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大春是小學同學,今天早上給他打電話一直沒人接,便想著過來看一眼,結果……”
周海的聲音微微顫抖,足以可見他此時此刻驚慌失措的心情。
前天晚上,兩個人還擠在窄小的出租屋裡徹夜長談,談女人談夢想,談過去談未來。
雖說當時的顧大春心驚膽戰、惶恐不安,精神狀態幾近崩潰,但那一整晚都沒有什麽離奇怪異的事情發生。
第二天早上,顧大春去上班,周海回家,兩個人一同踏出的房門。
可僅僅過去了一天時間,兩人就陰陽兩隔。
聽完周海的敘述,負責此次案件的警官也是開口說道:“清早我們接到報警,說千科碧庭有人跳樓自殺了。”
說完,他回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邊,第一個發現死者的居民正對著負責記錄的警察繪聲繪色的講述。
那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大爺,一看就是個話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看起來像是早起去晨練的。
“我這個人呐,每天都是六點準時出門鍛煉。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沿著小區散步,卻看見10號樓這邊躺著個人。他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嚇得我趕緊打電話報了警。”
警察問道:“大爺,您當時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大爺搖了搖頭:“現在這小區沒有多少住戶,別說可疑的人了,我都沒看見附近有人。”
警官對著周海說:“我們去死者家裡進行了調查,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一切都很正常。初步判斷,死者要麽是自殺,要麽是意外墜樓。你和死者是小學同學,你發現他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什麽算是異常?”
“比如……失戀?或者欠了很多信用卡?會經常說一些厭世的話?”
周海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語咽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警官衝著前者敬了個禮,轉身繼續投入工作當中。
好事的圍觀群眾將小區甬路圍得水泄不通。自從幾年前那兩位說唱歌手突然搬走,千科碧庭就沒這麽熱鬧過。
大家議論紛紛,不斷的指手畫腳。
時代更新進步的同時,有太多年輕人生活在頹廢之中。為了得到精神上的滿足,他們每天進行著高額的消費,卻沒有什麽賺錢的能力。
駕照有了卻沒車,護照有了卻沒出過國,錢包有了卻沒錢,結婚證有了離婚證也隨之而來。
節奏變得不適,生活變得麻木。
人生迷茫且焦躁,難免對未來失去信心。
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徐強費了好大勁才擠出來。看到顧大春冰涼的屍體躺在地上,他緊咬著嘴唇,一臉凝重樣。
周海瞧見了徐強,當即湊了過來。
“你說,顧大春會是自殺嗎?”
徐強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都怪我,那天晚上顧大春的狀態就極為的不好,昨晚我再過來多陪陪他好了。”
“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昨天他有聯系你嗎?”周海問。
“沒有,昨天我一直陪客戶來著,喝了好多酒。”徐強的嗓音顯得嘶啞,他又揉了揉腦袋,裝出宿醉的樣子。
關於顧大春是如何墜樓身亡的,徐強心知肚明。
十幾個小時前,他打車來到了千科碧庭。按照印象當中的路線,敲開了顧大春的家門。
顧大春坐在沙發裡,連工作服都沒有換。
見到徐強到來,顧大春一臉的慚愧與愧疚,最後雙腿竟然微微彎曲,徑直給徐強跪下了。
他說:“強子,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太害怕了。你先聽我說,我上網查過了,你這屬於私自藏匿屍體,不會被判死刑的。況且,那時候我們才十歲,年紀小不懂事,最多就蹲個三五年的監獄。”
“你說的真輕巧。”徐強說,“人生一共能有幾個三五年?等我出獄,什麽都沒了。”
顧大春沒出聲,兀自低頭跪著。
“大春,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拚命賺錢,現在我擁有優越的生活條件,你不能讓我前功盡棄。”
“強子,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顧大春說完,從茶幾下掏出一袋糯米,還有幾張黃色的驅鬼符,上書“水逆退散”,還有彎曲的像花一樣的圖案。
“自從我收到棉襖和紙片技,我整天度日如年。我知道你不迷信,但我信啊,我每天做夢都夢到張帥那張慘白的臉!”
徐強攙扶起顧大春:“大春,我們再想一想其他的解決辦法怎麽樣?”
顧大春歎了口氣。
他一時激動害怕,但也是無奈之舉,並沒有考慮徐強的感受。
可這件事情,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嗎?
兩個人坐到沙發裡, 彼此默不作聲。
徐強突然有一種錯覺,他覺得這個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就是那個給他打電話的神秘人。
要不然,對方怎麽會知道顧大春的一舉一動呢?
“大春,最近除了我和周海,你還聯系過其他人嗎?”
顧大春搖了搖頭:“沒有,我每天就是上班、回家,兩點一線。昨天晚上你走之後,周海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知道你們兩個覺得這些事情都是人為的,可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我可以發誓。”
徐強抿嘴一笑:“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和周海一直在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他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難道這一切都是張帥的哥哥——張波所為?
可十一年前,明明是張波主動告訴警方,自己的弟弟有可能是自殺的。如果他知道徐強這三人才是凶手,何必要等到十一年後再進行報復呢?
徐強一時思考的過於忘我,忍不住點燃了一支香煙。
“強子,這件事情是我衝動了,大老遠把你折騰過來。”顧大春頗為歉意的說。
徐強注視著顧大春的眼睛,他突然覺得這是顧大春的緩兵之計。
人類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他不想丟掉人上人的生活,同理,顧大春也不想整日備受折磨。
“大春,我有點熱了。”
聞言,顧大春抬起屁股走到窗邊,將窗戶完全打開。
涼爽的晚風讓人精神振奮,身後徐強的笑容顯得猙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