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毛父母家的陽台上,卓爸正在抽著煙,卓一毛則站在一旁陪聊。當然了,本著在父母面前裝也要裝的像乖寶寶的理念,雖然很饞,但是一毛仍然很明智的沒說出類似“我也來一根唄?”這種作死的話。
“爸,剛才你就不能幫我說句話,虧我還給你帶的半人馬母星的高檔煙。”
“相親這種事情你們娘倆研究去吧,我不管。”卓爸向窗外吐出一口煙,輕松的說。
“切!”卓一毛撇著嘴,眯著眼,一副“我看你就是怕老婆”的表情。“我現在這個工作情況,兩三個月才能回家一次,相的哪門子親啊?人家問我,你做什麽工作的?我怎說?”
“你娘跟她家裡說了,你是體制內,具體工作單位和內容有規定,需要保密。”卓爸磕了磕煙灰,扭頭問道,“再說了,你媽給你看了照片之後,你怎就不反對了?”
“呃……”卓一毛摸摸頭,“我不是覺得我媽都跟人家說好了,不去不太禮貌嘛。”
“嗯嗯,不禮貌,嗯。”卓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五講四美,你三從四德,你司馬缸砸光。”
“不是,真的!”看著自己快笑抽過去的老爸,卓一毛一扭頭,走了。“我不和你說了。”
“你媽給你買了一套新衣服,明天記得換上。你看看你現在穿的這是啥,肥肥大大,丁零當啷的。一點兒沒個正形。”卓爸繼續在陽台上高聲補刀。
......
翌日。
坐在地鐵裡的卓一毛,正在通過個人終端傳送通訊信號至地球上的星門,再通過星門體系作為中轉系統,跟遠在三個星系之外的微笑烏賊號上的隊友們交流著。
“所以你通過六道星門,長途通訊跟我們語音會議,就是要討論這個問題?”茉莉的聲音有點急促,應該是正在訓練。
“對呀,不需要嘛!”布萊特接話:“這種事情你和我單獨聊就可以了,我的經驗最豐富了。”
“咳咳。”楊醫生清清嗓子,“我們小隊裡,唯一結過婚的是我。”
“不是不是。”卓一毛瞅瞅四周並沒有很多人的車廂,小聲說,“怎麽就扯到結婚上了,我這才是第一次見面呢。”
“你聽我的!”布萊特的聲音傳過來:“作為一名體貼的紳士,第一次和女生見面,一定要帶一個小禮物。我當年和我的初戀對象見面的時候,給她帶了一柄新款的光子扳手,自動充能的那種,她可喜歡了。”
“扳手?”卓一毛眨眨眼。
“別聽他胡說。”茉莉呼出一口氣,“這種古老的性別概念是要不得的。你就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不過,別老往嘴裡塞零食。”
“怎麽能是胡說呢?這和傳統性別觀念沒關系!”布萊特怎怎呼呼的反駁著,“這是禮貌,就像你去朋友家裡做客,不能空著手上門一樣,這幾乎是全宇宙通行的道理。”
楊醫生點點頭(別問我語音通信怎麽聽出來她點頭的,問就是她頭上的羽毛蹭到麥克風了),“小禮物還是有必要的,不過別太貴,找些可愛的小東西,或者你們星球女性常用的日用品什麽的。當年我前夫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帶了一捧還沾著露珠的青草,挺浪漫的。”
“那我應該帶點好吃的?”卓一毛不確定的問,“巧克力?”
“熱量太高了。”布萊特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不是跟我說,現在你們母星上的年輕女性,很多都特別注意身材,
注意熱量攝入啥的嗎?你送巧克力,豈不是在說‘我就是來破壞你的運動成果的’?” “那我送個啥?我快到站了,而且只有十五分鍾就到約定時間了。”抬頭看看線路圖,卓一毛站起來走到地鐵車門前。
“遊戲機!太貴了……買本書!太裝13……鞋!你不知道她多大腳……”布萊特再次進入他出名的自言自語狀態。
“嘟。您的通話對象——“布靠譜”,被踢出群組聊天。”
“行,他已經沒用了。”茉莉的聲音傳來,“地球女性一般都喜歡什麽東西?”
“嗯……”卓一毛聳著鼻子想了半天,“化妝品?護膚品?毛茸茸可愛的玩偶?花?”
“既然你們是第一次見面,以前也沒有聊過天,那麽她也知道你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茉莉繼續說,“所以具體是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一個度。太貴重的,顯得你太急切,要不就是個花花公子;太隨意的,顯得你只是走個過場,並沒真的當回事。”
“哇!突然感覺你好懂啊。”卓一毛眨眨眼,“你們那裡談戀愛是怎麽搞的?”
“咳咳咳……”茉莉好像是喝水嗆到了,順了順氣,幽幽的說:“比武招親。”
“呃——”卓一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怎麽了?我平時看言情小說不行嗎?”茉莉氣鼓鼓的說,“掛了,記得約會之後報告情況。”
“嘟。您的通話對象——“萌猛噠”,離開群組聊天。”
“呃……”卓一毛還在愣神。
“別緊張,大大方方的就好!”最後果然還是楊醫生最暖了,“祝你好運。”
“嘟。您的通話對象——“楊奶奶”離開群組聊天,語音對話結束。”
......
十分鍾後,中心公園最近特別火的後現代主義雕塑對面的長椅上,卓一毛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紙袋,愣愣的盯著這個他還沒見過的,上個月剛剛揭幕的網紅雕塑,感覺自己連吐槽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始。
“槽點太多了呀。”一毛小聲嘟囔著。
“嗯,我最喜歡的別名是:融化的草莓聖代。”旁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一個留著酷酷的短發、打扮陽光的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長椅的另一側。
被嚇了一跳的卓一毛差點把誅邪劍掏了出來。強忍住已經變成條件反射的動作,他趕緊轉過頭,盡量自然的微笑著,“你好,你是莫小姐吧,我是卓一毛。”
“莫娜,我的朋友們喜歡叫我的英文名……Money”她笑著,彎彎的眉毛,彎彎的眼,還有彎彎的嘴角都很好看。
“Money?錢?”卓一毛囧。
“是啊,諧音梗嘛。”
“可是諧音梗不是要扣錢的嗎?”
“所以給一次,扣一次,就收支平衡了嘛。”
“哈!噢,對了,這是給你的,蜂蜜柚子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卓一毛從紙袋子裡拿出一個大杯的塑料杯。
“謝謝你,這是我第三喜歡喝的飲料。”莫娜接過杯子,她的手指又細又長,大概就是那種古龍小說裡面說的,天生用劍的手——簡稱手賤,啊不對,劍手。
“那第一第二呢?”雖然卓一毛沒有多少戀愛經驗,但是聊天做個捧哏的覺悟還是有的。
“第二是……酸辣湯!第一當然是肥宅快樂水啦!”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說起快樂水,眸子裡都泛著興奮的光芒。
“這孩子真可憐。”卓一毛心裡想到,“一看平時就撈不著喝冰闊落,你看她興奮的。”
“不是,你等一會兒,酸辣湯是飲料?”卓一毛繼續捧。
“當然咯!飲料飲料,能喝的料就叫飲料。”莫娜點著頭,一副這就是科學道理的樣子。
“那,豆腐腦呢?疙瘩湯呢?”
“當然算了,你想啊,疙瘩湯裡的疙瘩,和珍珠奶茶裡的珍珠,是不是一個概念?”她歪歪頭,挑挑眉毛。
“我竟無言以對。”卓一毛抖抖肩膀,“那我最愛的飲料只能是甜沫了。”
“魯中的那個嘛!那個也很好喝!”莫娜快速地點頭。
“嗯!”一毛點點頭,突然眉頭一皺,說道:“哎,不是。咱倆第一次見面,第一個話題怎麽就聊到喝湯了啊?”
“飲料!”莫娜笑道,“是飲料!如果你不想聊飲料,我們可以談談……零食?”
卓一毛瞪大了眼睛,“零食?”然後略為糾結了一下,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小包辣條遞了過去。
“噗。”這下輪到莫娜吃驚了,她哈哈的笑著,兩隻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出來相親為什麽會隨身帶著辣條啊?”
“呃……不帶辣條帶什麽?”
莫娜摘下一邊肩膀上的背帶,後背一甩,把小巧玲瓏的棕色雙肩包甩到身前,然後從裡面掏出了一包牛肉干。
“是我最喜歡的牌子!而且是黑椒味的!”卓一毛右手豎起大拇指,“好品味!”
“嗯,黑椒很好吃,麻辣味的也很棒。不過不太適合在公共場合吃……”
莫娜繼續說:“會吐舌頭!”
卓一毛補充:“還會嘶——哈——”
兩人相視一眼,然後同時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兩個第一次見面就狂聊吃喝的奇葩,在人並不多的公園裡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一路聊著飲料、零食、小吃、動畫、劇集、音樂、甚至是漫畫。
這個過程中,兩人除了發現卓一毛更喜歡台燈動畫公司,而莫娜更喜歡城堡動畫公司之外,兩人幾乎是百分百的志同道合。(談論愛好用這個詞似乎有點太正式了,情投意合?太早了。暫時說……臭味相投吧)
臭味相投的兩人就這樣聊了幾個小時,然後乘出租車去商場美食城裡面吃了兩份熱乾面配快樂水。之後查了查影訊,發現除了各種愛情喜劇,就沒有別的電影。
就在卓一毛準備大方一點,說出“我也挺愛看愛情片的”這種鬼話之前,莫娜卻率先說道:“啊!火星人大戰千年僵屍王還沒有上映嗎?”
卓一毛一愣,“你喜歡看這種電影?”
“嗯嗯嗯。”莫娜連連點頭,“血漿片啊,怪物大戰啊,生化改造的超級動物啊,這種無腦片最好看了!”
卓一毛補充道:“特別是把幾個系列電影的最終BOSS丟到一起去!什麽大白鯊大戰食人鱷,什麽刀子手大戰砍刀俠!”
“沒錯!同道中人啊!”莫娜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卓一毛並不沒有編瞎話。在烏賊號上,他每個星期都會組織一次“地球電影節”,上次看的是《從地心竄出5》。你不知道這部電影沒關系,但是都拍到第五部了,猜也能猜到大概是個什麽水平。
“那你不看浪漫喜劇的嗎?”
“那些有什麽意思,”莫娜不屑的搖搖頭,“都是騙小女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