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生至苦,莫不過生離死別。
張小聖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把空間留給了此刻正發泄著痛苦的古力。
他有些悵然,沉默著來到慕容月所說的診療室。
抬手敲了幾下門,張小聖問道:
“請問有人嗎?”
幾秒後,見屋內沒人回應,張小聖輕輕的推開了門。
卻見到慕容月正雙手枕頭,趴在一張辦公桌上,似乎是睡了過去。
張小聖站在門口,沒有去打擾她,而是趁這個機會,細細打量起慕容月。
只見她幾絲劉海從眉眼間垂下,不施一絲粉黛的臉上哪怕睡著了也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這時睡夢中的她似乎夢遇了什麽開心的事,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微微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就如那四月的春風拂過寒冰,含苞待放的枝頭綻放開來,美的不可方物,豔的驚心動魄。
這一瞬間,被驚豔到的張小聖,心臟仿佛都漏跳了幾拍,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睡美人,心中只有一個聲音不停重複:
我戀愛了!我戀愛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慕容月眼皮微動,睜開雙眼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剛抬起頭,視線中便是那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張小聖,而且又是用那種令人討厭的眼神。
慕容月臉色頓時化為一片冰霜,冷聲道:
“你連進屋前要敲門的最基本常識都沒有嗎??”
張小聖被慕容月說的有些尷尬,正想道歉,但見她這副嫌棄的模樣,心頭頓時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不服氣道:
“我說慕醫生,您別冤枉好人,我進來前可是敲了門的,是你自己睡的太死,沒聽到而已。”
慕容月不僅沒接受這個解釋,反而更加生氣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我讓你吃完飯就立刻來診療室,為什麽到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張小聖自覺有點理虧,但還是嘴硬道:
“我去看我兩個同伴了,找半天沒找著,幸虧遇到個坐輪椅的哥們告訴我位置,不然我現在都不一定能來,誰讓你不告訴我......”
張小聖剛說完就有點後悔,人家醫生可交代過自己吃完飯就先來這做檢查,結果自己自作主張,先去看了古力他們,這下說漏嘴了,等著挨訓吧。
沒想到慕容月聞言卻愣了一下,然後略帶驚訝的看了看張小聖,臉色緩和了下來,開口道:
“坐輪椅的...好吧,既然來了,把上衣脫掉。”
張小聖正準備好挨訓呢,結果見慕容月並沒有追究的意思,雖然沒搞懂她態度為什麽突然轉變,但立刻聽話的解起病號服上衣的扣子。
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脫下,露出綁滿了繃帶的上本身,張小聖剛想開口。
卻見慕容月來到他身後,開始解起他身上的綁帶。
解繃帶的過程中,慕容月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碰觸到了他的皮膚。
感受著背後時不時傳來指尖劃過的感覺,就好像觸電一樣讓他渾身一陣陣酥麻。
張小聖頓時覺得口乾舌燥,臉上露出一副極為享受的猥瑣模樣,在心裡暗爽道:好虛服啊~
慕容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專注的進行著手頭工作,很快就將繃帶全部解開,盯著張小聖的背部,輕聲驚訝道:
“傷勢居然快好了,看來是超凡沒錯了...”
“啊慕醫生?什麽好了?”張小聖察覺到背後的動作停止,
連忙收斂表情,好奇道。 慕容月來到他身側,表情恢復平靜,指著牆邊一台大型儀器道:
“沒什麽,去躺在那上面,把眼睛閉上,雙腿並攏,把雙手平放在大腿兩側。”
張小聖順著慕容月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台儀器,發現那儀器跟以前醫院裡見過的核磁共振儀差不多,但是外殼上刻畫著不少符文,給這現代科技平添了一分神秘感。
他帶著一點緊張跟好奇,按照慕容月的指示,躺在了那台儀器中央的床上。
只見慕容月來到儀器旁邊,抬手按了幾下。
“閉上眼,如果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就立刻開口告訴我。”慕容月提醒道。
張小聖聞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只聽到“嘀”的一聲,他躺著的床被緩緩推進儀器內部,一道金色的光芒覆蓋了他的頭部,開始自上往下移動。
張小聖隻覺得有一股暖流從自己頭頂緩緩流向全身,並沒有覺得哪裡難受,反而還挺舒服。
慕容月站在儀器的顯示屏旁,一邊盯著顯示屏裡不停閃過的數據,一邊按下了屏幕中“上傳”的選項。
大概也就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張小聖又聽到“嘀”的一聲,他躺著的床就緩緩退出了儀器內。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起來吧。”慕容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張小聖聞言睜開了眼,起身從床上離開,卻看到慕容月已經坐回了辦公桌,正在那收拾桌面。
他來到慕容月跟前,有些疑惑道:
“慕醫生,這就好了嗎?檢查結果怎麽樣啊?”
“嗯,沒什麽問題。這幾天不要做劇烈運動,回去多注意休息就行了。還有,把衣服穿起來。你可以走了,我要下班了。”慕容月一邊整理著桌上一堆文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到。
張小聖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還光著,略顯瘦弱的胳膊急忙拿起病號服穿了起來,然後有點尷尬的說道:
“哦...謝謝你啊...”
慕容月沒理他,自顧自乾著手頭的事。
他撓撓頭,雖然感覺這對話好像太敷衍了,但醫生應該不會騙人,自己既然沒什麽大礙那自然挺好,於是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張小聖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還在那忙乎著的慕容月。
捋了捋額前幾根劉海,把病號服的衣領豎起,張小聖斜靠著門框,擺出一個自認為比較帥的姿勢,抬頭望天,故作深沉的問道:
“慕小姐,一直還未自我介紹,我叫張小聖,人送外號江南道彭魚晏,那個,我問一下哈,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你有男朋友了嗎?”
慕容月猛然抬起頭,一臉驚愕的看向張小聖。
倆人對視,空氣仿佛在此刻都凝固了幾秒。
“滾!神經病!”
強行鼓起來的一絲勇氣頓時煙消雲散,張小聖奪門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