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再次回到葉江街的時候,那家藥房已經關了門。
藍色的金屬卷簾門掩的密不透風。
他心裡感到一陣不對勁,做生意的哪有大白天關門的道理?
不過劉昭什麽都沒說,按照印象中的路線,進入村落,不斷的左拐右拐,領著王澤來到了那扇貼著黑色對聯的門前。
只不過,房門上扣了一把黃銅大鎖。
鎖頭又老又舊,鎖孔附近被鑰匙劃出左一道右一道的痕跡。
“常鶴,常老師你在家嗎?”劉昭衝著矮小的土房叫喊,可過了好久遲遲都沒有人回應。
顯然,常鶴此時並不在家。
劉昭舉著相機,一時沒了主意。
碰巧這時,隔壁房門輕響,從房間裡走出來一位系著紗巾的中年婦女。
隔壁應該是一個大戶人家,柵欄砌了一圈圍牆。院子很大,裡面種植了不少綠油油的蔬菜。
農村人就是這樣,在自家院子裡種植蔬菜,隨用隨割。
中年婦女應該是出來乾活的,手裡拎著一把鐵鍬。
見狀,劉昭快步走了過去,扶著柵欄,院子裡的大狼狗朝他吠了兩聲。
劉昭沒搭理狗,隔著柵欄衝著婦女喊道:“你好,請問你知道隔壁家的常鶴先生去哪了嗎?”
婦女抬起頭,露出一副姣好的臉龐。瓜子臉大眼睛,不過因常年種地勞作,皮膚有些暗淡發沉。
她與劉昭隔著柵欄對視,輕聲回答:“他中午被警察帶走了。”
被警察帶走了?劉昭一愣,手裡的相機差點掉落在地。
“他……什麽情況?為什麽他會被警察帶走?”
“俺也不曉得,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他家門口經常會停著一台警車。”
劉昭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村落裡的小路不光狹窄,基本上只能通過一台三輪車,而且滿是泥濘、坑窪不平,按理說沒有人願意開車進來。
劉昭指著身旁問道:“這條小道?警車開的進來?”
“不是這裡,是外面那家藥房。”
“外面的藥房也是常鶴的?”
“藥房是常鶴老婆的,常鶴平時獨自一人呆在家裡,偶爾會去外面藥房裡呆著。”
劉昭又問:“那您知道他平時呆在家裡都幹什麽嗎?”
“那我哪裡曉得嘞?這個人整天神叨叨的,神秘的很嘞,俺不太了解他。”
婦女說完便不再搭理劉昭,兀自忙活手裡的工作。只見她奮力舉起鐵鍬,吭哧吭哧的開始鋤地。
看樣子是在除草松土。
劉昭無奈,他不能在這裡繼續等常鶴,鬼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和王澤的時間很緊張,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劉昭與王澤對視一眼,一齊回到了外面的車上。
“不等等你那個網友嗎?”王澤系好安全帶,問道。
“不能等。”劉昭說,“我現在想回醫院,向孟曉彤的父母借一下鑰匙。雖說孟曉彤只是發瘋,但也絕對和這道灰色詭影有關,我想去她家裡再拍幾張照片,趁著照相館沒打烊,正好相機還未歸還。”
引擎發動,劉昭放下手刹,然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踩下油門。
一陣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劉昭不得不輕輕揉了揉額頭。
“兄弟,我們兩個現在屬於疲勞駕駛。”
王澤屬實提醒到了點子上,自從聚會之後,劉昭一直沒睡過一次安穩覺。平均算下來,每天的睡眠時間不過三四個小時。
他確實累了,精神、肉體雙重疲憊。
劉昭握手成拳,輕輕拍打在方向盤上,旋即嘴中重重歎息。在王澤眼裡,劉昭的動作顯得那麽無力和無助。
“想要破解案件也不能這麽玩命。回家吧,我們兩個睡一覺,晚上睡醒了再去吃碗大肉面,體力充沛了才有精神頭去研究接下來該怎麽辦。”
“行吧。”劉昭點了點頭,同意的十分無奈。
兩個人一同回到王澤的家裡,王澤的家距離合與泰公寓區不遠,這邊的房子要明顯強於公寓區,至少屋子裡沒有那麽冷。
王澤的房子八十來平米,標準的兩室兩廳格局。由於只是自己居住,客臥只是簡單的裝了修,沒有床鋪衣櫃等家具。
劉昭早就知道了,他也沒想著和王澤擠在一張床上。
於是,劉昭衣服也不脫,直勾勾的平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腳搭在沙發的轉角,摸了個舒服的姿勢,還不忘哼哼兩聲。
“不去床上睡?”
“滾牘子,明天才是你的死期,你怕毛線?”劉昭眼睛都不睜的罵道。
隨後,兩個人很快進入了夢鄉。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壁上的時鍾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
可能是太過於疲憊,這一覺,劉昭睡得很踏實。
可王澤卻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 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起初以為是劉昭,畢竟房子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腳步聲遲遲不曾散去,仿佛有人一直徘徊在他的床邊。
他睜眼,看見了那道噩夢般灰色的詭影!
“我……”王澤瞪大了眼睛。
操字甚至沒有必要說出來,他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道人影舉著一柄手槍,黑漆漆的槍口直直的指向自己。他看不清它的五官,那種感覺亦真亦幻,仿佛它就是一道灰色的霧氣。
詭異!離奇!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眼前這道詭影。
心跳開始加速,狂跳不止。血壓開始升高,頭暈心悸。
腎上腺素那玩意早就分泌過度了。
他開始出現肌肉緊張、四肢乏力的症狀,那是驚嚇過度導致的。
王澤想從床上爬下來都做不到!
“你……你是人是鬼啊?”王澤隻說出了這句話,槍口便綻放出明亮的火花。
他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渾身都是冷汗。
劉昭響亮的鼾聲從門外傳來,看來這次回歸現實了,王澤長舒一口氣。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做了個夢中夢。
他緩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邊點煙邊朝門口走,想去廚房倒杯水喝。路過客廳的時候,劉昭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裡。
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居然把劉昭這種打雷都吵不醒的人吵醒了。
劉昭坐了起來,揉了揉發漲發酸的雙眼,不滿的喊道:“誰啊?”
“警察!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