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警官前腳剛踏出大門,就被一雙大手拽住了衣擺。
他回頭,不解的看向眉頭緊皺的劉昭。
“還記得這個圖案嗎?”
劉昭說話的同時,又將手機相冊調了出來,展示在譚警官的面前。
“記得,好像某個小學生胡亂塗抹的痕跡。”
劉昭一直舉著手機:“這圖案曾經出現在我的家裡,而且……”
他慢慢抬起另一隻手,食指指向房間牆壁上的日歷。
兩個圖案一大一小,一個線條略粗,一個線條略細。但是不難看出,手機裡的照片和日歷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完全一致。
凶手不光和劉昭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二者家中居然還藏有一模一樣的圖案,就算神經再大條,也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裡面必然有蹊蹺!
譚警官瞪大了眼睛,手機屏幕上的光映射在眼鏡上。
“你先回家,把這個圖案給我帶到警局來。”
“很可惜,那是一張飛行棋的棋盤,已經被我燒毀了。”
“這麽重要的物證你都給燒毀了?”
劉昭撇了撇嘴,一臉的尷尬:“當時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感覺像是畫個圈圈的詛咒似的,一時激動,就把它給點著了。”
聽聞劉昭的解釋,譚警官一個勁兒的搖頭歎息。
“你把這張照片發給我,一會審訊丁春雷的時候我問問他。”譚警官說,“你也折騰一宿了,回家休息吧,有什麽事我再通知你。”
譚警官走了,留下劉昭一個人站在房間的客廳裡。
他環顧四周,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盡收眼底。
門口鞋架上的鞋擺放的整整齊齊,電視櫃下邊的碟片也井然有序。廚房牆壁上的瓷磚沒有一丁點油汙,臥室的床單也平鋪的沒有一絲皺褶,就連窗台、窗框都乾淨的一塵不染。
他感受到一股不對勁,這根本不像是一個男人的房間。劉昭從小就有潔癖症,也不會把屋子收拾的這麽乾淨和整潔。
他突然產生一種錯覺,他覺得這個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那是一個女人,甚至空氣之中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猛地覺得後背發涼,因為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今天是第四天,除了發瘋的孟曉彤,他應該是最後一位受害者。
如今凶手被緝拿歸案,按理說他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可如果……
凶手不止一個人呢?
劉昭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他又猛地回頭,整個人在原地發瘋似的轉圈圈。
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一股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趕緊離開這間屋子。
這時,劉昭的手機響了。
這時候能給他打電話的除了王澤別無他人,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騷擾電話?劉昭心裡想。
臨走出屋子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日歷。那幅詭異的圖案依然靜靜在那裡掛著,仿佛是一個黑洞,吸引著劉昭去探索真相、尋找答案。
他舉著手機來到樓道裡,在身後關閉房門。
一般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會選擇拒接。可劉昭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接了這個陌生的電話。
“喂?”樓道裡清晰的傳播著劉昭的回聲。
“是劉昭嗎?”對方是個聲音好聽的女性。
“你是?”
“我是杜守紋的媽媽。
”對方停頓了兩秒,繼續說道,“杜守紋明天早上火化,你要來參加葬禮嗎?” 劉昭心裡一揪,也停頓了幾秒,想說的話梗在了喉嚨裡。
杜守紋也算自己的好朋友,參加好朋友的葬禮也是情理之中。
他的手機裡至今保存著一個群聊,群名稱叫做“神秘五人組”,群成員就是他們這五個人。
這個群已經很久沒人說過話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五天前他發的“208包房,速來。”
兩死一瘋一重傷,能活蹦亂跳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不去參加這場葬禮,有點說不過去吧?
不光是杜守紋的葬禮,李威的葬禮他也得去參加。
“我過去。”
劉昭歎了口氣,肩膀無力的下沉,膀大腰圓的身形也瞬間矮小了一分,仿佛一瞬間被人抽走了靈魂。
他再度和杜守紋的母親確認了時間和地點,這才掛斷電話。
走出小區,外面陽光大好,剛剛那股寒意不消自散。劉昭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周圍不少小吃店的老板都在吆喝著劉昭進來品嘗品嘗。
可他哪裡有心情吃東西?
這裡距離他家稍微有些遠,劉昭沒開車,譚警官也沒有等他。
劉昭站在路肩上,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醫院找王澤,而是回到了黃海分局。
他有些害怕,如果凶手真的不止一個人,或許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呆在譚警官身邊,相對來講安全一些。
劉昭站在警察局的大門前,撥通了譚警官的電話。
譚警官此時正在審訊室裡審犯人,聽聞劉昭又回來了,就派了一名警員去把他接上來。
小警員領著劉昭進入三樓最大的一間審訊室。
門打開,劉昭看見譚警官和其他幾位不認識的警察正坐在椅子上,目光皆是注視著一扇玻璃。
那是一扇巨大的單面玻璃,色澤有點暗淡,丁春雷戴著手銬面無表情的坐在玻璃的另一側。
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波瀾不驚,沒有起伏。
兩名警察坐在丁春雷的對面,聲音從桌面上的小音箱裡傳來。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丁春雷招供了。”譚警官輕聲說,“兩起命案和王澤被襲擊案他都招供了。”
劉昭坐到譚警官的左側,點了點頭。
“但是孟曉彤的案子,他卻拒不承認。”
“譚警官,我覺得凶手可能不止他一個,他家裡實在太乾淨了,空氣裡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是吧?我也覺得那棟房子住的應該是一個女人!”
譚警官點燃香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玻璃後面的丁春雷。
“而且,你看他的表情,多麽從容,多麽鎮定自若。”
“動機呢?還有那幅圖案呢?”劉昭問。
“關於這個,丁春雷剛剛做了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