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本來想喊李師傅過來送他的,但轉念一想,坐著E300與闊別多年的老師見面,有點太裝b了。
於是,他走出家門口,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江華目前住在安平區的另一個方向,一個叫做晴天藍灣的小區。
那裡臨近北潮市實驗中學,是名副其實的學區房。盡管是一片老樓,但據說房價已經突破了兩萬。
徐強趕到晴天藍灣的時候,正好上午十點整。
陽光大盛,天空湛藍,纖雲不染,看來江華搬家下了一些功夫,挑了個良辰吉日。
徐強一路邊問邊找,終於找到了電話裡江華所說的樓牌號。
他輕輕叩響三聲房門,而後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拍了拍西服上的灰塵,攥緊了手中的字畫。
那是他從家裡拿來的吉祥駿馬圖,也是一位下屬送他的,據說是某位繪畫大師的傑作。
字畫可以裝飾新家,提升檔次和品味,確實是一件不錯的禮物。
房門打開,露出一張上了歲數的女人的臉。盡管過去了十一年,可這張臉依然風韻猶存。
徐強努力將眼前的女人和印象中手持教棍站在講台上講課的班主任聯系在一起。
在徐強的腦海裡,這兩張臉可以完全重合。
“江老師!”
“徐強!”
老人將房門完全打開,伸出雙手輕輕環抱。徐強的懷抱很溫暖、身形很結實。
“來來來,快進屋。”江華邊拽著徐強進屋邊說,“你現在可是大小夥子了,長得這麽高,變化這麽大!”
徐強面帶微笑進入房間,換了拖鞋,與江華一同坐在老舊的沙發裡。
沙發傳來刺耳的嘎吱嘎吱聲。
“江老師,您一點都沒變。您一開門,我就認出您來了。”
“唉,怎麽沒變呢。”江華說,“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發福。臉上皺紋也增多了,頭髮也白了。”
徐強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老人。
與印象中相比,江華的體態確實臃腫了不少,頭髮也花白一片,發量減少、發質粗糙。
十一年的時光,在老人身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我說沒變就沒變,江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聞言,兩個人同時開懷大笑。
徐強的目光又開始打量著屋子,屋子很小,典型的單間格局,幾乎一眼就能看透。
電視機從牆壁上拆卸了下來,餐椅落成摞,門口位置還有三個大行李箱。東西很凌亂,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要搬家。
房屋面積目測五十多平,可盡管如此,這棟房子的市價也在一百萬以上。
“江老師,您這套學區房不得價值一百萬啊?我聽說這邊的房價貴的離譜,好端端的幹嘛要搬家呢?”
江華歎息一聲,說道:“我年輕時候就住在這裡,早就對這房子有感情了。要不是情況所迫,我也不想賣了它。”
“江老師需要用錢?”徐強問。
“孩兒他爸今年夏天突然得了腎衰竭,現在躺在醫院病房裡,生活不能自理。我兒子一直在醫院照顧他,手術費需要二十多萬。”
徐強也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二十多萬不是小數目,如果江華需要兩萬,徐強倒也可以幫她一把。
“雖說移植手術成功率很低,而且就算成功了,也沒準會留下什麽後遺症、並發症。但是,畢竟是一條人命,也不能見死不救。”
“江老師,
您愛人叫什麽?” “我愛人也姓江,叫江晨。”
徐強暗自記下,準備有空去醫院看望看望。
“江老師,您準備搬到哪裡去?”
“與這裡就隔了四條街,那邊樓房比較新,房價又比這邊便宜,省下來的錢正好給我愛人交手術費了。”
話音剛落,江華的手機傳來一段重金屬民族風的音樂。徐強清楚的記得,這首歌就是曾經住在千科碧庭那兩位說唱歌手演唱的。
江華按下接聽鍵,原來是搬家公司的人到了。
“我先幫您搬家,一會我帶您去咖啡廳喝下午茶,我們再好好聊一聊。”
語罷,徐強擼起袖子,一手一個行李箱就往樓下抬。搬家公司的人見狀,連忙伸手接過。
“哎喲,我們來抬就可以了,您支付的費用包括上下樓的運貨!”
好在江華住三樓,徐強隻搬了一趟,並沒有浪費多大的力氣。
二十分鍾後,搬家公司的人搬完了東西,徐強跟著江華來到了新家。新家不光面積大,樓層也更高。
牆壁貼著淡金色的牆紙,地面鋪著乳白色的大理石地磚,家具八成新,房間乾淨無異味。
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 屋子裡一片明亮。
叫人心情都跟著舒暢。
徐強幫著江華整理行李箱裡的衣物,又幫忙掃地、拖地。忙活了半個小時,才把一切搞定。
“真是謝謝你了徐強。”江華滿口感謝的話語,“要不是有你,這些東西可夠我忙活一整天。”
“您太客氣了。”徐強說,“我請您去喝杯下午茶吧?”
江華搖了搖頭:“徐強啊,你現在發達了,下午茶這種東西我們喝不習慣。你要是想喝茶的話,我給你沏一壺普洱吧,正好前些日子有個以前的學生送了我一袋普洱茶葉。”
徐強一愣。
他說請江華喝下午茶,其實只是想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跟她聊一聊張波的事情。他的重點不是喝茶,他也喝不慣茶水,比起喝茶他更喜歡喝酒。
江華的新家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這裡聊,也未必不可。
江華見徐強沒吱聲,又開口說道:“要不然,我出去買點菜,你在我這吃一口?也快到中午了,徐強你餓不餓?”
徐強搖了搖頭:“我不餓,那就在家裡聊吧。”
“好,你等我去給你沏壺茶。”
江華說完,起身走向廚房,留下徐強一個人在客廳裡發呆。
正當徐強在心裡盤算著,一會要如何順其自然、順理成章的提起張波的事情,江華在廚房已經燒開了熱水。
她打開壺蓋,將熱水倒了進去。
然後又打開櫥櫃的拉門,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江華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將藥瓶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