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冰妍檢查過場中三人身上的傷勢,確定他們沒有大礙後回到這邊。
她先是對著周圍吩咐了一聲:“你們繼續訓練。”
然後,她轉頭看向陳玨::“走吧,我帶你去登記一下。”
……
休息室裡很安靜,或許是為了防止外面訓練的聲音吵到正在休息的人,所以休息的牆壁和門都選用了優秀的隔音材料。
整個休息室裡隻筆尖在白紙上劃過的“唰唰”聲響……
捧著一杯白開水放在陳玨身前,然後藍冰妍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雙美目一眨不眨的看著奮筆疾書的陳玨。
她櫻唇輕起,聲音遠不像平日在隊員面前那般冷硬,反而很柔和:“你好好的帝都不呆,怎麽跑魔都來了?”
低頭奮筆疾書的陳玨動作為之一滯,隨後又恢復如常。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是江城人,為什麽要去帝都?”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裝蒜?”藍冰妍輕笑一聲,“想要在二十歲成為六階武者,若是隻選取那些容易修煉的特性,再加上百年一遇的天賦,也確實有可能辦到。”
“但……二十歲在修成‘通脈’的同時還能成為六階武者……據我所知,這世上只會有一種人有可能做到……”
藍冰妍說到這裡停頓下來,下面的內容已經不言而喻。
“哦?”陳玨輕疑一聲,手中動作不停,對於藍冰妍的猜測恍若未覺。
“哪種人?怎麽不繼續說下去?”
……我都說到了這一步了,你還不願意承認?
藍冰妍看著陳玨死鴨子嘴硬,打死都不承認的樣子,內心隻覺得好笑。
不過,她轉念一想,心中卻又釋然。
罷了,無論他出現在哪兒都隻屬於是他的私事,沒必要深究。況且,他願意代表魔都學府出戰,對作為校隊隊長的我而言其實是件好事……藍冰妍笑了笑,最終還是沒有點破陳玨的身份。
休息室內再度沉靜下來,只有輕唰的聲響在回蕩。
“給你。”陳玨填寫完資料,將表格“啪”的一聲拍在藍冰妍桌前。
他一邊套上筆蓋,一邊問正拿著表格看的藍冰妍:“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藍冰妍仔細察看著手中的資料,頭也不回的問道:“你願意肩負起監督校隊的日常訓練的責任嗎?”
“不了。”陳玨搖搖頭,“我還有事情要忙。而且我就隻負責參加比賽,其他一律不過問。”
這番對話,藍冰妍其實是在試探陳玨是否有成為魔都學府校隊隊長的打算。
照理來說,以陳玨的實力,當他加入校隊之後,應當由他來擔任魔都學府校隊的隊長。
畢竟每支參加《全國大學生武道大會》隊伍的隊長,不僅要在平日裡監督和指導普通隊員的訓練,而且他們往往被視作隊伍的門面和王牌。
通常只有隊中實力最強的隊員才有資格擔任這一職……這點無關乎此人的聲望和指揮能力。
隊長聲望和指揮能力不夠,可以讓有這方面才能的人才進行輔佐,但隊長必須得保證是一支隊伍的最強者。
更何況,若是一支隊伍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隊長作為領頭之人,容易獲得更大的功勞和掌聲。
所以,基本上每一支隊伍的最強者都會爭取成為隊長的機會。至於怎麽爭取……武者之間當然是要靠拳頭說話。
於是漸漸的,隊長=隊伍最強者,這幾乎已經是各大校隊默認的事實。
藍冰妍自知實力不如陳玨,所以才有此一問。她已經當了一個多學期的校隊隊長。雖說此舉有摘桃子的嫌疑,可若是陳玨真的有意魔都學府校隊隊長一職,藍冰妍即使再不樂意,也不得不將隊長一職交出來。
但結果是,陳玨對校隊隊長一職並沒有什麽想法。但他也提出了條件——他可以放棄校隊隊長一職,但作為交換,藍冰妍必須同意他不必參加每天訓練的條件,由藍冰妍全權負責這件事。
權利和義務是相對的。
這其實是一場交易,而藍冰妍辛辛苦苦訓練了校隊隊員這麽久,當然不願意陳玨就這麽奪取她的成果——反正離《全國大學生武道大會》開幕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讓陳玨和其他正選隊員合練已經來不及。還不如就讓他當個普通隊員。
藍冰妍打定主意,於是不再多言。
“沒什麽事了,你走吧。”稍微頓了頓,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開賽前一個星期記得來精武館一趟,到時候要量身材,學校好給出征《武道大會》的隊員制定新隊服。”
“知道了。”陳玨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起身離去。
沒和任何人打招呼,一路出了精武館,然後徑直走向停車場。
滴,滴——
解除警報。
隨後,一輛藍色的金牛跑車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駛出了魔都學府。
這輛金牛跑車是前幾年上市的,全球限量200台,售價800多萬。
拉風的造型,酷炫的外表,一路上吸引不少路人回頭。跑車停在紅綠燈前的時候,街邊還有幾個衣著清涼的小姑娘試圖想和駕駛座上的陳玨搭訕。
陳玨默默關上車窗,不理睬她們,氣的那幾個姑娘原地直跳腳。
一路並未花多少時間,大概十五分鍾,陳玨開車來到了一棟玻璃外牆的建築面前。
這棟樓大概十五層,頂上豎著“星月娛樂”四個巨大的招牌。
這裡就是陳玨兼職的地方。
金牛跑車的牌照早就在門衛那兒登記過,陳玨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地下停車場。
將車停在熟悉的停車位上,陳玨深吸一口氣,右手雙指並劍,點在額頭處。然後,兩指沿著額頭,眉心,鼻梁,人中,下頜,一路下劃。
一條裂縫出現在他臉上,微微裂開,像是一道傷口,將他的臉分成了兩半。不同尋常的是,傷口下面是銀色的。
然後,他臉上的皮膚開始向外翻卷,傷口越來大,像是有人正沿著這道傷口將他的臉揭開。最終,被揭開的皮膚直接反向覆蓋在他臉上其余的地方,形成了一副銀色的面具。
陳玨伸手摸了摸光滑的面具,然後輕輕將他取下,一張足以稱得上藍顏禍水,禍國殃民的英俊臉龐露出了來。
陳玨隨手將面具放進丟在副駕駛座上的單肩背包裡。然後他提起背包,推門下車。
乘電梯直上十五層,無人打擾。他坐的是VIP電梯,只有星月娛樂的管理層才有機會和他同乘。
叮——
電梯門打開,他徑直穿過無人的走廊,走到走廊的盡頭。
咚咚咚——
他在厚重的鋼芯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
陳玨推門而入。
一位身穿灰色OL製服,面容姣好的都市麗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帶微笑的看著進入房間的陳玨,輕聲道:“阿越,下午好。”
“阿姝姐,下午好。”陳玨回應一聲。
……
陳玨本名陳清越,陳玨是他的化名,但陳玨這個身份依然具有法律效應。
畢竟這個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帝國也是擔心,一些潛在黑暗中的黑暗勢力和敵國間諜,對付不了帝國高級軍官和高官,就轉而去對付他們的家屬。
為了保證軍官和高官的家屬的安全,於是帝國出台了一項規定:
允許他們使用另一重身份生活,可以正常享受帝國公民應有的權利,但如果犯了法,也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陳玨就是這類人。陳清越是本名,而陳玨,是他離開帝都之後才辦理的化名。
而麗人名字叫做蕭如姝,是星月娛樂董事長的女兒。同時她還擔任著這家公司的總經理。
但這些和陳玨其實都沒什麽關系,將他們聯系起來的是另一件事。
陳玨初戀女友蕭如嬋是江城人,後來她死在了妖族入侵江城的事件當中。
而蕭如姝,是她的堂姐。
江城事件之後,帝國官方安排罹難者家屬領取挖掘出來的罹難者的遺物。
陳玨也曾嘗試領取蕭如姝的遺物,但結果並未成功。
雖然官方派遣的術士斷定陳玨說的是實話,死者蕭如嬋確實是他女朋友。
可男女朋友之間的親屬關系並不受到帝國法律認可,在蕭如嬋尚有親屬在世的前提下,陳玨沒有資格領取屬於蕭如嬋的遺物。
而最終是蕭如嬋的堂姐蕭如姝從魔都回到江城,領走了她的遺物——蕭如姝一家因為常年在魔都經營著公司,所以在江城事件中躲過了一劫。
陳玨本就已經被魔都學府錄取,等他來到魔都後通過之前向官方谘詢的消息找到了蕭如姝,並且拿走了蕭如嬋一部分遺物。
而兩人也由此結識。
——
窗明幾淨,風格簡約的辦公室裡,陳玨眯著眼靠坐在長沙發上。自從他來到這裡之後就在這裡小憩。
“給你。”
一隻纖纖玉手遞過來一瓶可樂。可樂剛從冰箱拿出來,冒著絲絲寒氣,瓶身上還凝結著水珠。
陳玨睜開微眯的眼睛。
“忙完了?”
“嗯。”蕭如姝輕輕點頭。
陳玨接過可樂,擰開之後灌了一滿口。感受著氣泡在口腔裡跳躍的刺激,整個人瞬間清醒不少。
呃——
打了個嗝,通體舒泰。
“今天下午喝了一下午的茶,我發現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可樂。”他衝著竟自在他身邊沙發上坐下的蕭如姝微笑道。
看著眼前這張禍國殃民的臉上露出的笑容,蕭如姝的臉色潮紅,心跳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
砰,砰,砰——
心臟仿佛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蕭如姝暗道自己沒用,明明已經認識這麽久了,結果到了現在,只要一看見他的笑容,自己還是會忍不住犯花癡。
陳玨似乎注意到了蕭如姝的表現,緩緩收起笑容,“阿姝姐,今天才周四,你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蕭如姝一雙水汪汪的美眸看著眼前的男人,咬了咬櫻唇,語氣有些遲疑道:“雖然我們說好了一般情況下只有周末你才會過來,但……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可以陪陪我嗎?”
“你生日?”陳玨一愣,接著展顏一笑:“既然是你生日,那當然沒問題!”
接著他話鋒一轉,用略顯責備的語氣說道:“阿姝姐,你幹嘛不提前和我說。這兩年你幫我這麽多,好歹讓我給你準備一份禮物,聊表一下心意嘛。”
“我……我忘了。”她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忘了?”陳玨愣了愣,關心道:“是因為太忙了嗎……”
接著,他安慰道:“忘了也沒關系,告訴我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我回頭給你補上。”
“我不要什麽。”蕭如姝搖搖頭,“你今天願意陪我一起過生日,我就很滿足了。”
“那不行。”陳玨一臉堅定道:“這怎麽足夠,你還有什麽要求一起說出來。”
“那我提一點點要求。”阿姝姐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陳玨看著她這副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可愛。他笑道:“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你今天陪我的時候不許戴面具。”她快速的說完,然後忐忑的看著陳玨,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生怕他拒絕似的。
那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六歲的成熟女性,反倒像是一個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
陳玨臉上的笑容收斂,而後又問了一句:“即使在外面吃飯,也不能帶嗎?”
“嗯嗯。”她連連點頭。
陳玨略微沉吟,然後又轉頭看著一臉希冀的蕭如姝,最終歎氣道:“既然是阿姝姐提出的要求,我怎麽能夠拒絕呢?”
“耶!”
滿臉驚喜的蕭如姝一把撲向陳玨的懷裡,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興奮的叫了聲:“阿越,你真是太好了。”
陳玨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一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下意識的輕輕摟住她柔軟的腰肢。
……
噠噠噠——
牆上時鍾的指針走過。
興奮漸漸褪去,蕭如姝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相反,陳玨感覺她似乎摟的更緊了,高聳的胸脯抵在他的胸膛上。兩顆腦袋緊挨在一起,陳玨嗅著她發梢上洗發水的清香,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猿意馬。同時,他感覺從自己腦後傳來的喘息也略微沉重了一些。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陳玨看了看窗外,天色漸暗,於是溫聲道:“阿姝姐,時間不早了。咱們出去吃飯吧。”
蕭如姝聞言,這才松開陳玨。她理了理稍顯凌亂的發絲,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興奮過後的紅潤,輕聲說:“好,走吧。”
隨即兩人起身,一起出了辦公室,有說有笑的走向電梯。
“阿姝姐有什麽想吃的嗎?”
“不知道,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