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楊，我…………”田康林沒有回答我王靜的情況，再一次欲言又止。

　　“我，我什麽我?你啞巴了，現在王靜情況怎麽樣?”我對田康林支支吾吾的模樣實在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王靜醒了。”

　　“記憶還在不在?”

　　“在。”

　　“唉。”我微微歎了一口氣。

　　“你歎什麽氣?”

　　“我尋思著如果王靜記憶力不在了，也就忘記了你曾經犯過的錯誤，你倆重新開始，你洗心革面做個好人多好。”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配不上王靜了，現在奢求那些所謂的複合甚至是這樣的想法都是罪惡！”田康林的語氣裡有數不清的落寞，我不知道我應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田康林，說是同情吧，這也是他的咎由自取，說是自討苦吃吧，又覺得苦味沉重。

　　“陳楊，我決定要走了。”見我許久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田康林沉默後啟聲。

　　“去哪兒?你不陪在她身邊?”

　　“陪在她身邊?像我這種罪惡的人，陪在她身邊，汙濁了她周圍的空氣。”

　　“你不陪在她身邊?誰照顧她的日常?”

　　“她渝城的朋友都在，並且請了保姆，所以…………”

　　“唉，那你…………那你回來吧，正好要過年了，回小城來過年！”

　　“不了，我要去西藏。”田康林斬釘截鐵說到。

　　“去西藏幹什麽?又去逃避自己?逃避現實?逃避世界?”

　　“嗯！”田康林沒有否定沉聲回答。

　　“什麽時候去?”我始終不想去勸慰田康林什麽，總覺得作為朋友，陪著便好，等他從西藏回來給他一支煙抽也便好。

　　他是孤兒，他有去自由浪漫的資本，也是讓他去孤獨去流浪的外部動力。

　　“明天就走，我騎車去！”田康林突如其來的回答讓我差點把老黃的上好毛尖吐出來。

　　“這麽急?”

　　“我急著逃避，我急著去尋找自己。”

　　“那你注意安全，別讓我開著皮卡車去西藏無人區收你的屍體。”

　　“我現在細胞雖然在分裂，但是和死了沒有多少區別！”田康林的一句話讓我無語凝噎。

　　也許這就是心如死灰的最好詮釋，活著也像是死了。

　　“對了，如果在西藏看到格桑花，記得幫我采幾朵，要紫色的。”我之所以問田康林要格桑花，僅僅只是想換種方式告訴他，我在等他。

　　“可能要等很久。”田康林的語氣裡依舊聽不出色彩。

　　“你隻管幫我采花，我隻管等著就是，花會枯萎，那就夾在書裡，開在文字。”

　　“好。”田康林單單回了一個字，卻讓我覺得他下定了回來的決心，理應是會回來的。

　　掛了電話，我慢慢走到窗邊，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呼出的水蒸氣凝結在透明的玻璃上，凝結成一朵朵透明的花兒。

　　“陳老師，陳老師。”出神的時候被幾聲嬌滴滴的呼喚拉回現實。

　　“杜老師，有事兒嗎?”

　　呼喚我的是數學老師杜飄麗，長得單純可愛，臉上總有兩片暈紅，不知道是皮膚的水透還是化妝的緣故，這讓杜飄麗像一朵紫紅色的月季花，開在冬季的辦公室裡。

　　杜飄麗沒有回答我，反而是擠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我，眼裡要滴出水來。

　　“陳老師，你知道的，今年是我第一年教書，所以第一年的成績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看了許久杜飄麗帶著哀求的語氣說到。　　“哎呀，杜老師，我才被佔了一節課，你總不能讓我像體育老師一樣天天生病吧！”我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搖頭歎氣。

　　“老陳，話可不能這麽說，想當初大學畢業滿心躊躇來到學校，本著增強學生體質，完善學生全面發展的壯志，奈何啊，奈何啊，我一個身強力壯的體育老師只能在其他老師的威脅懇求下屈服，整年整年病怏怏啊！”

　　因為被主課老師佔課正鬱鬱寡歡的體育老師插進話來，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樣，讓我們忍俊不禁。

　　杜飄麗叫我還不松口，她也不死心。

　　“陳老師，下周末就要期末考試了，我想給孩子們鞏固一下知識。”杜飄麗嗲嗲說到。

　　“國家推行的是全面的素質教育，而不是讓咱們繼續走應試教育的老路啊！”我連忙感歎。

　　“素質教育是一個艱難且漫長的過程，當年國家走社會主義道路不都是經歷了新民主主義的過渡嘛，咱們也要一步一步過渡嘛，學生成績依舊是至關重要的！”杜飄麗拉著我的衣袖擺動，儼然一副小女孩撒嬌的表情，嘟起來的嘴巴像兩顆櫻桃嬌豔欲滴。

　　“那好吧，下周一的地理課我就勉為其難爭取回去生個病，還得麻煩杜老師熱心腸幫我代課。”

　　“陳老師，我雖然沒有黃老師的茶葉，你要什麽?”杜飄麗聽到我發回答喜笑顏開。

　　“杜老師，你這可是赤裸裸的行賄啊！明目張膽的挑戰我的軟肋啊！你這個政治思想覺悟有待加強！”我和體育老師相視一笑，對於佔課這種情況已經在整個學校心照不宣，也許，不僅僅只是這個學校！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老媽已經做好飯菜和老陳頭守在餐桌等我回家。

　　“老媽，在樓下的時候就聞到你煮的牛肉火鍋了，簡直是飄香四溢，動人心脾啊！”我走進門脫下沉重的外套，急忙走到餐桌旁。

　　“就你一天嘴甜！”老媽笑罵說到。

　　“老爸，你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要笑，笑一笑十年少。”老陳頭總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但不是老陳頭真的每天都是冰山模樣，只是老陳頭的長相就是一副莊嚴肅穆的模樣。

　　“行了，行了，吃飯，你老媽做的菜都不能堵住你娘們兒的話癆碎碎叨念！”老陳頭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後突然又靜止笑容。

　　“老媽，你看老爸，典型的大男子主義，他竟然說我們娘們兒都是話癆碎碎叨念！”我夾起來一片煮的透爛酥嫩的肉放進嘴裡對老陳頭吹鼻子瞪眼。

　　“你們兩爺子的鬥爭別把我扯進去，我可不想參加！”老媽帶著欣慰的笑容說到……………

　　冬日的晚餐在火鍋氤氳的蒸汽中越大顯得溫柔又清新，有那麽一瞬間，我在想田康林會在冬日的晚上走在寒風中。

　　直到夜深，和老陳頭看完了一部老片子，我才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芷宇兒再一次發來一朵紅色的印度雛菊，並且配文說到:“陳楊，你看這朵印度雛菊像不像紅色的火鍋鍋底！”

　　我不禁啞然笑起來，這種笑容灰心，扯動面部肌肉和諧的律動。

　　“哈哈哈，這頓火鍋一定會來到的。”我回了芷宇兒消息。

　　“陳楊，你什麽時候回渝城啊?”芷宇兒秒回我的消息。

　　“我才回家兩天啊，你就又在期盼我來渝城，你是不是太想念我了，日思夜想讓你度日如年！”我開著玩笑。

　　“嗯嗯，想念你。”芷宇兒大方的發過來消息。

　　這讓我愣在原地，芷宇兒到底是什麽意思?男人天生的錯覺?她喜歡我?

　　“想也沒用，我不是超人，不能一飛衝天來到你的身邊！”我急忙否定自己的錯覺，為了避免尷尬索性這樣說到。

　　“陳楊，晚安，我睡了！”隔了很久，芷宇兒發過來消息配圖一個氣鼓鼓的表情包。

　　“晚安！”我決定直男到底。

　　田康林正巧發過來一條消息:

　　“我明明是個流氓，他們卻說我只是強奸犯，於是我死了，死在清晨的被窩裡。”

　　看到田康林的消息，我無言以對，無言安慰。

　　“去吧，去西藏，去洗滌自己，不論是精神靈魂還是凡胎肉體，靜靜的靜下來，少一些社會帶給你的浮躁吧。 縱使少年衝動放縱，卻也擋不住時間靜靜，人要靜下來，慢慢的，學著反省自己，也該學著放過自己。”抽了一支煙，我才找到頗為合適的語句組織起來安慰田康林。

　　“時光在沸騰，夜晚在沸騰，我多想遺忘，遺忘這個世界和被這個世界遺忘。”田康林發過來傷感的文字，特別是深夜的文字更加讓人傷感。

　　“你說的這些話，讓我很擔心。”扔掉搖頭，我回答田康林。

　　“傷心什麽?”

　　“我怕你學王靜自殺。”

　　“怎麽可能，我很堅強的，再說本來就是我的錯。”

　　“我們都是這樣愛透了還要嘴硬。”

　　“陳楊，你世界裡的那個人是時候找個人來代替了。

　　“國家還沒富強，怎可以討論兒女之間柔情長，當代青年始終要為實現偉大的複興中國夢而努力，一切朝著共產主義進發！”我發了一串大義凌然的語音，慷慨激昂。

　　“哈哈哈，陳楊，共產主義不差我們一個兩個人！”

　　“你這就是典型的妄自菲薄，你要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謝啦，陳楊！”田康林答非所問發過來一個感謝。

　　“謝什麽，別做傻事就行！”

　　“放心吧，不會的，不給社會添亂，不去浪費救援資源也算是詮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就算要做傻事，記得把你的資產遺憾之類的讓我繼承！”我賤兮兮說到。

　　“滾滾滾，晚安！”田康林發過來消息。

　　晚安，世界，晚安，夜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