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上弦,星是耿耿,夜深,未曙。
街巷之中,一隻遊犬扒拉著垃圾堆,搜尋果腹之物——它已餓了許久。巷子角落拐出一個醉漢,手裡執一個破舊酒葫蘆。那醉漢覷了一眼那犬,踉蹌奔至它跟前,一腳踢去。狗吃痛,嗷嗚叫著跑開了。
醉漢靠著牆角,打了一個滿意的飽嗝。“生活若是沒有酒,不如沿街做野狗。”醉漢哼唱著,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酒液灑出不少,看那顏色,料必是小作坊裡最便宜的那種。沒有錢的酒鬼,往往當了父母祖輩的遺物,去換幾盅這低劣的享受。
靠牆歇息了幾會兒,酒鬼從牆角爬起,依舊跌跌撞撞地走。風是夏夜常見的風,夾帶著幾聲蛐蛐的長鳴,冷颼颼的。醉漢本就直著一身破爛衣裳,被這風一吹,酒勁下去不少,這才意識到走錯了路。不覺已到一座大門前。
“乖乖,俺這是走到哪兒了?唔,蝴蝶,紫色絲帶。”醉漢想起平日街頭巷尾的傳聞∶“相傳洛陽第一奇女子蝶仙姑娘周慕蝶不拘小節,最喜交友,每每與世家公子飲酒論武。若是談至夜暮,便在主人家住下。這蝶仙姑娘有一習慣,就是會在主人家門前掛上一盞蝶形燈籠外加一縷紫色絲帶。這就代表了蝶仙姑娘正在此處,不可侵擾。江湖裡尋仇報復的,若是有眼界,自會他日再訪。”
“這蝶仙姑娘就這麽神?”
“那是自然。蝶仙姑娘出生劍道世家,天賦驚人,年不過十七便已‘清舞九劍’聞名洛陽。生的又是絕美,長著一張令天上仙女也自愧弗如的傾城臉頰,身後傾慕者早已排成了長龍。相傳‘江南一劍’葉青尋的獨子更是對其一見傾心,揚言此生非此女不娶。可以說。冒犯了蝶仙姑娘。就是與大半將來年輕豪傑作對、與周家作對、與‘江南一劍’葉青尋作對。”
醉漢心裡犯了嘀咕∶這洛陽第一奇女子,怎就到了咱這偏僻地兒?醉漢剛想走,卻發現這府邸大門竟是虛掩著的,一時好奇心大盛,忍不住探身朝門走去,覷著一隻眼往裡偷瞄。
這一瞄,讓醉漢眼珠子瞪得老大,身體裡的酒全化作冷汗流了出來。哪還有半分醉意?醉漢連連怪叫了幾聲,一下子跌倒在地。葫蘆摔出,裡面的酒灑了一地。醉漢慌忙爬起,顧不上酒葫蘆,瘋也似的跑了出去。