非白,過幾日咱們要搬家了。”
墨非白聞言,依舊埋著頭吃飯,
“搬哪兒去?”
“泰陽,你外祖父那裡。”虞氏回道。
然後轉身離開了,隻留下他一個人,慢慢吃。
墨非白不是傻子,娘這麽說肯定是有事情。
自己老爹的仕途啥情況他能不懂?
若是隻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慘”字。
一落再落,以前是啥官啥爵他閉口不談,但現在,他只是工部裡頭的小領導。
住的好好的,突然說要搬家,想來老爹這次又被人盯上了。
前幾次在他五六歲的時候,那時候他沒辦法,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十五歲了,即將成年。
墨非白自信,在成年後步入仕途,怎麽的也能混進三品,到時候依憑後世手段,一定能給老爹報仇。
吃過飯後,他開始琢磨手機。
這次不是為了玩遊戲,而是……
“果然能用!”
他打開了瀏覽器,並在上面輸入商君書三字,果然出現了文字。
“道變化,消長萬匯,契地之力,乃有成爾。天貴而地賤,天動而地靜,貴者運機而賤者……”
讀著讀著, 一道刺耳的響起。
是瓷器被砸碎的聲音,他連忙出門去看。
是他爹回來了,平安君,墨秦衣。
虞氏也在,看著老爹怒火衝天酗酒的模樣,他十分詫異。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老爹從來沒這樣過。
“這是羞辱我,這是想逼我離開雁城!”
“一幫鷹犬,若無我墨家,百戰國早就被滅了,現在我父死了,兔死狗烹……”
墨秦衣猛一踉蹌差點摔倒,他怒罵著,捶打石柱子,手都腫了。
這一幕讓墨非白很是心疼,十五年裡,這個老爹可謂是把他疼愛到骨子裡去了,他也很感激,內心早已把墨秦衣當成親爹。
這一刻,墨非白打定主意,一定要讓百戰國付出代價。
他把虞氏拉到一旁,
“娘,孩兒已經長大了,求您告訴我,爹的敵人是誰?”
聽到兒子的話,她雖欣慰,但也沒當回事。
所以她沒有回答,只是語氣溫和道:“快去睡吧,咱們一家人平安就好。”
墨非白無話,回到房間,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氣,怎麽也睡不著,於是溜出房間,翻牆出去了。
他一路狂奔,因為熟悉地方,打更的人都發現不了,守夜的士兵也是。
很快,他在一家府邸停了下來。
“錢府”。
墨非白沒有走正門,而是跑到西側門,一處矮牆的位置,並學起了夜鶯叫。
不一會兒,有細小的腳步傳來。
“老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