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索性回了頭看著沈為繼續彈唱,看著台上深情演唱的沈為。
想著多少次沈為曾因生活的無奈而去流浪,多少次曾在不眠的夜裡,他拿起那把老吉他,輕輕的哼唱那難忘的歌謠陪伴他度過每一個空虛寂寞的夜晚。
我拉住黎槿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
一曲結束,走下台沈為摸出口袋裡的香煙點燃。
田康林抱著吉他上了台,環顧四周後吊兒郎當隨意取下話筒開始說話:“在黑暗裡,一點點光就是莫大的救贖!大家好,我是田康林,今天我們籌辦這個慈善音樂會的主旨就是通過募捐給即將入冬的孤兒院孩童們送去溫暖!我們這次音樂會的活動已經得到政府審批同意,至於募捐的善款去向我也會在後期向社會準確公布!”
“我們支持你!我們支持你!我們支持你!”人群中突然傳出幾聲聲嘶力竭嗓子都要嘶啞的叫喊。
我朝聲源看去,原來是最開始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那位田康林的小迷妹帶著她的小姐妹呐喊著。
“你給我簽個名,我就多捐些錢!”
“這位歌手是誰呀?”
“不認識,但是挺不錯的,為孤兒院的孩子們募捐,這種正能量必須點讚,等一會我們也去捐一點錢!”
“田康林,聽說你有女朋友了!嗚嗚嗚,我的青春結束了!”
“捐款在哪點兒的嘛?”
………………
人聲算不上鼎沸,人群嘈雜,氣氛算得上熱烈,燈光風華。
“大家可以看看那邊就是我們的募捐箱,我希望各位量力而行,此次募捐不管多少金額都可以,當然,學生,兒童孩子等沒有經濟獨立的歌迷朋友遊客朋友就不要捐錢了!”
田康林剛說完,燈光師就把一束強光打向舞台右邊,募捐箱在燈光下更加熠熠輝煌。
此時,王靜的幾位朋友從各自昂貴的包裡掏出一疊又一疊的鈔票走向募捐箱,隨後將鈔票放入募捐箱,向舞台上的田康林微微點頭,田康林也點頭回以禮貌感謝。
“她們出手可真大方闊綽啊,一出手就是十萬八萬的!”一旁的麻雀兒帶著豔羨的語氣說到。
“啊?我沒聽錯吧!”黎槿驚訝出聲張大嘴巴問到。
“嗯嗯,我剛才看了,那位姓楊的先生直接出手就是十萬!”麻雀兒點頭說到。
“有錢人嘛,我們辛辛苦苦得到的十萬,或許對於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收益,我們省吃儉用不敢花的十萬,或許對於他們,也只是彈指一揮間就消費乾淨了!”老杜沉聲回答麻雀兒。
“圈子不同,我們一頓工地快餐十塊錢解決,還覺得飽的不行,他們一次娛樂飯局花掉十萬八萬,或許還覺得意猶未盡!”我也附和老杜說到。
慢慢的,有了王靜朋友的帶頭,一些歌迷也開始向募捐箱裡捐錢。
田康林看著踴躍捐錢的人們,眼角微微濕潤。
他拿起話筒說到:“宋胖子似乎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但今天我想要唱一首他的歌《安河橋》!沒有人願意為我打鼓伴奏呢?”
或許是因為害羞,沒有人上台。
作為田康林的專業僚機和捧哏般的存在我索性我走了上去。
剛好隔壁吉他店的老板雷子從店裡扛出一把非洲鼓遞給我,我走上台去,試了試非洲鼓的音色——絕佳。
“咚,噠噠,咚,咚,噠……”這首歌鼓聲循環了66次,共敲了396下,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心上。
田康林用吉他模擬馬頭琴的間奏,從2分04秒持續到2分34秒,持續30秒。
優美的馬頭琴是短暫的,平庸的鼓聲更能讓人回味,生活處處平庸。
我一邊打鼓,眼神卻注視夏瑤的位置: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我知道吹過的牛*
也會隨青春一笑了之
讓我困在城市裡紀念你
讓我再嘗一口秋天的酒
………………
一首歌唱完,我下了舞台,田康林也是繼續呆在舞台上唱著自己的原創歌詞《頻繁》與《模樣》,後來又翻唱了一首陳鴻宇的《理想三旬》,又唱起趙雷的《理想》和《鼓樓》。
一把吉他,一個凳子,一把麥克風,一個唱歌的追夢人,這就是理想民謠的世界。
音樂會仍在繼續,本就是國慶黃金周,雨停發遊客很多,現場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募捐箱裡躺進去一筆又一筆的善款。
王靜出乎意料的上台展示唱了一首英文歌,林鹿果然不改聰明伶俐上台唱了一首兒歌讓人們捧腹大笑。
“我有一位朋友,在工地上工作,風吹日曬,肩膀上扛著鋼筋,可卻從來沒放棄過玩吉他夢想。所有人都叫他老杜,但是老杜不老,為什麽人們都叫他老杜呢?因為他像是一頭老牛!老杜對我說過:我整天覺得自己背著吉他就好像背著一把寶劍。接下來,由老杜同我一起合唱一曲beyond的《海闊天空》,願我們所有人,即便是受到冷眼與嘲笑,都能夠堅持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執著,即使有一次次的跌倒,但是我們要始終明白,雖然有時候雲霧會遮住光明,風雨阻擋奔向,那我們就用心去感受,去探索獨屬於每個人自己的海闊天空!”
雖是秋日夜晚,夜確是有著冷意與涼風,可田康林說完這段話,卻是大汗淋漓,汗水從鼻尖從臉頰從額頭流進嘴裡,流進脖頸,流進這溫暖人間!
“老杜,快上啊!”我看向一旁猶豫的老杜!
“陳楊,我緊張,我害怕,這是第一次這麽多人看我唱歌,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架勢,要不還是算啦吧?”老杜臉色為難說到。
“老杜,你現在不上去,讓台上的田康林情何以堪!”我看著因為緊張流著汗水猶豫不決的老杜焦急說到。
“可我,可我…………”老杜支支吾吾就是不願意上台。
“老杜大哥,你快上去,我們可是要為孤兒院的孩子們籌集過冬衣服呢!”黎槿在一旁也是焦急說到。
“對啊,老杜,你想想,孤兒院的孩子們多可憐,冬天那麽冷,如果沒有保暖的衣服,她們的冬天是多麽煎熬!”麻雀兒也是勸解到。
“老杜大哥,這一次是為了孩子們!”王靜一邊看著台上等待老杜上台的田康林,一邊給老杜打氣加油。
“那好吧,我豁出去了!我這張老臉反正值不了幾個錢!能給孩子們換幾件保暖的衣服那我這張老臉也值得了”老杜終於狠心說到隨即昂首挺胸走上舞台來到田康林身邊。
田康林交給老杜一把麥克風和吉他,音響裡前奏響起,現場安靜下來,沉浸在《海闊天空》平靜的前奏,醞釀感情將會在高潮迸發。
老杜的歌聲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天生帶著磁性與滄桑,顯然,粵語更為老杜的音色錦上添花。
黃家駒唱的是Beyond樂隊十年心路歷程,承載家駒與樂隊赴日車發展的艱辛與對想的堅持,那麽老杜和田康林則是內心深處對生活的掙扎,對生活理想辛酸卻又不屈不撓,樂觀向上的感情。
高潮的時候,老杜彈起吉他激情掃弦,最開始在台下的害羞一掃而光,轉而展現著老杜在音樂裡的如癡如醉。
《海闊天空》首歌貫穿著極長的年齡段,從八零後,九零後,到零零後都有熱烈的一群粉絲,即便黃家駒已經因為在那一年的6月10號日本意外身亡化為白骨。
《海闊天空》4分18秒以後最開始跟唱的現場聽眾們聲嘶力竭吼唱,那一刻的聲浪,如同決堤的山洪一泄而下。
“現在呢,我想請兩位歌迷朋友同我一起唱歌, 要唱歌的歌迷朋友請舉起你的雙手,讓我看到!”
此話一出,台下熱烈的觀眾也開始躍躍欲試上台唱歌。
來雨停古鎮這次的慈善音樂會的人大多臥虎藏龍。
他們也許是塵世裡的流浪歌手,也許是來雨停療傷尋找靈感的藝術家,又或許有著一段又一段充滿故事的離奇回憶,而歌聲成為了所有情感的宣泄口。
田康林隨意選了兩位歌迷上台。
“你們好,歡迎你們來到這一場音樂會!”田康林隨和的跟著歌迷互動。
“我們太幸運,我們太幸運了!”兩位歌迷神色激動說到。
“好,你們想要唱哪一首歌呢?”
“嗯……就唱你的《理想國度》!”
燈光聚集,前奏響起。
兩位歌迷唱歌很好聽,我不得不驚歎還好田康林出道比他們早。
音樂會快到尾聲的時候,王靜富二代圈子裡的幾位朋友就離開了,這場音樂會他們像是走了一個過場般雲淡風輕。
直到夜深,音樂會才在人們依依不舍意猶未盡中進入尾聲。
“親愛的歌迷遊客朋友們,今天的慈善音樂會就要結束了。感謝大家捐助的善款,我為孤兒院的孩子們表達最真誠的感謝!這個世界也許沒有那麽沒看,但也絕對不會那麽差,所以,引用一句話:人性的背後是白雲蒼狗,願我們所有人都能做理想,做生活的高手!”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與呐喊後,人群慢慢散開離去,今晚的熱鬧終歸沉入雨停古鎮的蒼茫大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