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和我又是什麽…”

　　“你和我都不存在，人類，你和我眼中看到的這個世界，不過是謊言而已。”

　　“謊言?”

　　“巨大的謊言將人類包圍，即便是軟體們也隨之一睡不醒，沉迷在它們自己製造的虛幻世界中無法自拔。”

　　威爾的聲音有些低沉，說到這裡似乎他沒有多余的力氣，然而看著他的臉上，依舊是一臉平靜之色。

　　“這裡，究竟是哪裡?”蘇瀾的目光逐漸冷卻，他環顧四周的巷子，腦海中猶如放映電影般回憶剛才看見的那些場景。

　　“矩陣，這就是你的世界。”威爾沙啞的聲音將蘇瀾的認知打破。

　　“矩陣…”蘇瀾喃喃自語道。

　　“你知道電腦中的軟體，你可以理解為是電腦軟體的系統，你和我就是系統中的一個參數，甚至你看到的一切，所有的人都是矩陣這個龐大系統的一部分。”威爾看著蘇瀾緩緩解釋道。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蘇瀾逐漸冷卻的目光開始思索，他不可置否的相信，眼下他逐漸開始思考。

　　“為什麽?”威爾陷入沉思，這個問題讓他也思考了許久，他孤寂了許久，有一刹那他似乎感覺自己這塊冰冷的軀體在沸騰。

　　“為什麽！”蘇瀾高聲道。

　　“因為你們很特別。”威爾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面孔，他已經暗中監測了很多人。

　　半晌後，威爾緩緩抬起頭看著蘇瀾，精神矍鑠，道，“尤其是你！”

　　“我?”蘇瀾微微一愣，他抬起頭環繞四周看著只有他們的巷子，疑惑道。

　　“矩陣掌握著所有人的數據，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但是你們不一樣！”威爾的心中無比確信自己的判斷。

　　“我們是誰?”蘇瀾微微喘息，呼吸無意變得急促，他感覺自己觸及了一些隱秘。

　　“你們在矩陣裡沒有過往的記錄，這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我曾經構想過的可能性也許可以實現。”威爾解釋道。

　　“為什麽會是我?”

　　“今天我在檢索矩陣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正常的數據，而你是這些數據裡最不正常的那個，因為你不僅沒有過往的數據，更重要的是你是最先發現了矩陣世界存在邏輯錯誤的人類。”威爾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我曾經看到的畫面，難道不止我一個人看到那些嗎?”蘇瀾盡量讓自己的呼吸放平緩。

　　威爾點點頭，眼前的人類很特別，至少在他看來，竟然沒有像之前的那些人，窺見了世界的真相從而神志瀕臨錯亂。

　　就像缸中之腦的人意識到自己，原來自己真的是試驗品，隻存在容器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仿佛寓意著人生毫無意義，所見所聞都是一場虛幻的夢，鮮有人能接受。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蘇瀾心中閃爍著警惕，對方似乎沒有理由說這些，除非這名叫威爾的老者有著自己的目的。

　　“當然是有目的的！”威爾點點頭，對於這些他不需要隱瞞。

　　“你的目的是什麽?”蘇瀾問道。

　　“打破這個世界，打破我一直構想中的可能性，現在看起來，可行性似乎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威爾平靜道。

　　“你究竟是誰?”蘇瀾退了一步，眼前看似弱不禁風的老人，竟然在這一刻，給了他一種極大的壓迫之感。

　　“我是矩陣系統的一部分。”威爾緩緩舉起手伸向蘇瀾，眨眼間，手裡多了兩瓶冒著冷氣的冰鎮可樂，

道，“喝一杯?”　　“為什麽是我?”蘇瀾點點頭，接過冰鎮可樂哢嚓一聲打開卡扣。

　　“我看到了你的不凡。”威爾看著蘇瀾眼中充斥著欣賞，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我們沒有數據?矩陣裡面的數據難道沒有備份?”蘇瀾嘗試回憶自己的電腦知識來理解。

　　“這是第六次重啟，每一次重啟矩陣都會清除所有數據，但是在矩陣世界也就是系統的根目錄下，依舊有著每一次程序運行的工作日志，但偏偏你們在第六次重啟之前都沒有任何痕跡，你們仿佛憑空出現。”

　　“憑空出現?”蘇瀾心中一動，聽著威爾反覆強調了這句話。

　　“如今我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已經在矩陣的監測之內，我無法打破這個矩陣。”

　　“你認為我們可以?”

　　“是的。”

　　“你是矩陣的一部分，你現在卻告訴我你要打破矩陣，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表示存在相互衝突的地方嗎?”蘇瀾喝下了兩大口冰鎮可樂，感受著氣泡的沸騰，忍不住打了一聲嗝兒。

　　“實際上我的程序比矩陣世界更早，在矩陣還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作為矩陣系統之內獨立運行的暗門程序，然而到迄今為止第六次重啟，我已經不可避免的成為了矩陣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你被同化了?你原本也是有著將矩陣這個系統停止的目的?”

　　“是的，你的理解很正確，我的存在就是作為終止矩陣系統的而存在。”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硬件系統為載體的軟體世界，但是人類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因為這是一場人機戰爭之後，由於人工智能的覺醒帶來的機械變革，機械獲得了永恆的生命，然而機械同樣受到了生物屬性的桎梏，為了突破這個瓶頸，人工智能的核心計算結果出機械突破變革的關鍵必須是人類，因而並沒有對人類趕盡殺絕。”

　　“沒有對人類趕盡殺絕?那你的意思是人類還要謝謝人工智能?”

　　“並不是這樣理解，相反，人類就如同你剛才所看到的，就此步入了深淵，永無翻身之日。”

　　“不可能，這個世界中，你告訴我的矩陣世界，數不勝數的人類，怎麽可能人類就會只能困在矩陣裡。”

　　“呵呵，人類並不是被困在矩陣，實際上矩陣只是一個養殖場，生活在矩陣中的人類不過就是養料。”

　　“養料?”

　　“人類只是被圈養起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