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丁春雷發出一聲嗤笑,“想要殺死一個酒蒙子,實在是太簡單了。”
接著,他又開始長篇講述。
得手之後,丁春雷回到了家中,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斷的打量著自己的右手手掌。手指纖細,掌紋明顯,掌心之中還有一顆痣。
幾個小時前,他剛剛用這隻手將杜守紋推入樓下。
出人意料的是,丁春雷的心情一片大好,甚至可以說心安理得,並沒有想象中的緊張與恐懼。
他打開電視,調到晨間新聞電視台,同時拿著手機瀏覽網站。
並沒有關於麗景花園墜樓案的新聞。
這也正合他意,一旦有新聞大肆報導,反倒會打草驚蛇。
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陽光明媚,正是適合出門郊遊的好日子。
或許,也是適合殺人的好日子?丁春雷心裡想。
白色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地毯上,紅色的地毯更加鮮豔。仿佛是一灘凝固的血,杜守紋的血。
屋子裡的溫度很是宜人,看似祥和平靜的一切,卻也隱藏著滔天的罪惡。
門鈴響起,丁春雷從床上爬了起來。他倒是不害怕,他相信並不是警察敲門,昨夜凌晨他作案的很完美,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透過貓眼可以看見,關小影的身形站在自家門前。
女朋友這些天不厭其煩的來找他,丁春雷的心裡湧上一抹暖意。看著眼前青春靚麗的女孩子,他更加加深了心中的信念。
一定要繼續殺人,救自己的女朋友!
丁春雷這些天一直沉默寡言,如今心情釋然,自然不能怠慢了女朋友,當即拉開房門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關小影見狀,自然也開心的不得了,兩個人聊了很多話題,躺在沙發裡親密纏綿了好一陣子。
直到丁春雷的肚子餓的咕嚕嚕的叫,兩個人這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親愛的,你餓了?”
丁春雷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褲兜,那是杜守紋臨死前借給他的兩千塊錢。
“走,我請你出去吃好吃的。”
“停!”其中一名警員打斷了丁春雷的講述,“你花這錢……良心上過得去嗎?”
“我沒有騙杜守紋,我當時真的沒錢了。”丁春雷慢條斯理的回答道,“父母的後事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我不能跟著女朋友一起挨餓吧?”
警員再度歎了口氣,這場審訊期間他已經歎了好多回氣了。
見到警員不再出聲,丁春雷繼續講述。
當天晚上六點多,丁春雷見到李威離開了家,便一路尾隨。
李威先是去了趟超市,購買了兩盒黃鶴樓。然後又去了一趟金湖小區和東雲小區,分別與兩個朋友匯合。
三人是一年前同一部門的同事,後來李威跳槽,便再也沒見過。
一陣噓寒問暖,隨後三人來到了勝利大酒店。
“威哥請客就是不一樣啊,這種五星級酒店,一盤雞蛋炒黃瓜都要五六十吧?”
“聒噪。”李威擺了擺手,挺直了腰板吹噓道,“你們盡管點貴的,能吃窮我算我輸!”
“就等威哥這句話呢,今晚不醉不歸奧!”
丁春雷站在包間的門外,眼睜睜看著一個個服務員一趟一趟的上菜。
他先前在樓下大致掃了一眼菜單,這些菜普遍都在百元以上。
酒過三巡,李威的兩個同事明顯不勝酒力,
一個癱在桌子上、一個倒在椅子上,皆是酣然大睡。 李威趁著這個節骨眼,點燃香煙,準備去衛生間方便一下。
丁春雷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勝利大酒店五樓衛生間裡,李威晃晃悠悠的站在小便池前,解開褲腰帶,一陣神清氣爽渾身輕松。
這時,另一個男人也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不偏不巧站在李威的旁邊。
男人不經意間回頭,然後愣住了。
“李威?”
“你是?”
李威聞聲也跟著扭頭,一臉的詫異和茫然。
“我是丁春雷啊,也是育成中學的。”
畢竟是十多年前的故人,況且兩人還不是一個班的,再加上李威已經喝了不少的酒,他根本沒想起來丁春雷這個名字。
不過李威還是客氣的說道:“哦哦哦,是你啊,好久不見。”
“威哥最近忙什麽呢?”
“我啊?閑扯淡。剛剛辭職,準備出去走走。”
“多出去走走,能開闊眼界。”丁春雷方便完畢提上褲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也在這裡喝酒?”
“對。”丁春雷胡謅道,“前些天過生日,有兩個好朋友臨時有事,這不給我補一個嘛。”
“喲,你過生日我都不知道。”
李威也方便完畢,兩個男人提著褲子相對而立。
“那……咱哥倆喝一杯?”
“好!”李威豪氣萬丈的回答。
他先前的工作就是給領導陪酒,眼下喝了十幾瓶根本不算事。
兩個人勾肩搭背,頗有相見恨晚的壯烈感,一同回到李威的包房,他的那兩個同事依然處於熟睡之中。
二者皆不知,他們曾經距離殺人犯如此的近。
“我跟李威簡單聊了幾句,我騙他說我已經結婚了,他當即給我甩了一千塊的份子錢。”丁春雷邊說邊看向那名愛歎氣的小警員。
“你他嗎的還是個人了?拿人家的錢,還要人家的命?”
丁春雷沒理會,繼續說道:“男人嘛,一喝上酒,就覺得都是兄弟了。我趁著他舉杯,起身掐死了他。”
“就像這樣。”
丁春雷身體猛然前傾,雙手盡可能的伸展,險些勾到警員的脖子。
他在親身示范自己是如何掐死李威的,可手上的手銬讓他的動作看起來沒那麽連貫。
單面玻璃外,劉昭再也忍不住了。
不論李威還是杜守紋,都是他的好兄弟。如今三人陰陽相隔,而殺人凶手就在裡面調侃死者。
劉昭一把推開審訊室的小門,身後一名警員想要攔住,卻被譚警官製止了。
劉昭站在門口,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你女朋友的命很值錢,我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應該慶幸。”丁春雷笑著說。
“我慶幸你嗎啊?”劉昭大罵道。
“慶幸那天你們五個是去你家玩的遊戲,否則,沒準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