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市番區。
一間空蕩蕩的廠房內,回蕩著一陣陣嗡嗡聲,聽起來像是吸塵器作業的聲音。仔細地聆聽一下,聲音似乎還夾帶著歌聲。
阿發,今年27歲,是這間工廠的保安。因為廠長臨時通知,說明天就有新設備回廠,所以阿發也就被吩咐臨時當起了清潔人員。
此時的阿發一邊哼著那道貝多芬的悲傷,一邊手持著吸塵器清理地面的灰塵。
“阿彌陀佛。”
一道令人生寒刺骨的佛音,如幽魂般回蕩在廠房內。
一陣頭皮發麻的阿發當即停止了哼歌,環顧四周,也沒發現人影,更別說和尚了。佛音消散,廠房也只剩下吸塵器的聲音,和被遮蓋的呼吸聲。
阿發以為是熬夜熬多了,睡眠不足才產生幻覺。拍了拍憔悴的臉龐便沒在意,繼續工作。
“阿彌陀佛。”
那道陰沉的佛音再度響起。
砰
阿發手上的吸塵器的操作杆跌落在地面,驚恐地望著四周,這次他確定他沒出現幻覺,真有人在叫阿彌陀佛。而且這次那道聲音如寒冰般刺入他的大腦。
“誰?”
“阿邦,是你嗎?”阿發緊張地盯著大門之外地方,叫喊道。然而周圍一片寂靜,唯有微弱的呼吸聲。燈光之下廠房只有阿發一人。而黑夜吞噬了廠房以外的地方。
阿發壯了壯膽子,拿起腰間的手電筒,便往大門方向走去。如今工廠內只有他和另一個保安阿邦在值班,除了阿邦,就沒有別人捉弄他了。
一步。。兩步。。。
沉重的腳步聲在此時寂靜的廠房裡,異常地響亮,每一聲如同拳頭般一拳一拳的重擊在阿發的內心。使其心跳不由加快了幾下。
不一會,阿發走到大門前,下意識的扭頭望向大門外左側,然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
廠房內所有燈都同一時間熄滅,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這一幕頓時驚嚇到阿發的內心,扭轉著僵硬的脖子,害怕又好奇的內心促使阿發想看看身後的廠房。與此同時,一翻緊張地操作後,才將手中的手電筒打開。
一道耀眼的光束驅逐了黑暗,重新點亮了廠房。
“誰在哪裡?”阿發鼓起勇氣,叫喊道。
“阿彌陀佛。”
“鬼啊。”
那道佛音再次響起周圍,嚇得阿發連手電筒都拿不穩,掉落在地上。潛意識下隨著記憶中的保安室方位跑去。那裡才是安全之所。
然而阿發不知跑了多久,周圍依舊漆黑一片,原本內心極度渴望地保安室的燈光卻是一點也看不到。在月光之下,阿發還是能辨認出工廠內的建築,而且此時的他確認自己所在位置就是工廠的大門口。
然而這裡卻是什麽都沒有,原本是保安室的地方,現在卻是空地。甚至連大門上的閘門也不見了。工廠之外的公路依舊一片黑暗,看不到絲毫人影,連路燈也不亮了。
阿發驚恐地望著四周,孤獨的心緒湧上心頭。面對此境,他除了恐懼,剩下就是無力。
就在阿發彎下身體,喘氣舒緩一下心緒之時。
突然間,一陣陰風伴隨著呼嘯般的風聲劃過阿發身邊。
阿發頓時毛骨悚然,眼瞳聚焦,僵硬地緩緩抬起腦袋來。刹那間,他看到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臉,而且眼前這女人只有一個腦袋。上半身軀是由一團黑氣組成。
“鬼。。鬼。”阿發顫抖地看著眼前女鬼,
本能上,他想轉身逃跑的。但身後似乎有一個人死死按住著他的肩膀,不讓他逃跑。任憑他如何掙扎也沒用。 這時那女鬼沒說話,將黑氣凝聚的雙手伸向驚恐中的阿發。
“啊。”
一陣慘烈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只見那女鬼的雙手硬生生拉開阿發的嘴,將他的舌頭從口腔中一點點地拉出來。
舌頭上的疼痛令阿發的意識清醒了不少,隨即便想將抓住自己舌頭的鬼手打掉。然而正當他伸手之時,感受到雙手上出現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的手臂死死地按著,仿佛就是有人抓住他的手臂一樣。而肩膀上的力量也消失了。
驚慌失措之下,阿發本身想後退脫離女鬼的控制,不過卻是適得其反,反而將舌頭拉伸更長。
不多時,頗長的舌頭露出鮮紅的血液,反射的血光納入阿發的眼簾。
驚魂未定的他,就在一刹那間,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隨之周遭變成了無比黑暗的空間。
黑暗空間中,阿發眼神中毫無波瀾,再也感受不到拔舌之痛,甚至是恐懼也消失不見了。
“阿彌陀佛。”
豎日清晨。
新日工廠外,警笛聲大作,無數人圍觀在閘門前,其中工廠的員工也在其中。一個個伸頭側耳地想看看裡面發生什麽事。
“聽說那個保安小夥子死了,死相極慘。”
“可不是嘛,據說和他一起值班的保安被嚇傻了。”
“可惜了,那個小夥子還很年輕呢。人又老實。”
“是挺可惜的。”
。。。。
身穿警服的琪琳彎腰掀起裹屍白布一角,僅僅看一眼,便迅速地放下白布,走到一邊撫摸一下胸口,甚至乾咳了幾下,臉色泛起淡淡青色。
“沒事吧。”這時范虹走過來,關心地問道。琪琳聞言,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范虹見狀,笑了笑,道:“不必強撐,其實我當警察這麽久,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死法。不舒服也很正常,不必強忍。慢慢地適應了。”
琪琳微笑地點點頭,便道:“范姐,死者眼睛睜大突出,顯然在死之前,還在清醒且恐懼的狀態下,被凶手拔舌致死的。”
“不錯,觀察的很仔細。”
“這一點很明顯。但據目擊者所言,死者被發現之時,死者的雙手是緊緊抓住自己的舌頭。像是自己拔的”范虹輕道。
“自己拔自己的舌頭?”琪琳驚訝地看著范虹,呼道。隨即輕輕掀起白布的右側,伸頭瞄了一眼,發現露出的右手被乾涸的血液染成褐黑色,正好和死者的舌頭上血液顏色是一樣。看了看死者的左手,也是如此。顯然雙手都接觸過舌頭。
“范姐,以前有類似的案件嗎?”琪琳問道。死者的死法實在令琪琳迷惑不解。
范虹聞言,沉思一下後,搖了搖頭,道:“沒有。至少我沒聽說過有類似的案件。”
琪琳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在此前她了解到現場除了目擊者和死者外,還有一個一起值班的保安,但發現時似乎已經被嚇傻了,現在被帶回警局審問。
這時范虹的手機響起。
“秦風,監控怎麽樣了?”
“范姐,監控沒破壞。但昨晚的視頻很詭異。那死者好像真的是他拔了自己的舌頭。”
“什麽玩意?”范虹疑惑地問道。
“范姐,你還是來看看吧。”
“好。”
隨後范虹和琪琳一起去了監控室看監控。
在監控室中,秦風將昨晚的錄像調給兩人看。屏幕上有十二個監控畫面覆蓋著整個工廠每一處。
視頻中顯示死者20點準時上班。
21點進入C廠清潔衛生。
21點33分,死者不知為何丟下手中吸塵器,走到大門在看什麽。而另一個畫面中另一個被嚇傻的保安從另一面大門進入C廠,將C廠的總電閘給關了。隨後輕步,靜悄悄地向死者靠近。似乎是想捉弄死者。
21點40分,死者似乎看到什麽,隨後驚慌失措地跑向保安室。另一個保安見狀也連忙追了上去。
21點50分,死者停在工廠大門前,驚恐的臉色環顧四周,似乎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
21點54,另一個保安來到死者身後,雙手按在死者的肩膀,似乎想嚇他。然而就在這時死者竟然在用自己的雙手將自己的舌頭向外拔出。另一個保安連忙抓住其雙手阻止。
22點,死者舌頭出現斷裂大量流血,倒地不起。另一個保安被嚇壞,呆呆地坐在地面,目光死死地盯著死者。
范虹和琪琳看完錄像後,瞬間沉默了。整個過程死者就像出現了幻覺,拔舌自殺。
“范姐,你說這廠子會不會有鬼啊?”秦風小心翼翼地看著范虹,詢問道。同時還環視一下四周。
啪
“嘶。”
秦風摸了摸自己的頭,無辜地眼神看著范虹,他不就是提一下意見,用得著這麽大力嗎?難怪都30歲了還沒人要,男人婆。
在看看旁邊。
嗯,還是琪琳妹子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對象。
一旁的琪琳感受到秦風的目光,直接鄙視地瞪了他一眼。
范虹直接無視他的表情,道:“將監控設備帶回去,讓技術科的人看看,是否被人做過手腳。”
“嗯。”秦風無奈地點點頭。
隨後范姐再看一次,依舊看不出什麽可疑的地方。這時悍爺拿著一堆文件走了進來。
“悍爺。”
“悍爺。”
“頭,查到死者的信息了。”悍爺頓了頓又道:“死者叫梁有發,今年27歲,本地人,一年前入廠做保安的。據工廠的保安科經理所說,死者性格孤僻,平時沉默話少,做事老實,一直都沒出過錯。不過在一個月前,有一個女人來到工廠大鬧指責死者,說死者在網上散布謠言詆毀她妹妹, 導致她妹妹受不了網上的無端言論跳樓自殺。後來工廠保安科經理知道後,讓死者請假三天解決事情再回來上班。三天后,死者準時上班,那個女人也沒來騷擾。”
“嗯嗯。”范虹聽完,沉思一下,便道:“那個嚇傻的保安呢?”
“他叫曾一邦,29歲,據經理所說,他是項目經理的侄子,平時囂囂張張的,喜歡捉弄別人。和死者關系很好,據說死者還救過他,所以曾一邦平時對死者很是照顧。”悍爺說道。
范虹聽完,目光閃爍,從剛才監控錄像來看,最有可疑的凶手是曾一邦,現在得到的信息卻顯示死者和曾一邦是關系要好的朋友,可疑的程度又降下幾分。但其中也有可能死者與曾一邦之間存在某種私人恩怨,旁人是不知道的。
“悍爺,有那個指責死者的女人的信息嗎?”范虹問道。
悍爺一聽,搖了搖頭,道:“沒人知道。”
“那就難辦了。”范虹臉上露出一絲愁容。隨即想到什麽,看了看監控畫面,道:“秦風,這監控有一個月前的錄像嗎?”
“有。”秦風點點頭,隨即雙手快速敲擊鍵盤。
“那好,悍爺,你去叫保安科的經理來認人。”范虹吩咐道。
“好。”悍爺說完,便走出監控室。
“琪琳,你去死者的家裡調查死者信息,還有死者的電腦和隨身物品都要調查,特別注意死者有沒有病史和服用藥物。”范虹對琪琳,說道。琪琳聞言點點頭,隨即便走了出去。
吩咐完的范虹繼續看著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