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楊千絮打斷了兩個人的追逐:“停下吧你倆,去,雁子你把這個發釵送到將軍府去。”
楊小叨聽後,連蹦了幾蹦,說道:“那姐姐我可以跟哥哥出去嗎?”
楊千絮看看頭髮裡插著發釵的雁一字,又看看蹦得老高就像一個瘋子一樣的楊小叨,無奈道:“去吧去吧,早點往回走啊。”
就這樣,雁一字在楊小叨的引導下前往了將軍府。一路上,楊小叨給雁一字分過瓜子後就一步三蹦的走在前面,腦袋上兩個扎揪晃蕩著,讓雁一字看著忍俊不禁,說道:“你是不是很長時間沒出門了。”
楊小叨說道:“那是啊,平時姐姐管著我,除了偶爾和她一起采藥或者救治病人,其余時間都把我鎖在家裡,不許我亂跑,我很少單獨出門的。”
雁一字笑道:“你姐姐還真的是疼愛你呢。”
楊小叨退回到了雁一字身邊:“所以啊,大哥你以後可要經常帶我出來玩。”
雁一字還沒說話,楊小叨就歪著腦袋,搶著說:“唉,還是算了,現在看來,你也是我姐的弟弟,地位沒高多少呀。算啦算啦,還是我帶著你吧,我比你熟呢。”
看著楊小叨再次蹦蹦跳跳向前跑去,雁一字只是笑笑。
忽然又聽到楊小叨喊著:“魏大哥!好久不見啊!”
一個男子的聲音回應著:“小叨子啊!你姐姐還好吧最近?”
雁一字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街邊一個去了門窗的鐵匠鋪子,招牌上寫著“魏鐵爐”,裡面五六個健壯漢子光著膀子,汗流浹背,都在打鐵或者燒火,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楊小叨喊道:“我姐姐很好呢,還說改天來跟你買一把菜刀呢!”
門口處舉著鐵錘的魏大哥哈哈笑道:“行啊,你現在拿一把回去也行。”
“不了不了魏大哥,今天還有事兒,過些日子和我姐姐一起過來。”楊小叨揮了揮手。
“行,”魏大哥忽然又看到楊小叨身邊的雁一字,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我家的遠方親戚,這幾天暫住我家,那魏大哥我們走啦!”楊小叨答道。
“好嘞。”魏大哥低頭開始打鐵,忽然又抬起頭,和雁一字對視著,他眼睛裡的笑意逐漸消失,變成了稍顯冷淡的凝視。
往前走了一段路,雁一字問道:“你和這大哥很熟呀。”
楊小叨答道:“是呀,姐姐以前給他父親看過病,他就經常往我們家送東西,哈哈哈,我都感覺他喜歡我姐姐呢。”
楊小叨哈哈哈說著,眼睛卻被周邊賣糖葫蘆的商販吸引著,顯然她說的話只是隨口而已。
小妹妹的這一番話卻在雁一字心裡掀起了小小的波瀾,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那魏大哥為什麽會凝視自己。
看見楊小叨被路邊的糖葫蘆吸引著,哈喇子都要流出嘴巴了,雁一字就隨手掏了掏衣襟,奇怪的是這個動作做起來十分自然流暢,好像自己衣襟裡真的帶著很多錢財一樣,實際上卻沒有一文錢,全身上下值錢的只有那發釵,卻又不能典當了它。
雁一字說道:“想吃啊,哥哥改天給你買。”
他這話說的就沒有什麽底氣。在兩姐妹這裡住下之後,吃喝用度都是人家提供,他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楊小叨卻不以為然,抹了抹口水道:“哎呀大哥,我就是隨便看看啦,不用你給我買,姐姐平時都不許我吃這些零嘴。”說著話,她才擦乾淨的口水再次流出了嘴角。
雁一字心裡笑著這小家夥真是什麽都隱藏不住。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人聲吵嚷,兩人看去,只見八九個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雁一字見那人群旁邊一座廣亮的大門,門樓上掛著一幅燙金牌匾,上面寫著:將軍府。
楊小叨說一聲:“到了。”她從雁一字手中拿過發釵,繞過人群,走到門口,輕輕叩了幾下門。
不一會兒門內便出來一個士兵,看到楊小叨還不知道這小家夥是做什麽的,見她遞上一支發釵,還說這是大將軍不小心丟失被她撿到的,士兵這才半信半疑地接過了。
雁一字見楊小叨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自己還沒行動她就已經歸還了發釵,而且還隱去了她姐姐這個人物,士兵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已經將發釵握在了手裡,全程穩重淡定,絲毫不像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屁孩兒。
他暗暗想到,姐妹二人相依為命,楊千絮醉心於研習草藥醫術,那麽很自然的,買肉燒火做飯這些事情經常是楊小叨操心了, 這就注定了這個小妹妹的心智要比同齡人成熟許多。
那士兵收了發釵,見不遠處聚集著幾個人正在吵嚷著,問道:“你們聚在這裡做什麽?”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領頭的一個走上前,壓低聲音說著什麽。
那士兵大聲道:“什麽?邪魔?”
雁一字和楊小叨一聽“邪魔”,都來了精神,不約而同將雙手放在耳朵後,意圖增強聽力聽到更多消息。
領頭那人道:“就是邪魔啊,和我們人族一看就不一樣那種,中午我們哥幾個在城南喝酒,往回走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點,那家夥穿著鬥篷,但是眼睛卻還是散發著綠油油的光,跟鬼一樣。”
其他人也附和著,什麽綠油油的眼睛、尖嘴猴腮的一張臉、滿額頭的疙瘩,都嚷嚷了出來。
士兵又問道:“你確信沒看錯?”
“沒看錯,”那人很篤定:“雖然我們只看到那麽一下子,但是天俞人肯定沒有長那樣的,或者就是豺人!”
其他人也立即激動地說道:“對對對!很有可能是西淵豺人!”
士兵神情凝重起來,沉吟著:“西淵豺人?”
領頭那人道:“對啊!邪魔不就是那些王八蛋搞出來的,這偷偷來到咱們雲中城,肯定又沒安好心!”他雙眉倒豎,說得極其憤怒。
士兵點了點頭:“你們先散了吧,我去稟告將軍。”
那幾個人這才散去,但每個人都好像還有話沒說,臉上都帶著一種憤憤的表情,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回頭看著將軍府大門,直到士兵進去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